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她很奇怪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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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有东西从屋檐上滴落，在看不到人影的烈日下，一声又一声。她起初以为这是雨水，但是立刻明白并不是这样。
她仰起头，船型的酒馆吊起桅杆，高高的船锚上挂着一个伤痕累累的人，四肢向下，铁钩贯穿了他的肚子，血还温热，正一滴滴坠下来。阳光刺的她眼花，她很奇怪这声音为何会如此清晰。
店里没几个客人，一群人聚在屋中央，时不时爆发一阵大笑，在店老板在吧台后静静的擦玻璃杯，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她踩着地上的血迹，走进店里。
“请给我白兰地。”
那老板充耳不闻，继续用干抹布擦拭着酒杯。她耐心的等着吧台前，高脚椅微微下沉。余光看见那堆人一部分继续作乐，几个人站起身。
“小妞，想要喝酒不如来喝哥哥的啊。”一个男人醉醺醺的开口，他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延伸到右耳，他大抵是醉了，或者嗑了药，整张脸都扭了位置，野兽般的丑陋。
她便笑着，说：“要顶好的白兰地，勾兑酸甜合适的柠檬汁，这个天气最好放几块冰。”手指捏着飞镖，灵巧的把玩着，“这样好的酒，你也没有资格陪我喝。”
嗖的一声，飞镖扎进靶心，酒吧忽的安静下来，坐在人群正中央的那个男人站起来，高大英俊，像是这群人的头领，他打了个响指道：“有意思，把酒给她，我来陪她喝。”
她笑嘻嘻的将酒杯推远一些：“莱昂纳先生，您这样可不好，大老远的来做客，却连个招呼都不想打么。”
许久，那个一直坐在高大男人身边的，瘦小男人才低声说话，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喉管在漏风，又像是绷到极致的琴弦相互摩擦，非常可怕。他一开口，那些杀机毕露的视线便露水般消失了。他说：“你是哪里来的。”
“你喜欢钢琴线吗？”她这样回答。
那男人沉默了很久，不见他如何动作，酒吧里的人便都纷纷退出去，他又哑着嗓子咳了一声，那酒保也放下杯子和抹布出去，只留两个人在这酒吧里，她托着腮看着酒吧门口空落落的太阳，血已经快干了，苍蝇聚集着，在上面一圈一圈的飞着。天气真热。
“他割开我的喉咙，是在十年前。”他静静的说，十指交叠放在膝盖上。
“那之后，我一直为他工作到现在。”
“他如今又想要做什么。”
他的嗓子非常的嘶哑，曾经被破坏声带的后遗症明显的留存在他身上，语调很低，很平静，嘶嘶作响，听久了，就有些说不出的哀伤。
“他很高兴那时留了你一命。”她托着腮，“正是因为有你，十年里，这条航道才能一次差错也没有出过。”
“那又如何呢。”
“手上的生意先停下来，不管是哪一方面，都要停下来。”她顿了顿，“对了，你的人暂时都不要出海，别惹麻烦事。”
“那迟了。”他在阴影里，静静的说，“门口那个海军，早饭前刚挂上。”
她顿住。
“不要误会，挂上去的时候他已经不是了。我不喜欢苍蝇在身边自作聪明的飞来飞去。”
“好气派呀。”她笑嘻嘻的说。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是他的意思吗？”
“我想是的。”
“好。”
于是便让她惊奇起来，放下手坐直身子，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什么都不问吗，这样的理由，我是谁，都不问吗？”
“与我无关。”
她哎呀一声，像是有些真心实意的赞叹了，可到底没说什么，两个人静静坐着，等天稍微阴下来，她才站起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道：“虽然觉得你不至于如此愚蠢，可是，你和那件事没有关系吧。”
他沉默着，脖子轻轻动了动。
她看见了，便点点头，踩过已经凝固干涸的黑红色血迹，踏进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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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科，我……喜欢大海。”
她是这么说的。
她眼睛里总有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像是寂寥的野草，沉默的凝视着。某一天，她却这么说了，脸色苍白，眼睛里却燃烧起旺盛的烈火。他没有见过这样疯狂也这样决绝的眼睛。
不知为何，那一天她的那个表情，始终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像是在诉说着，因为无法用语言说出来而只能化作烈火。
他真不明白。
“你确实不明白。”她若有所思的说。
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还听不听了。”
“当然了，你竟然会开口让我帮忙，这是多么荣幸的事啊。”
“……是你问的吧喂！”
“继续啊，还有什么样的特点呢，那个人，艾莉亚。”
“我知道的就这些。你问这些到底有什么用？”
“了解一下啊，如果能够了解这个人越多，就越能理解她的行动。”她说，“可是我却越来越不明白了，真有意思，她为什么会独自来到这种偏远的城镇呢。”
“为什么……我不是说她本来就喜欢四处溜达吗。”
“是吗，那我换个问法。为什么她会总是一个人四处行走。”
他张了张口……好像是没有特别清楚的理由啊。
“她行为有使人起疑的地方，从你的叙述来看，比起个人爱好，更像是有什么不得不到处奔波的理由。你真的不清楚吗？”
“……她不太说这些。”
“交好的朋友呢，问问她们会更稳妥吧。”
“我说过了，她不太爱说话，也跟别人没什么交流，老爹才总让我多看着她……说起来，你刚刚说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金色眼睛端详了他许久，低头喝了口茶，说：“你是真的不明白，看来她也不想要你明白。”
“喂喂……”
“这件事先放一边，你不是说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城市贫穷的原因了吗？”
马尔科想，她只要愿意，大概能让对话总是很愉快很轻松的，前提是她愿意。
他呼了一口气，说：“港口，明明有这么优良的港口，贫穷真的太不合常理了。稍微找人问了一下，港口由好几家公司分别管理，自己的人看守，自己的生意使用，船只来来往往，和这城市的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真的是‘稍微’吗”
“闭嘴。”他瞪了她一眼，“用了点手段而已。不过怎么看这都是噱头，最上面应该还有个操纵着这些人，连同这个城市的财富链一起。”
“为什么？”
“废话，这种地方局面上这么和平，只能是更加有压制性的力量造成的。那个叫莱昂纳的。”
她本来以为会听到类似于不使用当地人不符合资本增值的规律之类的话，没想到他考虑的是这个，愣了一下，才说：“真厉害呀。”
“现在可以说清楚了吧，你是想提醒我艾莉亚在他那里，还是他就是线索。”他冷冰冰的说。
她发觉他并没有提到艾莉亚的另一种可能，即使在她看来这个可能明明无限接近于事实。可是没必要提出来，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先不要急呀，我还有另外一个地方要确认一下呢。”
她托着腮，望着他，笑吟吟的说：“要和我一起去吗？”
他抬起眼皮，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
“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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