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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壹拾壹.味道】 咚——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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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当颜淮吃着早餐稀饭时,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抬眼看了看立在一旁一脸冷漠的宋篱哲,又看了看碗里的稀饭。
赵西宴忽的推门而入,匆匆忙忙地手里还端着三个盘子。
颜淮眼看着桌上渐渐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糕点,而赵西宴围着藏青色的围布,上面散布着星星点点的白色粉尘,颜淮突然发现了是哪里不对劲,味道。
他也突然意识到宋篱哲并不是表现出冷漠的模样,他是在生气。
此时颜淮很想和宋篱哲进行一些眼神交流,从而搞清楚目前的状况,可惜宋篱哲难得没有分丝毫关注给他而是紧紧盯着面前这个名叫赵西宴的男人。
颜淮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危机感。
“你在干什么?”
“嗯?”赵西宴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做早餐啊。”
“你不需要做这些。”虽然宋篱哲抢了自己的话,不过颜淮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赵西宴显然没有抢了宋篱哲活儿的自觉,还以为是不合二人的胃口,有些紧张地问道:“不好吃吗?”
“不是这个问题。”宋篱哲憋着一口气,还没顺过气来,就被赵西宴拉着坐了下来,他在宋篱哲的碟子里夹了一块水晶糕,笑道:“对了,阿哲你还没有尝,你快尝尝看!”
“嗯?”颜淮的眼神里充满里戏谑:“你们很熟吗?”
赵西宴被说得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能这么叫你吗?你昨日让我不要喊你恩公,我不知道要怎么称呼。”
宋篱哲听着赵西宴的声音,心里一阵违和。颜淮倒是来了兴致,挑了挑眉道:“那你怎么称呼我呢?”
“颜……先生?”赵西宴脱口。
颜淮耸了耸肩,笑道:“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喊我先生,却喊他……阿哲?”
“不,不是的。”赵西宴着急地解释:“颜先生是阿哲的师父,应该……应该……”
“应该尊敬师长?”颜淮冷笑了一声:“我是他师父,与你又有何干?”
颜淮虽是眉眼弯弯笑着,话中都带着刺刀,叫面前的二人都惊的失了声,他阴晴不定时最是冷情。
“你们吃吧,我下楼看看。”说完,碗筷啪得一声定定落在桌上,颜淮便拂袖而去了,碗里还剩着半块水晶糕。
颜淮的脾气来的太快,快到宋篱哲都有些懵,也等不及听一旁的赵西宴说了些什么,便追着颜淮下楼了。
他跟在一旁像是小狼摇起了尾巴,说起话来还颇有些得意:“师父生什么气呢?莫不是吃醋了?”
颜淮没好气地回道:“我吃的什么醋?我吃的都是稀饭,没有味道的稀饭。”
赵西宴的手艺称不上好也称不上不好,只是不合口味,无论是稀饭还是水晶糕,通通都不合颜淮的胃口。
“师父分明就是在生气。”宋篱哲附在颜淮耳边,悄声道:“师父也喊我一声呗。”
“喊什么?”
“我的名字。”
“宋篱哲。”
“不是。”宋篱哲急道:“您以前不是这么叫我的……”
颜淮停下脚步,他以前是怎么叫宋篱哲的?
啊,他想起来了,阿哲。
颜淮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方才有些控制不住生气的原因之一,赵西宴才认识他多久?凭什么这么称呼他?不过颜淮一定不会向宋篱哲承认。
“不喊。”他冷冷地说。
“昨日,在林子里,师父明明还因为担心我而喊了。”
“那是你听错了。”
“……”
他的师父总是不愿意承认,即使是现在他也十分紧张他的徒儿,不过就连这一点在宋篱哲眼里,也是十分可爱的。
“带钱了吗?”
“带了。”
“正好,一会儿上街,去买些吃的,昨个儿,我瞧见济事堂旁边的点心铺子看起来不错的样子。”颜淮顿了顿,摸了摸鼻子,压低了些声音:“他做的稀饭不好吃。”
宋篱哲难得笑得咧了咧嘴:“以后还是我给您做吧。”
“嗯。”
颜淮偶尔会觉得,自己的胃和宋篱哲的手紧紧联系在一起,密不可分。
赵西宴安静地看着一桌几乎没有动筷的糕点菜肴,听着二人下楼的脚步声,咚——咚咚——咚咚咚——咚——
他的身体慢慢变得僵硬,又松开。
他走到窗边打开窗,街道的喧闹声在耳中忽的炸开,他看见颜淮和宋篱哲一前一后出了客栈,颜淮冷淡地走在前面,宋篱哲在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嘴角噙着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笑容。
赵西宴扯了扯嘴角,还是没能露出一个完整的微笑。
颜淮与宋篱哲寻到济事堂,今日的济事堂难得清闲,却是一旁的点心铺子排起了长龙。颜淮不是个愿意耗时间的性子,又舍不得放弃,一时有些为难。
正巧这时,碰见昨日那位在济事堂的学徒正在门口朝着隔壁张望着,颜淮不由上前打了个招呼。
“小兄弟!”
小学徒一瞧是颜淮与宋篱哲,即刻笑道:“颜先生好,宋先生好。”想到昨日昏迷不醒的少年,又有些担心:“可是昨天的病人出了什么问题?”
不提还好,一提颜淮又有些闷闷不乐,不过他并不与之计较,只笑道:“今日已活蹦乱跳没有大碍了,你师父医术高明的很。”
小学徒松了一口气:“那便好,那你们今日来,是有何事?”
颜淮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隔壁,有些遗憾和懊恼地叹道:“本想来买些点心,不料人这么多。”
“那好办呀!”小学徒的眼睛亮亮的,热情道:“我师父和隔壁家的点心师父是老朋友了,我正要给我师父去拿点心呢,我给你稍稍带一些呀!”
颜淮的右手的拇指与食指下意识地环扣着左手的食指,一上一下地来回摩挲着,宋篱哲知道,他每次得逞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小得意,不过颜淮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的?备好银子等我!”
小学徒说的爽快,一溜烟就挤进人群没了影。颜淮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才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转过身来时,宋篱哲正笑的一脸玩味。
颜淮立即敛了笑意:“你笑什么?”
宋篱哲正想说些什么,倏忽察觉到一丝异样,正色道:“小白在这附近。”
颜淮不明问:“小白是谁?”
“是一只信鸽,我去看看,你等我。”
颜淮注视着面前的宋篱哲,就好像他永远不会离开一样。
我只是去看看,你等我回来。
如果当初宋篱哲也能对他留下只言片语,颜淮便会守着那句承诺到死吧。
“你怎么了?”颜淮的神情让宋篱哲觉得很不安,他伸手停在颜淮的脸廓处,颜淮摇了摇头,直笑:“去吧。”
“我去去就回。”宋篱哲又重复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他反复地确认,最终的结果却只有一个。
颜淮目送着宋篱哲的身影淹没在街角的阴影里,颜淮是风筝的话,那根线一定不在自己手里,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