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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晓梦学堂 学堂开课, ...

  •   到了正月十八,学堂就又开始授课了。

      在沧州这个小城,读书氛围并不是很浓厚,毕竟首要任务是生存。而对于读书,能认些字就够了,并不能当饭吃。

      城里的何员外做善事,就拿出了在城北的三间瓦房,兴办义学,男女皆收,不论贫富。瓦房正屋待客,东屋供教课用,西屋供教书先生居住。当初建设学堂之时,何员外亲提“晓梦学堂”,似有寓意,而并无人知晓其中缘由。学堂附近人家的男童女童都来此读书,娘觉得女子读书有些好处,便让童瑶每日前来。童瑶对读书没多大兴趣,当初只是随便听听课,权当是增长见闻罢了。

      学堂聘请的教书先生叫严嵩年,此人正处不惑之年,而才学很高。是河南洛阳人,平日里便住在这,只逢大节大事才回老家,也算是半个沧州人了。曾经参加科举时,作了一篇讥讽时事的八股文,惹怒了考官而被终身禁考。他授课也不同于其他先生,从不教授八股文,而讲习历史文化,实用之文。对学生也不严,只要不打扰他上课就行,教课也很随性,学堂的人都尊称他“严师”。

      学堂每日辰正至巳正讲学,童瑶正好早上忙完后去学堂,下了学堂再帮娘蒸包子。而严师早起后,习惯都是去城门外的官道旁溜达,到辰正再折回学堂教课,四季都是如此。而童瑶为了在开课前尽量避开杨湛等人,都是赶在第一个进学堂,然后埋头趴在课桌上等先生上课。要么就是最后一个进学堂,与先生前后脚。

      今日,早上忙完后,估摸着不能是第一个到学堂,童瑶在路上就故意走的慢些。慢慢悠悠到了学堂门口,抬头看了看牌匾,深呼吸一口气,又低头压着步子走进学堂。

      在学堂,学子的座位共有十六个,四行四列。因为只有十五人上学,所以西北角的桌子是空的。童瑶的座位在后排的靠窗位置,她算过,从门口到自己座位最好的走法是:进门马上左转,沿着墙走到最后一排,再右转径直走到自己座位。这种走法能最少的经过别人的桌子,减少与别人的接触,只需途经五个人。而且贴着墙走不容易被人察觉,不引起杨湛等畜生的注意。

      另外这样走,需要迈十七步就能走到自己座位,打进门开始,童瑶就会迈着步子从十七开始倒数,随着数字的减小,自己就会越来越“安全”。

      在往座位走的时候,虽然只有十七步,童瑶却总感觉一直走不完,自己的座位就在那儿,可就是感觉走不过去。小心的压着步子,每迈一步,心中就默念一个数:

      “十七……”

      “十六……”

      “十五……好,现在经过第一个人了,还差四个。”

      “十四……”

      “十三……好,他们没注意到我。”

      “十二……”

      “十一,好,现在要经过第经过三个人了。”

      “十……”

      “九……到了空桌子这儿,该右转了。”

      “八……再走过两个人就行了。”

      “七……”

      “六……”

      “五……马上就安全了。”

      “四……就快好了!”

      然而还是没能躲过。

      眼看就到座位了,杨湛突然回头大声喊到:“哎哎哎,你们看,这不是那个谁来了嘛!”话毕,学堂里就立马安静下来,谁都不敢言语。马上就跟着传来李宝丁、刘春霖和张赫三个人的奸笑声。童瑶瞬间只感觉脚底发沉,一阵恍惚,然后紧咬着嘴唇然后快步走到座位上,把头低低埋下。偷偷瞄了杨湛一眼,看到那张狰狞的面目正盯着自己,满是得意。童瑶吓得又赶紧低下头,此时两耳嗡嗡作响,脑中更是浑浑噩噩。

      梦魇终究还是到来了!

      “同学们,晓梦学堂又开始授课,大家都打起精神!”听到这句话,童瑶舒了口气,可以暂时脱离苦恼了。先生一来,大家都毕恭毕敬,不再言语。

      严师今日课上讲的是春秋战国史,童瑶并没有心思听下去,只是呆呆的坐着。脑中一直回荡着那句“哎哎哎,你们看,这不是那个谁来了嘛!这不是那个谁来了嘛!那个谁嘛!”此时童瑶委屈的真想大哭出来,又不得不忍住,把所有苦楚都咽到肚子里。不停地深呼吸,调控着情绪。许久,才算安稳住。

      待情绪好些,童瑶便不时朝旁边张望张望,而看到的还是那番景象:杨湛一伙畜生因为坐在前面,又惧怕严师,并不敢课上回头找自己茬,一直端坐在那;逞能儿照例在低着头偷偷照镜子,只是又换了一个新铜镜,比去年那个更大;唐大头还是自己在纸上不知写着什么奇怪的东西,沉浸在其中;小二黑认真的听着课;陈花花则坐在那儿睡觉,为了不被先生发现,就用胳膊肘撑在桌子上,用手托着那张大脸。先生确是早就看穿了她的伎俩,不过也知道烂泥扶不上墙,不愿拆穿她。

      半个时辰后,到了休息时间。先生便到正屋中喝盏茶,养养神。其余人或上茅厕,或闲聊几句。童瑶则是一个人在座位上趴着,把头埋起来,心中只想着快点儿放学,尽早结束。用手捂住耳朵,不想听到别人说话,可还是有嗡嗡的声响,童瑶便觉得是他们在议论自己,说自己坏话。

      自从被孤立针对以来,童瑶就慢慢变了,变得越来越敏感。

      终于又等到上课,严师又大概讲了讲几个诸侯国的兴衰,还说要以史为镜。童瑶对这种历史风云最没兴趣,都是历史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况且现在世道还算安稳,又不会出什么大事儿,怎么衰!

      一点一点的熬着,终于熬到了巳正,先生便宣布放学。同学们站起来舒展舒展胳膊,陆续走出学堂。童瑶等到最后没人了,才起身离开。走在回家的路上,一直低着头而面色忧郁。虽然被孤立,可之前还是能和唐玲花倾诉,起码说出来就不会那么难受。可唐玲花已经走了,也再没有知心朋友,以后又能找谁诉说呢?童瑶只能独自承受。

      回到家,见娘没有在门前或正屋,童瑶知道那就是在后院弄柴。便先是进里屋把书包放好在橱柜上,深呼吸一口气,又对着镜子强行笑了笑,算是掩盖住了忧郁的神情,然后就去帮娘烧火。

      娘弄好柴,看到灶台旁的童瑶,问道:“瑶瑶,今天第一天上学,和同学们相处的好吗?”

      “哦,挺好的。”童瑶淡淡的回应着,心中却是满满的委屈。

      包子蒸熟,就又要一如既往的忙起来。童瑶倒是喜欢忙的时候,毕竟,忙碌能使自己集中精力,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虽然只是一味的躲避,并不能解决问题,然而也只能这样,寻着片刻的安逸。

      包子熟了一屉又一屉,吃饭的食客来了又走,过往的行人也是匆匆,那个老儒的话题不曾中断。过着重复的生活,童瑶不知道是不是生活本就注定平庸。又想起玲花姐,想到自己也会嫁人,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直到过了午时,客人已然走光,童瑶拿出预留的包子,开始填肚子。坐在窗边,还是能看到逞能儿那独特的风景。

      “要是能像他一样也挺好的,没心没肺,也不会有那么多烦恼。”童瑶感慨着,陷入沉思。

      吃完包子,童瑶坐在梳妆台前,又陷入莫名的伤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小声呢喃着:“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为什么要孤立我,为什么,为什么!”

      童瑶一直都要想这个问题,然而并没有找出答案。本就内向腼腆,与杨湛等人并没有多少交集,甚至说话都很少,却不知为何,无端的遭到杨湛等人的恶意孤立,不知道为何就这样。

      “或许,真像玲花姐说的,有些人就是内心毒害,以欺人为乐,而善良的人就注定多磨难吗?”童瑶迷茫了,此时最想马上到唐玲花身边,一诉愁肠,可再也不可能。唐玲花走后,童瑶便要独自面对这一切,她不知道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也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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