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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开学前日 小二黑出场 ...

  •   正月十七,眼看就到了学堂开课的日子,童瑶心里很慌,也很怕,怕再次回到那个可怕的地方,怕再次陷入梦魇。一想到杨湛那群人的丑恶嘴脸,就说不出的难受。

      “童婶,一个白菜大包子!”刚到午时,小二黑就在门外喊到。

      小二黑,也是童瑶的同学,是学堂中唯一的乡下人。家里是种地的,生活条件很不好,因营养不良导致很瘦,还黑,又因为在家排行第二,所以都叫他小二黑。他自己也这么叫自己,时间久了,也就没人知道真名。他这个人很憨厚,对所有人都掏心窝子,憨厚的甚至有点儿傻啦吧唧的。

      学堂开课的时候,他就每天“不远万里”的从家里到学堂赶来赶去。上午放了学,就在童家包子铺吃个包子再回家,省的饿着肚子赶路难受。童瑶娘见他这么瘦小,怪可怜的,就免了一个包子钱。小二黑过意不去,就隔三差五的送点儿豆角辣椒的,都是自家种的菜,不值几个钱,却是一点儿心意。

      娘还是如往常热情地招呼着:“来喽,刚出锅的大包子!”

      “童婶,你家包子就是好吃!”这话在小二黑嘴里说出来绝不是客套,是打心底里的。

      娘继续问道:“小二黑,今日学堂又不开,怎么进城了?”

      小二黑咽下一大口包子,解释道:“这不,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您知道,去年秋收那几天,连下了几场雨,收成不好。家里人又多,揭不开锅了,爹叫我来跟何员外佘点儿钱。”

      “这一年年的光景确实不好,日子也难。”

      “可不,苛捐杂税的也是连年涨,收成大半都被收走了。”

      匆匆吃完包子,小二黑赶紧就跑着去何员外家,毕竟,一家老小都等着佘的钱活计。

      在桌旁坐着的老儒见小二黑跑远了,就招手示意吃饭的人都过来,童瑶看他们都围了过去,也只好走过去,“万一他们谈着谈着就要包子呢?”待围在一起,老儒就开始评点时事:

      “看见了吗?刚才那个小伙子,是老孙头家的。这老孙家的人都老实肯干,结果呢?到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这年头,苛捐杂税,老百姓都没法儿活!”

      一听这话,围着的人也都跟着感慨:“这世道,老百姓难啊!”

      见众人对今天的话题感兴趣,老儒更加精神,“依我看,恐怕大明王朝已到了末世。”

      众人一听这话,赶紧打断老儒,“话可不能乱说,咱大明朝国力还强着!”

      老儒摆了摆手道:“你们不懂,我一直研究时事政治,知道是怎么回事。”

      众人听得更入神,赶紧催促:“那你倒是说说呗!”

      老儒又故意压低声音:“东北的鞑子都知道不?兴风作浪,都闹成什么样了,朝廷都镇不住!”

      众人哗然:“不就是鞑子吗,能怎么着?这天下肯定是我汉人的天下。”

      老儒一拍桌子,“区区鞑子当然不足为惧,可怕的是朝廷的昏暗!现如今魏忠贤那个太监掌控着朝政,内忧啊!苛捐杂税,吏治昏暗,民不聊生。注定是内忧先烂其心,只剩个脆壳,再让鞑子趁机夺了江山。”说完,老儒又习惯性的捋了捋胡子。

      众人对他的话并不认同,唏嘘着回到各自座位,继续吃着包子。老儒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童瑶见他们也没再要包子,也跟着散开。对刚才老儒说的话也没什么感受,自己就是个平凡女子,那有功夫关心时代风云。况且,就算是真到了末世,命运自由天定,可明日就得又去学堂了,那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梦魇又该如何面对?

      再说学堂中的情况,学堂共有学子十五人——童瑶,唐寅初,程继业,陈花花,小二黑,杨湛,刘春霖,张赫,李宝丁,许逸尘,朱殿才,孙大宝,令月,沈春娇,徐榜眼。

      其中,杨湛当头,与李宝丁、刘春霖、张赫组建成小团体“一致对外”。许逸尘、朱殿才、沈春娇响应杨湛的号召加入孤立童瑶的队伍。孙大宝、令月、徐榜眼因惧怕杨湛而不得不和他们一起孤立童瑶。

      虽然杨湛号召强迫学堂的人都孤立童瑶,不过他并没完全得逞。有四个人没有加入他的行列,倒不是因为别的,他们太奇葩而已。

      第一个是逞能儿,不用说,他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在照镜子自恋,对别的事儿完全不关心,别人也不屑于搭理他。
      第二个是唐大头,是个大写的逗比,整天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和谁关系也不算好。
      第三个是小二黑,傻啦吧唧的,而且杨湛一群人看不起乡下人,嫌他土,也排挤他。
      第四个是陈花花,她就是个万人烦,连杨湛那种畜生都不愿搭理她。

      排除陈花花,童瑶对那三个人还是心存感激的,不管怎么说,没和杨湛一伙孤立欺负自己就算好的了。虽然对他们算不上朋友,可总归学堂里还有人能搭理自己。还能希求什么呢?这就知足了!

      到了晚上,娘找来布料和针线,坐在炕尾,要缝个新书包。所谓书包,就是个有带子的布兜而已,能斜挎在肩上。

      昏黄的灯光下,娘缝着书包道:“瑶瑶,明日到了学堂,就好好读书,听先生话。别信女子无才便是德,能认些字总归是有好处。”

      “知道了,娘。”童瑶只简单地应着。

      娘继续语重心长道:“况且何员外做善事,这一片好心的,咱可不能辜负。”

      “哦”童瑶却一点儿都不想再去学堂,害怕再面对杨湛一帮人,怕他们又欺凌自己。虽然不想去,可又没法儿逃避。

      “然而直接对娘说不想去吗?可娘问道原因,又该怎么说?告诉娘自己被人孤立了吗?不行!娘已经为自己操劳这么多了,不能再让娘担心。况且,被孤立这种事是不能和娘说的。”想到这里,童瑶只能将苦水咽进肚里。

      “瑶瑶,你玲花姐已经嫁人,你也快了,这是女子的归宿。”

      缝好书包,童瑶试了试,没大问题,母女二人就早早的熄灯睡了。

      在被窝中,童瑶不知道娘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没心思去理解。脑海中都是明日要去学堂,一遍遍想着杨湛他们明日要怎样“对付”自己。是拿自己打趣找乐子?还是当面说损话?找机会冷嘲热讽几句?或是最好的情况,单纯不理自己,装作看不见,形同陌路?

      “玲花姐走了,玲花姐走了,唯一懂自己的人走了。以后又要和谁倾诉呢?虽然玲花姐也并不能改变自己的境遇,但能有人倾诉,总比独自承受要好。”想到这里,童瑶迷茫了。

      正迷茫着,童瑶又想起玲花姐出嫁那天对自己说的话。“怎么不去管他们,不去管他们说什么?他们明明就在那儿,做着卑鄙的行径,怎么无视他们?”

      自从在学堂被孤立以来,童瑶就慢慢的变了,变得越来越胆小。开始,只是单纯害怕杨湛和他的小团体,怕无端被他们指责,怕他们找机会冷嘲热讽、说损话;再后来,害怕进学堂,一步入学堂门,就心里难受、压抑、紧张;现在又慢慢开始变得对所有事害怕,像永远生活在恐惧中。

      除变得胆小外,童瑶现在和学堂中的任何人都有距离感,和小二黑、逞能儿、唐大头也是。虽然现在还能和他们主动打招呼,可童瑶清楚,内心深处,自己已经开始和他们距离感越来越大,自己的内心正在不断坍塌!

      然而童瑶不知道,随着被孤立时间的增长,她的内心还会继续坍塌,直到最后对任何人都有距离感,甚至对整个世界都没有归属感。疏远任何人,除非有人真心想和自己做朋友,而这可能吗?被孤立以后,只能是不断地陷入,不敢接触新的集体,不敢走近别人,再也找不到朋友。恶性循环,永远生活在阴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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