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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壹拾贰.大叔】 那你和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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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淮等了小会儿,就瞧见小学徒从济事堂的大门处探着脑袋冲他招了招手,他不解地看了看门庭若市的点心铺子,心想着小学徒也会飞檐走壁不成?
“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颜淮笑问。
小学徒咧嘴:“因为我会变戏法儿。”
小学徒又眨巴着眼睛看了一眼门外,才偷偷摸摸拉着颜淮往里头走,一边问着:“我只晓得你姓颜,还不晓得你全名呢?”
“单名一个淮字。”
“那我能喊你颜淮吗?”
颜淮不由一怔,这个小学徒倒是爽快,比那个什么赵西宴爽快多了!颜淮觉得高兴:“当然可以,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廖剑风,师父给我取的,怎么样?霸气吧?”廖剑风说时,剑眉微微上扬,真像是一位肆意江湖的小侠客,畅快又充满豪情。颜淮是真喜欢这位说什么都在炫耀自家师父的小兄弟,他赞许地点了点头:“的确是个与你相称的名字。”
“你喊我剑风就好了,你们两个字头的名字,就是让人觉得冷漠。”
颜淮觉得好笑,廖剑风显然是话中有话:“不知还有哪位的名字是两个字的呢?”
廖剑风似乎不是很想提起那人,他皱紧了眉头,只道:“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届时,颜淮随着廖剑风进了后院,后院的土地种满了草药,到处都是装着药材的筛子,迎面袭来浓郁的药味。
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摆着数盘精致的糕点,夹杂在这药笼子中,香味竟也毫不逊色,看得颜淮不禁吞了吞口水。
廖剑风招呼他坐:“趁热吃啊,一会儿还给你打包的拿来。”
颜淮倒也不客气,挑了三两味便往嘴里送,这香糕入口,真真是什么烦忧都消散了,不禁感慨:“你师父真是好福气啊,连带着你们这些做徒儿的,也是好福气!”
“诶哟呵,那你可别走了,留下来给我当师弟呀!”廖剑风笑开了。
这换着从前,颜淮必定连连摇头:“我的徒儿做的也不差的,我做师父不舒服么?要给你当师弟?”
这会儿倒是真有些犹豫地不想走了。
这边刚想着,宋篱哲的一声:“师父。”便传进了耳朵里,他微微抬头,只见宋篱哲喘着粗气,心头却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该不会是以为自己趁机溜走了吧?
宋篱哲的小心思有意隐藏,颜淮便当瞧不见,笑道:“回来啦,快过来,给钱!”
廖剑风却连连摆手:“不着急啊,一会儿把打包的给你们送来再给,这会儿是我招待你们吃的。”
颜淮喜欢极了廖剑风这爽朗劲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嘿,从你坐下来到现在,哪儿也没见你客气呀!”
宋篱哲见他们二人你来我往的,诧异自己才离开了没一会儿功夫,怎么两人就熟络成这般了?
“真瞧不出来,颜淮你竟已是个年近而立的大叔了。”廖剑风连笑。
宋篱哲默默在另一头坐下,心里暗暗白了一眼,刚刚不还是先生、先生的称呼吗?怎么这会儿连名字都喊上了?
“什么大叔?我还差了好几年呢!”
说起来,师父的生辰似乎不远了。宋篱哲暗暗思量着。
“那你和这位,是什么关系?”
噗——
宋篱哲呛了一口茶,廖剑风向他投去了疑惑的眼神:“这是怎么了?”
颜淮只斜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继续吃着糕点,待宋篱哲顺了气,他才幽幽笑道:“篱哲是我徒儿。”
廖剑风忽得捧腹笑起来:“你都当师父了,还不是大叔呢?”
原来廖剑风在套他话呢,不过颜淮也没生气,而是不动声色地悄悄观察了一番宋篱哲,他因呛了茶微微泛红的脸上极力掩饰着一丝安心。
廖剑风并不擅长捕捉他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而正当此时,一个身着玄色衣衫的青年手提着一个纸袋信步从小石板路走来。廖剑风的眼睛亮了亮,面上却没有因为男人的到来而面露喜色。
话虽如此,廖剑风还是主动迎了上去,自然地结果他手里的纸袋,问道:“怎么你亲自送来?店里不忙吗?”
“有爹在,无碍。倒是你,怎么得空来拿糕点?”那人说话平平淡淡的,却叫人舒心不已。
廖剑风撇了撇嘴,学着他的语气:“有师父在,无碍。”
那人也不曾多说什么,可在廖剑风听来,就像是他每每唠叨自己的那几句:“不学无术,不做功。”十分不服气。
廖剑风将热腾腾的糕点交与颜淮,却向宋篱哲讨钱:“这位是隔壁点心铺子的少东家,薛盛,你的钱啊,都得进他的钱兜里。”说时,还时不时瞄着一旁捧着点心的颜淮。
宋篱哲会意过来,只要他们在这镇上待一天,他就得给薛盛送一天银子。不过给颜淮花钱,倒是没什么可惜的。
颜淮坐在一旁也竖着耳朵听呢,好歹是虚长了几年,怎么能听不出来廖剑风一句句的都是变着法的揶揄自己,颜淮看了一眼薛盛,笑道:“薛小老板也是两个字的名讳呢。”
廖剑风一听,暗叫不妙,只听薛盛淡问一声:“先生何意?”
颜淮不怀好意地在廖剑风与薛盛之间来回打量,笑意微深:“方才我与剑风自报家门时,剑风说了一句话,让我颇为在意……”
“哦?”薛盛也来了兴致:“他说了什么?”
“他说……”
“诶诶诶!我听薛师父好像喊你呢!许是店里忙不过来了!”
颜淮还未来得及把话说完,薛盛就被廖剑风推着回了铺子,颜淮侧身张望了一二,原来那小石板路的尽头便连通着点心铺子,廖剑风本不用踏出医馆半步就能进铺子里去。
“那方才,你怎的不走后门?”廖剑风刚回来,颜淮便逮着问。
廖剑风扭扭捏捏地嘀咕了一声:“他正忙呢,我不好打扰他,再叫他开门。”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冲着颜淮大吼一声:“关你什么事,吃你的点心吧!”
虽是被莫名其妙地乱闹了一通,颜淮却觉得心情极好,连回客栈的路上都显得春风得意,只是远远见了客栈不免又想起那磨人的赵西宴来。
真是不想什么来什么,刚进大门,赵西宴便迎了上来,穿的还是宋篱哲给他定做的新衣裳。如果宋篱哲能识见颜淮的心思的话,大抵觉得委屈极了,这新衣裳也是颜淮吩咐了他给赵西宴换上的。
早晨的风波让赵西宴尚有余悸,他露着笑颜却说得小心翼翼:“你们……你们回来啦。”
宋篱哲客气地点了点头,颜淮则是理也不理地便上了楼,他一边昂首阔步地没有丝毫回旋余地,一边细细分辨着后头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都在确认宋篱哲是不是跟着。
回房时,颜淮特意给宋篱哲留了门,宋篱哲关了门,只见颜淮站在窗前,眉头紧锁。
“师父……”宋篱哲唤了一声。
颜淮并没有回身看他,只问:“大将军与你传了什么消息?”
许久,都不见宋篱哲答话。
颜淮轻微地叹了一声,不叫他听见,又问:“不方便说?”
很快,宋篱哲答道:“不是什么要紧事,不过与我说了赈灾目前的状况,叫我不必担心。”
“是吗?”
“是。”
颜淮转身,与他四目相对,那一刻他们熟悉得能够窥探对方的一切秘密,但结果竟是无话可说。
“下去吃饭吧。”颜淮拍了拍宋篱哲的肩膀,忽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