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所谓土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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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
疾飞的箭头与刀剑相击发出一声脆响，蓝雀什么也没来得及看清，也来不及躲避，太快了！一个山一般巍峨的人影在眼前一闪，她整个人已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横扫出去，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直接滚落山坡，撞到一块大岩石才被顿住，她伏在地上，眼前一瞬间花花绿绿，看不见东西了，“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她想撑起身子来，却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了，也根本无法动弹，直到不久之后被一只大手像滴溜着鸡崽子一般拎了起来。
蓝雀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掀开了一点眼皮，她看见了拎着她的是一个背着长长铁棒的壮汉，她认出来了，是之前就总是跟在那狗官身边寸步不离的护卫。
这时候，她整个人猛地一僵。
她突然想起来，他们动手之时，此人竟一直未见！
为什么？他之前……去了哪里？
就快要捕捉到某种真相的蓝雀神智还是逐渐昏沉了下去，她软绵绵地垂下脑袋，眼睛涣散地半睁不睁，血沿着额角流了下来，耳边听见雷佬绝望至极的嘶哑喊叫：“撤！快撤！中计了！”
“不行，雀儿，雀儿也被捉住了！”有个女人还大声哭喊道。
“管不了这许多了，快走！”
——别管我了，快走吧，走吧！
蓝雀也在心中叫喊到，她被扔在了地上，疼痛又令她从半昏迷中唤醒。她感觉到有人走近，便努力地睁开眼，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人，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粗布短打，打扮成了乡卒模样。那人微微有些曲卷的发丝落在了白皙的脸庞边上，身上的衣服破旧得很，可她却一点灰一点血都没沾。
她干净得像凤凰山春日的花朵，没有被伤到一丝一毫。
“为什么……”蓝雀认出了她，不甘心地侧过头，看到了地上躺着生死不知的许多族人，眼泪不禁流了下来，“为什么你没死，我明明……”
另一边，周峰将牛车上的箭都拔了出来，把穿着官服，吓得不轻的灯娘扶了出来。她终究是没经过这些的，惨白着脸看到一地血腥，脸更青了，扶着歪掉的乌纱帽，忍不住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蓝雀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惨淡一笑，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陈棠忙问周峰灯娘情况：“她可有受伤？”
“大人放心，箭头没扎进护甲，身上也只是颠簸中擦破了点皮，不碍事的。”
陈棠总算松了一口气，听说灯娘还是被射中了一箭，若是没穿着护甲后果不堪设想，不由有点后怕道：“没想到这么远还能射中，是我思虑不周了，早知还是不该让灯娘上车的。”
虽然这计划是她提的，也做了一些准备，但她还是有点低估了古代冷兵器的杀伤力。陈棠捡拾起那支已经被折断的竹箭，心中感叹了一下，没想到这么粗糙的一支竹箭也能贯穿车板。
周峰对陈棠的妇人之仁有点不赞同。若是没有灯娘在车中伪装，歹徒一路测探，早发现不对之处了，到时他们很容易便会发现借着农具的遮掩、躲在平板车中的陈棠，那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陈棠看出明白周峰的意思。可能在周峰眼里，她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圣母”。可她身体里的那个灵魂还是不能习惯心安理得地让另一个人替她去死，这可能是她永远也不能习惯的事情吧。
但这个计划，其实还是陈棠提出来的。那时刚将两百头牛安顿好，准备出城。冯柯忽然让牛车都停下，回禀道：“七娘子，之前入城时，似乎有人一路跟着我们而来，但入城后便察觉不到他们的踪迹了。不知有何图谋，还是要做些准备为好。”
“其实之前卑职也有所觉，只是对方行踪隐匿，并不确信，便不敢妄言。如今冯兄也如此说，相互印证，想必真有人一路跟踪。如此鬼鬼祟祟，定然来意不善，极有可能是山匪！不论对方是哪一路山匪，或是其他鬼祟之人，敌暗我明，我们不知其目的，更不敢轻忽大人的安全，还是谨慎些为好。”周峰也站出来说，于是几人商议之后，便有了这么一出“将计就计。”
陈棠和灯娘是在出城前完成的换装。计划中，需要灯娘换上她的官服假作是她依然坐着牛车。一开始陈棠是提议找个什么东西扎成人形套上衣服装一装，因为要是对方真是山匪，而且人数很多的话，那灯娘很可能性命不保。
但冯柯说，若是车内无人，跟踪的人沿路看车辙便能看出端倪。没有载人的车辙比载人的车辙要浅许多，就算用石块之类的压在车中。若是打斗中叫他们发现车中无人，而此时车队中明显能够藏人的地方屈指可数，在混乱中，这种情况只怕更危险。
“冯兄说得有理，那些人掩饰行踪能力老辣，不是随意可以糊弄得过去的。不然卑职情愿以身替灯娘子冒险。但为大人安全计，还是委屈这位娘子一会儿。”周峰也一味坚持。
不过他心里还有另一层想法。
如果是山匪倒罢了，若是那些人故技重施，打算重演白老县令的悲剧，他定要借此机会抓住他们谋害朝廷命官的证据，将他们一个个道貌岸然的面具撕下，亲自送上断头台！
陈棠思索了一下，灯娘和她不一样，她身材高壮，平板车是如何也躲藏不了的，她又跑不快，在车外或许比车内还不安全。有时候危险已经来临，陈棠自己都无法避免，也无法替他人避免。刀剑无眼，就算灯娘跟在她身边，也一样无法完全保证安全。
这时冯柯道：“七娘子，我身上还有一件木甲，换下给灯娘防身。我从小练武，这小小山匪我冯大郎还不放在眼里，您就放心好了。”
这样也好。陈棠觉得也没其他的办法了，就答应了。
有时候优柔寡断只会误事，这种情况下，她把自己好好藏好，别拖了他们后腿才是主要。
这时候，她手心也有点汗湿，掌心黏腻腻的。陈棠深吸了一口气，她是和平年代长大的，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还真有点紧张。她暗自告诉自己，以后遇到任何事都要冷静，经一堑长一智。她现在是一县之长，做出的每一项决策，都有可能决定他人生死。
她不能错的。
“大家一定要小心。”最后，陈棠还是采用了这一计划，郑重道，“如果发现实力悬殊，立即调头回闽州！不要做任何意气之争。”
于是他们的车队从闽州城出来时已有了些微的变化。打头的依然是周峰，后面是灯娘假扮的县令乘坐的牛车。她左右各有两名乡卒护卫着牛车。其后是三辆满载农具的太平车，由六名乡卒各自驾驭。最后是一串牛群。
为了防止那些山匪是为了打劫耕牛而来，陈棠还特地命令冯柯注意保住牛群。
陈棠就躲在其中一辆平板车内，她本来便身材娇小，农具堆放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她便缩在底下，几乎没有人能料到那么狭小的空间竟然能藏入一个人。
原本冯柯应该跟在牛车边，这样看起来较为逼真。但是冯柯死都不愿意离开她，他要做陈棠最后一道屏障。于是也换了乡卒的衣服，把铁棒藏进了车内，伪装成驾车的乡卒。
安排妥当后，就这么出发了。
当最后一头牛也走出了闽州城门，冯柯便低声道：“他们来了。”
陈棠一路都很紧张，因为建安县的乡卒几乎都是四五十岁瘦得干巴巴的农民，他们根本没有经过训练，也不是自愿当兵。在闽州，每家每户每三年要出一口人服兵役，这些人并不是陈棠印象里的军人，也不算大楚的正规军。
他们只是农闲时服役，农忙时还要回去种田的，大概是属于民兵的类型吧。
他们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大多捡个木棍，家里拿个菜刀就来了。
可想而知陈棠对他们的战斗力有多么担忧。
但没想到对方更加不堪。
两伙人短兵相接，肉搏在一处，才发现对方几乎都是老弱妇孺，而且个个面黄肌瘦的，壮年青年几乎没几个，周峰作为在场唯二有正式武器的壮汉，简直成了以一敌百的猛将。后来牛群受惊，更是直接结束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偷袭。
陈棠看得目瞪口呆，这土匪的质量有点堪忧啊？他们之前能打劫成功吗？
而对方最强杀伤力竟然来自远程弓箭手，也是她百步穿杨造成了陈棠一方两人重伤的战损。
想到此，陈棠再次将惊讶的目光投向了昏倒在地的那个女孩，喃喃道：“还有这么小的土匪啊……”顶多十五六岁吧？
陈棠又仔细端详后发觉，这伙人与正常的土匪有着显著的区别。
首先，他们的打扮都很特别。不论男女，全穿着青蓝色的布衣，面上全是诡异的刺青，女子的头发变成一股股辫子，如蛇般盘绕在头顶，没有别的装饰，只插|着一根银制蛇簪。
其次，他们的目标明显是坐在牛车里的人，而非图财。
这就有点值得思量了。
周峰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瞥见女孩后，眼中有一丝惊讶也有一丝愧疚。
“不，大人，他们其实并非土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所谓土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