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蕖》平洲

22、清风乱飐芙蓉水 错乱

　　林花谢了春红，流水匆匆，在九川宫的日子，转眼而过。和上官暹所处的每时每刻，都让我无比的眷恋。
　　朝花夕拾，任花开花落，日夜更替，我用心铭刻着这点点滴滴 。
　　四月的脚步越来越近，天气渐渐暖和，九川宫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不知处暗有无名的花香飘来。
　　莲落阁的红莲花开绚烂，秀如锦团，微风拂过，莲叶摇摆，雨露滴垂。
　　上官暹说，待到盛夏，莲落阁就会有许多萤火虫，漫天飞舞犹如星辰。
　　谁也不去想夏天时，我们是否还在一起。
　　去洛阳时，我没想到陪我一起的竟然是上官暹，，看着他墨玉般满是笑意的眼睛，离别的伤感冲散，眼泪却抑制不住，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掉。
　　洛阳客栈依然人来人往，生意好得不得了。问了掌柜，才知道师父收到我的信，已经带着十一离开。
　　要回入云山还得几天的路程赶，既然师父知道我没事，也就不急于一时。上官暹说，好歹来一次洛阳，而且一年一度的牡丹花卉就要开始，看完再走也不迟。
　　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上一次我还哀叹，与国色天香的牡丹无缘相会，现在既然有机会，我当然要玩个够。
　　四月洛阳正式牡丹怒放的时节。洛阳的牡丹雍容华贵，艳而不俗，堪称翘楚。人云：“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由此看来，洛阳牡丹果然是名不虚传。
　　四月中旬牡丹姹紫嫣红开遍洛阳城 。牡丹开放展览，城内变成“天香国色”的海洋 。富贵的姚黄 、典雅的魏紫、一瓣二色的二乔、高贵的黑花魁、几近透明的夜光白……
　　朵朵争艳斗奇，香飘四处。
　　上官暹觉得无聊不愿出去，我硬扯着他，汇入人流。穿梭在人海中，才发现带他出来果然是一个极大的错误。带着他哪里还能赏花，被人赏还差不多。不管走到哪里，人流都会随他移动。
　　我灵机一动，去布坊买了块面纱给他戴上，那日上官暹没有穿红装，缪青的宽袖长衣收敛了不少天成的妖冶，衬得他格外出尘。
　　面纱带上虽然还是有人看，但比之前好多了。
　　薄暮降临，星辰廖挂。
　　我走了一天实在没什麽力气，肚子一整天没怎麽好好吃东西，正强烈的抗议。索性客栈也不会去随处寻了一个面摊，要了两碗面，坐下就开吃。
　　吃完抬头，发现是上官暹还没动筷子，只看着面
　　摊前忙乎的那对老年夫妇。
　　我敲敲桌子：“喂，你在看什麽？”
　　上官暹沉默的摇摇头，我正奇怪，歪着头看他的表情。忽然上官暹托着下巴，飘着眼看我，说了一句欠揍的话：“卿儿，你长得真像那个老板。”
　　看一眼，那个老婆婆慈祥但有皱纹的脸，我抬脚踩在上官暹雪白的缎靴面上，一踩一个准，心里爽得不能行，正主却面不改色的继续看我。我讪讪的抬起脚，心里又开始不爽，刚才的得意飞到九霄云外：“你明明可以躲开，为什麽不躲？”
　　上官暹道：“我若是躲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踩到我。”
　　我低头，狠狠将我的空碗推到一边，抢了上官暹的。
　　上官暹按住我的手：“你也有，为什麽要吃我的？”
　　我拍开他的手，他反手和我抢碗，我用力往这边拉：“你反正也不吃，丢了浪费！”
　　“谁说我不吃！”
　　“这东西你吃不习惯的……很难吃……”
　　“难吃你还和我抢！”
　　“……我不管，我饿！”
　　“你已经吃了一碗了！你猪啊！”
　　“你就会骂我猪……给我……”
　　“你可以再要一碗啊。”
　　“你这一碗已经凉了。你也可以再要一碗啊。” “……我们一人一半！”
　　“成交！”
　　上官暹抽出筷子和我用一个碗吃，一抬眼正碰上他的视线。
　　这样的情景就算此去多年也能清晰的浮现在眼前，初夏的黄昏，黄昏下的洛阳，洛阳城渐明的彩灯，灯下莫名而柔软的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这是21章，上一章是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