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海市蜃楼（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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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夏山药池有奇效，虽不至于生死人肉白骨那么夸张，但只要是还有一口气的仙灵，扔进药池里泡上三天也就能活蹦乱跳了。
誉安本没有什么大伤，泡过药池水，第二天清早醒来时便腰好腿好精神好，可以下海捞鱼了。想着他那三姐馋嘴的本性，他琢磨着先去捞条带鱼烤了给她开开小灶……然而誉安提着鱼去到撷珠暂居的洞天却被洒扫小童告知她家仙子去斐易处吃酒一夜未归。
回到海边又捞了几条带鱼烤好，誉安摇着扇子去到云棠洞天。斐易一早起了，见誉安来了，仪态严正地给他沏了杯茶。誉安接过甜白釉茶盏，润了润嗓直奔主题：“兄姊们难得来云墟一趟，昨日因，咳，意外，安没能好好请兄姊们好好玩儿上一玩儿，实在愧疚，故而今晨来邀你们去海边逛逛，尝尝安亲手做的烤鱼。”
斐易颔首：“麻烦小五了。”
誉安笑：“大哥与安客气什么？话说二哥三姊四哥几个都在哪个房间，怎的还不起身？”
斐易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们昨夜不是都回去了么？”
誉安愣了愣，继而道：“安还以为兄姊们会在大哥这儿休息。”
斐易摇头，喝了口茶：“鸣充的酒力你是知道的，撷珠最是贪嘴，多半是半夜拉着年崆陪她烤鱼去了。”
誉安嘿嘿地笑。
哥俩用过灵米粥，去忽桐洞天寻了鸣充。三人来到海边散步，将就着寻一寻彻夜未归的撷珠和年崆。
誉安被关在云墟岛上三十年，错过了不少事，但循着公子哥儿本能，他试探着问：“咱们不用去四哥暂居的洞天瞅瞅吗？”
斐易老神在在：“不用，他定和撷珠待在一块儿。”
誉安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鸣充用拳头抵在唇前轻咳一声，隐晦地提示：“近二十年来撷珠和年崆常常一同出游、灭妖。”
誉安心领神会，在肚子里暗叹年崆动作真是快，这就要内部消化了……
三人逛到云墟东岸。明晃晃的日影刚好越出海面十余丈，映得天边锦霞绚烂如虹，净白如素绢的沙滩上，黝黑的礁石如龟背般密密麻麻，晨光铺到礁石上，似乎氤氲出绛紫的雾气。
在这旖旎的风光里，一袭紫衣与一袭青衣并肩坐着，眺望渐升的朝阳。
誉安眯眼望着那两人翻飞的衣袂，将折扇搭在手心敲了敲，得，八成过几年就能喝上喜酒了。
天地所化生的仙灵与飞升的凡人不同，没有清净六根、断情绝爱之说，是可以成亲的，彼此有情的仙灵可以到师门长辈面前请求结为道侣，随后合一合庚帖、挑一挑吉日、祭一祭天礼，夫妻俩搬到一块儿住着，行，咳，行过周公之礼，便是仙界的夫妻了。仙界法令对成了夫妻后的仙灵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只有两点：一是不可三妻四妾或一妻多夫，二是结为道侣的仙灵不可飞升成神。
曾有人对后一条提出异议，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因为神是真正六根清净的存在，在神界没有夫妻情存在，更没有断袖情存在，若是诸神被司罚神尊发现染了世情一般只有一个结局——双双抽取记忆、斩断情腺送进轮回道轮回万年，教他们好好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这样的刑罚太毒太狠，仙界的法令也是为了保护仙人而设。
不过，这法令也设的有趣，伴侣和前程，你想要哪个？前头有不少血淋淋的例子挂着，可得选好了。
撷珠和年崆被鸣充故意的咳嗽声惊得双双转过身来，两人的头还不小心撞在了一起……斐易眼观鼻、鼻观心好比入定的老僧，誉安憋笑憋得脸疼，鸣充故作严肃地板着脸问道：“三妹、小四，你俩大清早的坐海边干嘛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红了脸，誉安终于憋不住，笑得坐到了地上。
撷珠瞪了他们一眼：“我约上小四子来看日出怎么了！你们几个不也大清早地出来散步么？”说完，年崆已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甜得能腻出蜜糖来。
誉安无情地揭穿她：“三姊，你院里的小童可是告诉我……你，嘿嘿，彻夜未归。”
两人的脸又是一红，撷珠作势要跳下礁石来揍他：“好你个小子安，竟、竟敢笑话我！”
斐易不动声色朝他俩走了几步，自袖中掏出一朵难得的愈伤法器水晶千瓣莲递给年崆，言简意赅道：“彩礼，提前送。”
誉安就差笑得在地上滚了。
年崆双手接过来，笑着收了，撷珠拽住他的手低声道：“我想要！”年崆趁斐易偏头的功夫转而塞进撷珠手里。
誉安摇扇：“三姊好生小气，一朵千瓣莲都要和四哥抢，以后嫁过去你想要啥没有？他人都是你
的了！”
撷珠忍不住跳下礁石来追着他打，他边笑边跑边讨饶：“三姊我错了！真错了！慢慢慢，快把剑收起来！我给你做烤鱼赔罪！不不不，做彩礼，哈哈！四哥救我，三姊恼羞成怒杀人灭口了……”
两人追着打了一圈，都是跑得满头大汗。撷珠有年崆拿着帕子帮她擦汗，誉安只有自个儿用袖子揩。
“仙生惨淡啊，想我一代仙尊云墟誉安竟然连个帮我擦汗的人都没有！”誉安摇着扇子苦哈哈道。
鸣充捉起斐易的袖子“含情脉脉”道：“来，小五，二哥给你擦。”
誉安大囧，撷珠哈哈大笑：“小子安你就从了二哥吧！”
他很有原则地摇头：“不不不，我可舍不得朱雀之都和白虎之都的漂亮姊姊们，再说了，就算要断袖，我也得找个标致的美男子……”
撷珠道：“比如？”
誉安合起扇子搭在下颌敲了敲，认真道：“比如我小师叔那样的就不错。”
其余四人望着他身后，集体露出诡异的笑容。誉安意识到什么，僵硬地转过去……什么都没有！这群骗子！
五人又是一番打闹嬉笑。
太阳又往上升十几丈，斐易贴心地从袖中乾坤里掏出装着灵米粥的锅子给闹得累了的几人分粥喝，誉安一拍脑袋，这时才想起来自个儿早起烤的带鱼，连忙拿出来分吃。
食罢，五人坐着休息。眼见着来东岸游玩的仙人越来越多，誉安摇着扇子道：“这儿人太多，我
带你们去个清净地。”
于是五人又坐着誉安的扇子去了冬山后的一处僻静地，梧桐荫浓，凉风习习、海水清澈，果真十分安静舒适。
誉安把扇子别在腰间，用银白护腕把袖口束了，含着避水珠口齿不清道：“兄姊们且先笼火谈天，等我去海里捞几样好吃的海鲜上来！”说完便跳进海里。
撷珠颇有童趣地去捡贝壳作碗、削梧桐为箸，鸣充和年崆笼火，斐易自袖中乾坤掏出几个绘着红梅的瓷瓶，默默摆好。
做好准备工作，四人围成个圈儿坐着聊天。撷珠将垂在颊边的长发捻到耳后，迎风眯眼：“我自小长在符玉山，以为符玉便是仙界最美的宗门了，没想到子安待的云墟竟更胜一筹。”
年崆赞同道：“云墟岛向来为众仙推崇”顿了顿，又接着道，“封柏学府……也很漂亮。”
撷珠佯怒道：“封柏漂亮不漂亮干我何事？”三人齐齐笑出了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更是臊得脸红。
逗完撷珠，斐易转移话题：“话说昨日沙阳闹了这样一出，不知晏萧仙尊会如何处置他？”
鸣充往火堆里扔了几根干柴，琢磨道：“以晏萧仙尊那冷淡刚正的性子，不大可能把沙阳留下私
自处置，大概是送去给司罚仙官处置了吧，而云墟离朱雀之都最近，这个沙阳……惨了！”
年崆讶异：“怎会？”
鸣充道：“朱雀之都的司罚仙官是梦生仙子。听说那梦生对晏萧有意已有百余年，如今晏萧给她送上个企图调戏于他的登徒子，指不定梦生要怎么往沙阳头上定罪。”
撷珠愣愣叹了一句：“蓝颜祸水啊……晏萧这样的仙人恐怕不会喜欢女仙的吧……”
斐易呛得咳嗽几声：“不可妄议仙友。”
撷珠犹自不服：“怎么是妄议，我看晏萧和咱们的小子安就很配啊！两人长得都挺好，同属仙尊位，一个严谨一个洒脱，又有同门情谊，而且晏萧虽长了子安一辈，但也不过比他大四百岁……”
年崆哭笑不得道：“撷珠，小五怎么可能喜欢男子？”
鸣充也道：“就是，你也不瞅瞅誉安是谁教出来的徒弟。”
撷珠摆手：“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你们都不相信我的感觉！”年崆又是一顿好哄。
清风徐徐，树影摇曳，引来鸾鸟啼鸣。鸣充、年崆又聊起别的话题，撷珠抱膝坐在一旁听着，斐易喝了口茶，抬眼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影……倏地，脸色一变！
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忙道：“大哥怎么了？”
斐易道：“子安将近一个时辰了还没回来……而且，你们看海边。”
不知什么时候，浅海处的海水已由天空般的淡蓝色变成了蓝到发黑的黛色……
四人当即祭出随身的兵器，含着避水珠跃入海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海市蜃楼（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