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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一、西域七杀 “六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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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
一个年轻小伙儿大吼一声,右手一挥,软鞭卷住无忧公主的纤腰,用力一甩,将她高高抛起。她借势在空中翻转,足尖轻点软鞭,一跃而起,忽然朝着离她最近的腰别弯刀的汉子飞去,袖中墨流星出鞘,径直割向那汉子咽喉。那汉子欲拔刀抵挡,无奈她来势太快,弯刀刚刚拔出,便已被她割断咽喉,推下骆驼。
只听几人惊呼:“二哥!”
无忧公主借这一推,停住身子向上一跃,一个空翻轻轻落在骆驼背上,转身扫视余下五人,神色若定,目光凌厉,后背却渗出涔涔冷汗。
西域七杀均是一等一的高手。她能瞬间料理二人,皆因对方轻敌,且顾忌她的身份不愿出手伤她,她才能趁其不备,出其不意。
此刻,余下这五人目中怒火中烧,像要将她撕碎一般。他们不仅对她有了戒备,不再轻视于她,更因她杀了他们两个兄弟而对她怀恨在心。
如他们一拥而上,她毫无胜算。看来只能智取,借机逃走才行。
“没想到公主居然身怀绝技。只是七杀与公主无冤无仇,公主为何下此毒手?”说话的是为首那手握双环的精瘦老人。
无忧公主云淡风轻道:“西域七杀杀人无数,恶贯满盈,我不过为武林除害罢了。”
“你!”
那使软鞭的年轻小伙儿刷刷两鞭抽来。无忧公主闪身避过,伸手握住鞭子使劲一拽,软鞭登时被二人拉得笔直。那小伙儿抡起鞭子,她身子跟着飞了起来,转了一圈,猛一松手,便被甩到了三丈开外。无忧公主足尖轻轻点地稳住重心,随即施展轻功,发足狂奔。
奔了几步,只觉脑后一股劲风袭来。她还未及闪避,背上便遭重击,登时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只听一个阴森的声音道:“大哥的双环后发先至,果然厉害。” 那几人随声而至,再次将她团团围住。
无忧公主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飞速盘算该如何是好。
被双环直击后心,内伤不轻,恐怕是逃不掉了。既是如此,只能以命相搏,手刃一个是一个。命丧于此,总好过被他们掳到翰西国,任由迦诺摆布,成为对付昊天的工具。
好在信物已交给昊天,她也心无牵挂。
一个手握双□□的汉子走到她面前,嘶声道:“小贱人,还我二哥和六弟命来!”右手高举□□,欲向她头部击去,却被一个铁钩格挡住。乌黑的铁钩之上,斑驳的红色,也不知是铁锈还是血迹。
那使双枪的汉子急道:“三哥,你这是干啥?”
只听先前那个阴森的声音道:“老五,不要莽撞。这毕竟是王子殿下要的人。”
他伸出铁钩,托起无忧公主的下巴,道:“这样打死她也太便宜她了。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是有趣得多么。”说着,冰冷的铁钩划过她白皙的脸颊,留下一道殷红的血印。
“还是三哥高明,哈哈,哈哈… …”
铁钩刚刚划下脸颊,无忧公主便嚯地窜起,将内力凝于右掌猛击那大笑的汉子心窝。只听笑声戛然停住,那汉子重重倒地,双目圆睁,顷刻便没了呼吸。而她自颈部至胸前亦被铁钩划出七寸多长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白衣黄沙。
无忧公主点住身上穴道止血,又拭去嘴角的血渍,晃晃悠悠站起来,转身怒视余下四人,轻蔑道:“你们还有谁想来送死?”
原以为铁钩在颈,无忧公主不会轻举妄动,未想她竟会不顾性命,出此杀招。如此一来,又让她占了先机,损了一个兄弟。使铁钩、判官笔、软鞭的三人一拥而上,一招一招向她攻来,只有那使双环的老头仍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四人拆了数十招,仍未分出胜负。人数、体力、内力上无忧公主皆落下风,但她身法灵动飘逸,加上招招搏命,是以虽然身上多处受伤,却也将其余三人伤得不轻。只是如此缠斗下去,恐怕,她也挨不了多久了。
那精瘦老人冷眼旁观。如此斗下去,虽然老三、老四、老七定能胜了这妮子,但恐怕也会伤得不轻。已经折损了三个兄弟,还是保存实力,速战速决。虽然雇他们的金主要活口,但三个兄弟命丧于此,报仇要紧,他也顾不得其他。
他大喝一声:“闪开!”右手钢环掷出,直击无忧公主。
无忧公主见那三人向后一跃,一个转身,却见钢环径直朝她飞来,烈日下甚是耀眼刺目。看来,要命丧于此了。她嘴角一勾,心下一松,突然身子一软,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她的身子一直下沉一直下沉,坠入无底深渊。一会儿如烈焰灼烤,一会儿如寒川冰封,冷热交替,甚是难受。父皇、母妃、大皇兄、皇帝哥哥、程翼、晴天、还有昊天,他们一个个从她身边掠过。她大声呼喊,拼命伸手想抓住他们,却无能为力。她只觉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无尽的绝望吞噬着她,似要将她撕得粉碎。她拼命挣扎,放声痛哭,却只越跌越深,离他们越来越远。
“灵儿!灵儿!”
朦胧中依稀听到有人呼唤她的名字,恰如一缕阳光照进无边黑暗。她想奔向那阳光,却觉双脚动弹不得。
正自着急,忽觉一个有力的臂弯紧紧抱住了她,一个声音在她耳边温柔呢喃:“灵儿,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虽不知是谁,但这个声音和怀抱让她温暖,让她心安。她想看清声音的主人,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几番挣扎过后,又跌回无尽的黑暗。
仿佛在虚无中游荡了很久很久。
微微睁眼,昏黄的光线中,一个绝世容颜渐渐变得清晰。
见她醒来,那人甚是欢喜,笑道:“你终于醒了。”
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人。曾经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了,却这样出现在眼前。棱角分明的脸,乌黑深邃的双眸,虽满是疲惫憔悴,却因欣喜而闪闪发光。他,依旧那么好看。
无忧公主使劲儿眨了眨眼,想辨清这到底是梦、是幻、还是真。
昊天唤道:“蝶舞,姑娘醒了,快请孙先生。”目光却始终未离开她,柔情满溢。
无忧公主欲起身,但身子稍稍一动,便有一阵剧痛袭来,不禁呻吟。
昊天微微皱眉,轻轻托起她的脑袋,将枕头垫起,让她半躺半靠在上面。
他柔声道:“你已昏迷了十天十夜,可知我有多担心。”目中尽是疼惜。
见孙暮赶来,昊天忙起身让开,让大夫诊视。
孙暮见无忧公主面色惨白靠在枕上,嗔怪道:“你个鬼丫头,让老头子和昊儿都好生担心。”见她要开口,孙暮立即示意她不要说话。他诊了诊无忧公主的脉,轻捻胡须,思忖一阵,道:“丫头,算你命大。你性命已经无忧,只是伤势太重,还要好好休养一些时日方能痊愈。”
昊天松了一口气,眉头舒展,喜道:“多谢先生。”
孙暮起身摆手道:“我给丫头瞧病用得着昊儿你谢我吗?让蝶舞把药端来,给丫头服下吧。”
见无忧公主醒来,蝶舞也是喜上眉梢,道:“是,先生。我送先生出去。”
昊天又在榻边坐下,轻握她的手,柔声道:“这下可以放心了。”
他手心的温度传来,暖融融的。无忧公主想将手挪开,却又好像不舍,只愣在那里,呆呆瞧着他。
蝶舞将药端来欲给她喂下,昊天却接过药碗,对蝶舞道:“你去歇着吧,我来就好。”
蝶舞抿嘴笑笑,欠身一拜,走了出去。
昊天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了吹,将汤匙送到她嘴边。
无忧公主怔怔望着昊天,略微迟疑,却见昊天轻轻努嘴示意她喝下,她便低头将药喝了下去。
一勺一勺,昊天一举一动甚是小心仔细。
见她将药服下,他又端来清水,喂她喝下。
他用丝帕替她轻拭唇边的药渍,在她身旁坐下,露出欣慰的笑容。
见她举目四望,目中疑惑,昊天轻声道:“你受了重伤,不宜远行,所以我们在楚黎国边境扎营休整。等你养好伤,再做打算。”
无忧公主默默点头。
昊天继续道:“伤你的那几个恶徒,也已经死了。”
见她虽然醒来,但仍是面无血色、目光涣散、身体羸弱,他甚是心疼,情不自禁伸出左手欲轻抚她的秀发,却在伸到一半时忽觉唐突,又悄悄把手收了回来。
无忧公主虽然觉得伤口依旧很疼,但神智却清明了许多。她努力回忆发生的种种,想要厘清思绪。
良久,她抬起头,凝望昊天的双眸,问道:“你是何时知道我的身份的?”目中竟有一丝严厉之色。
他意外,亦难过。
死里逃生,她与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昊天低声道:“你走之后,阴阳大师告诉我的。”
阴阳大师到底没能守诺。不过或许他以为她是带了信物离开的,怕横生枝节,所以才告诉昊天的吧。
无忧公主黯然道:“所以你就带人跟着我。”
他不否认。
“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昊天摇头道:“放心,只有聂大哥知道。事关重大,我自会小心处理。”
无忧公主低下头,陷入沉思。
半晌,她幽幽一叹,道:“其实信物早已给了你。”
昊天大惊,问道:“给了我?难道是… …”
无忧公主轻轻点头:“日月星辰,扭转乾坤。”
昊天恍然大悟。难怪那对耳坠似是包罗了浩瀚天际,原来是以天外飞来的乾坤石所制。此物作为开启宝盒的钥匙,确实再适合不过。乾坤石世所罕见,根本无法复刻。
“所以”,无忧公主继续道:“你大可不必救我,也不必如此待我。”
她声音冰冷,透着彻骨的寒,瞬间冰封了昊天的心。
他颤声道:“你,你以为我是,为了这个?”脸色瞬间惨白。
无忧公主直视他的双眸,厉声道:“难道不是么?”话音刚落,竟不住咳了起来。
昊天慌忙起身,将她稍稍扶起,轻抚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无忧公主好容易止住咳嗽,深吸一口气,靠在枕上,冷笑道:“你跟着我,自是知道我要去哪里。明知我要去翰西国却没拦下我,不就是想利用我来打探虚实么。等我重伤了才来相救,是为了英雄救美吧?哼,太子殿下真是好智谋。”她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因剧烈咳嗽染上病态的绯红,额头已添了一层薄汗。一句话说下来,虽是气息不足,断断续续,但语气仍是冰冷彻骨,寒透了昊天的心。
她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无力道:“我累了”,便阖上了双眼。
昊天嘴唇微动,想要解释,却终究没能说出口,只留下句“你好好休息”,便走了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昊天迈出每一步,都似重重踏在她的心上,令她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