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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七章 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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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宫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不得宠的,封为嫔也几个月了,结果一次也没有被召幸。凌欣对我冷眼相看,秦霜和秦湘心急,可我却悠然自得,他不来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正午的太阳暖洋洋的,光线柔和不刺目。
“娘娘,兰婕妤来了。”秋灵走进屋来说。秦霜的确没有为我挑错人,秋灵并没有因为我这里门庭冷落而怠慢我,她机灵活泼,常跟我聊天解闷。
“小兰来了?啊,那快进来!”
兰婕妤常来我这里,日子久了也就混熟了点,我去掉“婕妤”直接叫她小兰,然而秋灵显然对这个称呼十分郁闷,每次听我这样叫就一脸黑线。
小兰款款走进来坐下,秋灵忙端上一壶茶。习惯了她的安静,我也就任她坐着,自己继续研制我的眼影。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卓茜,你在做什么?”
我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眼影!”
“眼影?”小兰疑惑地走上前,“什么是眼影?”
我想了想,跟她说是现代化的化妆品她肯定是听不懂的,于是便回答:“跟胭脂差不多。”是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涂在脸上一个涂在眼皮上!
小兰点点头,坐回去继续喝茶。
“茜姐姐——”人未到话先到,嗲嗲的声音如雷贯耳,我一脸悲惨地看向门口,果然,小十八已经站在那里了。
“呵呵……小十八啊……”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发虚,可不是,三天两头让我陪他练习射箭,我没成他靶子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下午师傅让我去练射骑,姐姐跟我一起去吧。”他又长高了点,只跟我差一个头了。
“不行啊……姐姐我……”正当我苦思冥想什么理由才可以推脱时,他突然指着我的眼影说:“咦?姐姐,那个是什么?”
我摆摆手:“没什么。”
“让我看看,诶,好像很漂亮,姐姐这是什么呀?”他开始死缠烂打,为了保住我的研究成果,我只好说:“你不是说要去射骑场吗?走吧走吧……”
兰婕妤是很好招呼的,给她一杯茶她能呆一下午,所以我说了声告辞便随小十八去了射骑场。
秋天的太阳很好,暖暖的,我坐在一旁贪婪地享受日光。
小十八射了一会儿,便走过来休息,问我:“姐姐,我教你射箭如何?”
我一听射箭,全身的运动细胞就活跃起来,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他比我矮,所以不能手把手地教我,只能给我做示范,幸好我还算有点运动细胞,这样学着没一会儿架势就有模有样了。只不过,这个命中率嘛……
“姐姐你已经脱靶二十次了,你总共也才射了二十五枝啊!”小十八对我的高超的脱靶技术非常惊讶,而我倔强地说:“欲速则不达,可以慢慢来。”
“什么是欲速则不达?”小十八问。
“就是不能心急,否则会适得其反的意思。”
这时,场外的太监高呼:“皇上驾到——”
啥?那个皇帝来了?真是冤家路窄。
我看了看小十八,果然,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阴沉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向皇帝行礼。
“原来姚嫔也在,怎么,在练射箭?”皇帝优雅的声音刺入我的耳朵,他今天穿了玄色的狩猎服。又是玄色,我讨厌玄色!
小十八看了看我,说:“皇兄,是臣弟带姐姐过来的。”我听得出,那句皇兄,生疏僵硬,没有感情。
皇帝皱了皱眉:“朕没有问你。”
我只好自己回答:“臣妾的确在练射箭。”
他看了看靶子周围掉落的箭枝,笑道:“朕还以为你在扔箭呢。”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他这么损人的吗?
小十八有些生气:“皇兄,欲速则不达,想必皇兄初学射箭也并非好到哪里。”呀呀,居然有人现学现卖,刚刚还问我欲速则不达什么意思来着呢!
皇帝一听,冷笑道:“皇弟真是英勇,竟也学会这样顶撞朕了。”
“臣弟只是实事求是,不曾顶撞皇兄。”
皇帝眯起眼睛,目露精光,我忙拉过小十八,示意他不要再多嘴了,知不知道祸从口出啊?
“也好,那么就让皇弟与朕比试一场,以防他人说朕以大欺小,朕蒙双眼而射。”他淡笑着说。
我惊诧不已,把双眼蒙起来射箭,他是人吗?太强悍了。
小十八一咬牙,立刻答应。
两人拉开弓弩,蓄势待发。
皇帝拿了一块黑布蒙上眼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他是蝙蝠吗?都不用眼睛分辨东西。
随即“嗖嗖”两声,两只箭都射在了靶心。
哈哈,是平局!
我忙跑过去对小十八笑着说:“平局诶!”
小十八走到靶子旁一看,丧气道:“我输了。”
“什么?”我惊讶不已,都射中了靶心,怎么会输了?就算他是蒙着眼睛,那也是他自己让步的啊!“既然都射中了靶心,就是平局!”
我看向皇帝,他露出一个鬼魅的笑容,一副了然的样子。
我不相信地摇了摇头,走过去一看,果然,小十八输了。
的确是都射中了靶心,只不过,他射穿了靶子。
皇帝把玩着手中的箭枝,说:“成者为王败者乃寇,朕命你三日后入住宣阳王府,此后你便是宣阳王,没有朕的传召,不得入宫。”
我看见小十八的面色白了很多。
皇帝继续说:“朕不下旨,但让你心服口服,如何?”
如何?真是逼死人的皇帝,手段令人恐惧。
我看见小十八将拳头攥得很紧,咬牙切齿:“臣弟,明白了。”
他才十岁,却要饱受这样的压力,要跟亲爱的妈妈分开,要在宫廷的斗争中沉沉浮浮,也许,他纯真善良的天性,会被纷争虞诈泯灭。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皇帝!
小十八黯然失神地退下,我也要开溜,却被他拦住。
“干什么?”我警惕地问,无形中,我竟然有些害怕他。
“身为嫔妃,却和王爷纠缠不清,你当真不怕死?”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压迫。
我反驳:“他只是个孩子。”
是的,他只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不足为惧,用不着这么残忍。
似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他说:“即使是孩子,他流的,仍旧是皇室的血,皇室的人,有争斗的天性。”
我嗤之以鼻,轻声嘟哝:“胡扯。”
下颚骤然剧痛,他捏着我的下巴,强硬地让我抬头直视他,对我说:“就如你,短短几月,你就变了不少,他也一样,会成长,会变。”
变?我变了吗?米有感觉啊,不过倒是勇敢了不少,没有像刚入宫时那么胆小!
那么,那个可爱活泼的小十八也会变吗?变得和眼前这个人一样?
真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