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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四十、分道扬镳 “姑娘,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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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公子请您过去。”
似是蝶舞的声音,但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听不真切。
“嗯。”无忧公主应了一声,但并未动弹。
“姑娘?”蝶舞又小声叫了一句。
无忧公主方才回过神来,道:“哦,你叫我?”
蝶舞点点头:“公子请您过去。”
她失神道:“好,我这就去。”说罢,缓缓迈开步子,走出了房间。
蝶舞看着她消瘦的背影,感叹,姑娘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竟是如此郁郁寡欢。
见她进屋,昊天露出温暖的笑容。
只是多日不见,为何眼前之人清减了这许多?
无忧公主向昊天轻轻一拜后,垂手而立,低头看着地面。
听昊天道:“坐下说”,她便在左首椅子上坐了下来,但仍低着头,未瞧昊天一眼。
昊天缓缓道:“阴阳大师来了。”
沉默。
半晌,昊天又道:“游马帮要开始部署回翰西国之事了。”
无忧公主仍是沉默。
昊天望向她,却见她依旧低着头,根本看不清她的神色。
良久,无忧公主似是下了决心,抬起头,凝视昊天双眸,一字一句道:“属下向公子辞行。”
昊天目中闪过一丝酸楚,道:“嗯,朝堂与江湖自是不同。你不愿同往,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游马帮还会在江湖上走动,你并不是非走不可… …”
无忧公主摇头,打断道:“属下去意已决,公子,无需多言了”,目光甚是笃定,声音却有些颤抖。
昊天愣怔了一下,眉头深锁,半晌,轻勾嘴角,道:“也罢,既是如此,就随你吧”,笑容却有些勉强。
她要走了。
虽然在他意料之中,但他心里还是凄然。
召她前来,说明翰西国之事,便是为了询问她的意向。朝堂之争比起江湖纷乱有过之而无不及,步步惊心、人心叵测,又多了许多枷锁束缚,不似江湖般自在逍遥。而游马帮,虽然会作为江湖帮派继续在江湖上活动,但以他与游马帮的关系,游马帮必将成为翰西国王室在江湖的耳目与手足,无法置身事外。聪慧如她,自是看得通透。她毕竟是自由之人,倘若真要离开,他不愿勉强。
昊天幽然问道:“打算几时动身?”心里只盼能再多些时日,却听无忧公主平静道:“即刻就走。”
昊天惊道:“这么着急?”
“早一刻,晚一刻,都是要走的。”无忧公主脸上浮上一抹浅笑,笑容却甚是凄婉。
无忧公主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递与昊天,道:“小小心意,望公子收下。”
昊天接过锦盒,小心打开,却见是一对精致的耳坠。耳坠以奇石雕刻而成,雕工精湛,一只坠子似是太阳一般的圆球,另一只则是月亮和星星。昊天仔细端详。耳坠虽小,却似乎蕴含魔力,仿佛日月星辰浩瀚天际尽收眼底。
昊天伸手将锦盒递回给她,道:“此石定是珍惜之物,何况是女儿饰物,你还是留着吧。”
无忧公主推回锦盒,小声道:“就当是送给公子未来夫人的。”
昊天心里一痛,如被针刺一般。
他默默点头,收下锦盒。
无忧公主起身,盈盈一拜,道:“多谢公子关照。请公子珍重。”说罢便转过身,准备离开。
“你打算去哪?”昊天起身,对着她的背影问道。
无忧公主停下脚步,却未回头,只淡然道:“既然不会相见,公子又何必多问。”随即推门而出。
昊天嚯地转身,强自忍住那股想奔出去拉住她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眼眶火热,视线有些模糊。
即便拉住她,他又能如何?
无忧公主怔怔立在昊天门前,潸然泪下。
她对昊天情根深种,却每每都让他看着自己离开的背影。不是她狠心,而是她害怕,只要多看他一眼,她便再也无法离开。
一眼,便是一辈子。
无忧公主颓然走回住处,伸手拭去脸上的泪珠,进入屋内,径自收拾行李。
蝶舞见状,慌道:“姑娘,您这是?”
她转身对蝶舞笑笑,道:“我该走了。”
蝶舞急道:“为什么?去哪里?”眼泪夺眶而出。
她上前为蝶舞抹去泪珠儿,柔声道:“公子要回翰西国了。而我,也有我该做的事,该走的路。”
她轻拍蝶舞的肩膀,道:“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告诉轻歌,好好照顾公子。”
蝶舞早已泣不成声,只是拼命点头。
日落,月升。
无忧公主飞身上马。
她告诉孙暮、聂玹、轻歌、蝶舞他们,不必相送。
昊天亦未现身,自是明白,那一转身,已是道别。他差人送来了一把匕首。匕首通体乌黑,体积纤小,极易藏在衣袖之中,却锋利无比,正是用沐心在《丹书铁卷》中记载的方法冶炼而成的金属所铸。在紫渊,与昊天、文瀛研读试验《丹书铁卷》成功铸成的第一件兵器便是这匕首。而墨流星,是她与昊天一同为匕首取的名字。送匕首的人告诉她,帮主说军师不喜用武器,但行走江湖诸多凶险,还望军师能好好保护自己。
回望淹没在一片暮色之中的青谷,离愁别绪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她透不过气。
她于这山水草木都是有情的。
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无忧公主一声轻叱,扬起马鞭,疾驰而去。
烈日当空。
一阵狂风卷起黄沙,打在脸上生生得疼。
走出这片荒漠,便是翰西国了。
酷暑时节,在烈日炙烤下,沙粒冒出腾腾热气,似能把人活活烤焦一般。
□□的骆驼也似耐不住这炎热,喘着粗气,步履蹒跚。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剩小半壶水,找到下一处水源之前,还要省着点。
她伸手遮住日头,眯着眼睛望了望那灼热无际的沙漠。
这坐落在古月国、翰西国与楚黎国交界的沙漠,面积虽不算太大,条件却相当恶劣,易进难出,故称断魂莫。自青谷去往朔城,最快的捷径便是穿过这断魂莫。另一条去往朔城的通道虽需多走十日,但却安全平坦许多,是以过路商旅均都绕道而行,断魂莫鲜有人迹。
对寻常商旅而言,十日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对她而言,人命关天,片刻都耽误不得。
她辩了辩方向,轻拍骆驼,附在它耳边道:“驼儿驼儿,走出这片沙漠就有水了。争气些,兴许我们能救得了陛下。”
骆驼似是听懂了她的话,迈开蹄子,加快了速度。
烈日下昏昏沉沉行了一个时辰,忽见远处沙丘之中,有点点若隐若现的绿色。
她心中一喜。若是绿洲,便可稍作休整,饮水喂饱骆驼之后,一鼓作气在天黑之前走出沙漠了。
她指引骆驼朝着绿色方向走去,行了一阵却只见灰褐色大石散在四处,却未见任何植物。举目向前,稍远处的绿色仍是隐约可见。她决定再往前走走,探个究竟。
约莫行至先前见到的绿色所在之处,未见绿洲,却仍见四处散落的灰褐色大石。只是石头多了许多,也密集了不少。
她仔细观察大石方位,心下一凉。
堪舆幻境!
她立即调转骆驼,欲马上离开,却闻一人大笑道:“哈哈哈,现在想走,已经太迟了”。
只见黑影绰绰,七匹骆驼自大石后闪出,登时将她围住。
再见骆驼上的七人,相貌身形各异,却各个结实精悍,显然来者不善。
那七人上下打量她,目光毒辣,面露得色,似是她已是囊中之物一般,令她不寒而栗。
只见一教书先生打扮的中年人拱手道:“公主殿下受惊了。陛下特派我等前来护送公主返回朔城。”手中一只判官笔由精钢所铸,乌亮的笔尖令人胆寒。
她知此行定是凶险万分,出了青谷便乔装易容。但这伙人不仅知她身份,又早早布置堪舆幻境引她入局,显然是有备而来。
无忧公主神色未变,冷笑道:“陛下?哪个陛下?西域七杀不好好呆在西域,怎的来这北荒给人当奴才了?”语气之中满是鄙夷和不屑。
使判官笔之人听罢颇为恼怒,但见手握双环的精瘦老人轻轻摇头,便忍住怒气,恭敬道:“自是翰西国国王陛下命我们来的。公主认得七杀,倒是七杀的荣幸。”
翰西王命阴阳大师寻她,嘱托王位之事,希望她与昊天同返翰西国,又怎会派来这七个凶神恶煞?定是有人假借翰西王之名,名为护送,实为押解。而翰西国中有动机又有此能耐的,也只有王后和王子诺了。
想到此节,翰西王的处境更是令她担忧。翰西王怕是已经被王后和王子诺挟持,危在旦夕。
无忧公主作别昊天,却直奔翰西国,为得便是见翰西王一面。
她自觉无力化解昊天与迦诺的王位之争,却盼望能以医术救得翰西王性命。毕竟翰西王待她不薄,毕竟他是昊天的父王。即便可能有去无回,即便她亦可能无力回天,但若不一试,她定会抱憾终生。
因救人心切,她冒险入了断魂莫,未想,中了西域七杀的埋伏。
无忧公主冷哼一声,道:“此去翰西国不远,就不劳烦各位了。”
她拍了拍骆驼,准备离去,却被一个满身横肉、左手持斧的汉子伸手拦住。
那汉子此刻直勾勾地盯着她,便如瞧着猎物一般,目光猥琐,令她作呕。只见他咧嘴一笑,道:“小公主,您可是王子诺未来的媳妇儿,还是让我们来好好保护你吧。”说着右手便向她身上抓去。
“六弟,不可鲁莽!”使判官笔的人话音未落,见无忧公主右手一挥,三枚银针直插那汉子咽喉。银针上淬了剧毒,那汉子未及反应,瞬间面色乌黑,喉咙发出咯咯响声,登时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