《蜉蕖》平洲

23、清风乱飐芙蓉水 一个温热的

　　早上醒来，从楼上下来，看见文渊正坐在楼下吃早餐。说是吃，其实他根本就没动，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花会的热潮还在继续，外面人声鼎沸。
　　我小心翼翼的坐在他面前：“文渊，早。”
　　文渊这才扭头看我：“今天起的挺早，吃饭吧。”
　　“唔……那个文渊，我错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口气说完，“我昨天晚上不该和你顶嘴，我知道你很担心我，我……”
　　“好了”文渊轻笑，“赶紧吃吧，吃完我们还要赶路。”
　　“赶路？！去哪儿？”
　　“你师父在入云山等你的消息，我们先回文府，再去入云山。”
　　要走了……
　　“什麽时候走？我先准备一下。”
　　文渊怪异的看我一眼，说：“你吃过饭就走。”
　　这麽快……
　　我往嘴里塞一口饼，就往楼上冲去。上了楼看看文渊依旧坐在那里。我急忙跑到上官暹的房间，推开门，上官暹正悠然的坐在那里品茗。见我进来，瞟我一眼也不说话。我夺过他手中的杯子，狂饮一气，将噎了我半天的饼顺下去。
　　然后喘着气坐下来：“上官暹，我，我要回山上了，可能要好长时间才能下山……你是不是也要回九川宫？”
　　“我有一些事情要办。”
　　“哦，你……我们什麽时候见面。”
　　“不知道。”
　　眼睛忍不住酸涩起来，我咬咬牙问他：“我要找你，去哪儿才能找到？”
　　“不知道。”
　　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上官暹，你什麽意思？”
　　上官暹面无表情的脸勾起一丝冷笑：“不知风姑娘说的什麽意思是什麽意思？”
　　“你！那就就此别过！”
　　我甩开门跑了出去，打包裹，下楼，奔上马车。
　　一路颠簸，虽然是坐在马车里，但仍然是腰酸背痛的。我生着闷气，文渊也不知怎麽了一直没出声，路上接到一只飞鸽传书，看了之后，愈发沉默。一路无语，到了驿站，文渊进了房间就没再出来，我想问，想了想就没去打扰他。
　　吃过饭，洗了澡，天色已经全黑了。因为明天还要赶路，我就早早的睡下。
　　半夜醒来耳畔竟然有轻微的呼吸声，我屏住呼吸，颤抖的摸向旁边……
　　有一个温热的人……
　　“啊……唔……”
　　那人飞快的捂着我的嘴，我悲催的想，为什麽被绑架的总是我？
　　只听一阵熟悉的轻笑声，少年清婉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语：“风卿，是我。”
　　他边说边放开我，我迟疑的问：“上官暹？”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我唇上：“有没有想我？” “上官宫主找我有什麽事？”我起身坐起来，淡淡的问。
　　上官暹从后背搂着我：“对我这麽冷淡，你都不想我。”
　　“上官宫主，我不是什麽小猫小狗，高兴就给你玩两下，不高兴就让你一脚踢开。”我推开他坐到桌子旁边。
　　上官暹跟着下床，坐到我旁边：“就知道你还在生气……”
　　看着他的态度，我气不打一处来，拉开门，推着他往外赶：“你出去，我不想见你。”
　　上官暹翻身一转，关上门，紧紧的抱住我：“卿儿，你要是小猫小狗就好了，我也不用每天担心你会和别人跑了，不要我了。”
　　我破涕为笑：“我能和谁跑？”
　　上官暹扶住我的肩，轻轻擦去我的泪，我的脸微烫，想着还在和他怄气，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坐到椅子上，板着脸不理他。上官暹也坐下来倒了一杯凉茶，自饮一口：“你会和好多人走，不要我。就像昨晚……”
　　我昨晚怎麽了？
　　“文渊一来你就和他走，你也不管我要去哪儿，去做什麽你也不问，你都不关心我。”
　　“这麽说是我的错了”
　　“就是你的错！”某人无良地指着我。
　　好吧，我的错……
　　“上官暹……”
　　“叫我上官或者暹。”
　　“……上官”我不自在的咳了一下，“我没有问不是不关心你……”
　　“我知道，你从没问我九川宫的任何事，也没问过我的事。”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如果当事人想说就会说，不想说就算开口问也问不出什麽。”
　　上官暹轻轻的扶住我的脖子，额头抵着我的：“可是，风卿，有时有些事，当事人无法开口，却希望别人问一下，关心一下自己。”
　　“我……”从门窗投过来的月光将屋子照得一片清明，上官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染上一层银霜，异常美丽，异常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