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缘》四之宁

23、没有时间

　　一盆凉水，把林森的困倦一下子驱的烟消云散。猛然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面前面容憔悴却依旧动人心魄的一张脸时隔三年又一次进入了他的视线。想开口，却只能干巴巴的吐出了两个字:“未央。”
　　仙未央的心随着那两个字猛的一抖，疼痛，像涨潮的海水冲刷海滩一样迅速，久久不能平静。强忍住泪水，看向林森:“你，这些年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你过的好吗！”林森的表情呆呆的，就跟三年前如出一辙，他没变，他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林森，仙未央在那一刻还天真的认为着。“我知道你还活着。可是你过的那么安逸，好像三年前从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那样的血海深仇，你忘了。我给你留言了，你没看见吗？”那么冰冷的话语，毫无温度。林森的话让仙未央毛骨悚然，不，林森已经变了。也许气质还是他，可骨子里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仙未央有些后怕的看着林森，三年了，人怎么会一点变化都没有呢，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他再也不能是自己的木头了。“我看见了，你在跟我打招呼不是吗。你的问题，我现在就能回答你，我没忘。你的痛我感同身受，我也想为他报仇！可是，可是他亲口对我说，让我不要报仇，让我好好活下去。木头，就算报了仇又怎么样？他们也不会活过来了！你用血去冲刷恨，换来的只有更加的空虚和无尽的仇恨。”林森的眼里全是血丝，仙未央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久没合过眼了。可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林森突然狂笑起来:“没关系，你背叛了我们，我们也不需要你。我自己就够了，等我从那个人手里知道凶手的下落，报了仇之后！很快，很快就到你了。不着急，虽然你已不再是我们的骨女，可是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能团聚了。你听，队长说他想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仙未央看着已经发疯了的林森，如何能不痛心疾首，那是她的师哥啊！她从小一起长的的师哥啊！
　　办公室的时钟响了起来，原来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伴着钟声，林森的笑越发恐怖:“已经这个时辰了？呵，我还能再给你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后，你们不放我也不行了吧。”他这是明知道他们没有证据，叫嚣呢！看着张狂的林森，所有人恨的都快把牙咬碎了。怎么能放他走，他要是走了，下一个死的很可能就是仙未央。
　　“五个小时？呵，我抓你可是奔着枪毙去的。”神文修从最后面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那清冷的气息瞬间扑灭了林森的气焰。“你是谁？”林森警惕的看着神文修，他本能的觉得这个男人不好对付。“一个马上就要认罪伏法的罪犯，没资格知道我是谁。”神文修轻蔑的看着林森。猖狂？自己就喜欢猖狂的。自出生的二十六年来，神文修就没见过谁能有他猖狂！林森明显比之前收敛了许多，谨慎的开口:“没有证据就给人乱定罪，是你们警察局的传统吗。”神文修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搭话，却看的林森背后阵阵阴风。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终于在林森的冷汗要湿透整个后背之前神文修开了口。林森看着神文修，开始装傻:“呵，这位小哥，我有说过什么吗？那个人？那个人是哪个人！”神文修看着装傻的林森，轻轻的勾起了嘴角:“把眼睛瞪大点。那个人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是我知道，反正不是她。”神文修手里的平板上，一个十分清纯的女孩儿照片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长长的头发，白皙的皮肤，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片岁月静好。要不是那紧闭的双眼，和导盲杖，该是多美的景象。
　　林森的神色一下子激动起来:“小衣！你要对她做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要了你的命！”神文修浮夸的退后，抬眼看了看平板上的照片:“哎呀呀，我好害怕啊！你都被我捆成毛毛虫了，还有胆子吓唬我！原来她叫小衣啊，人如其名。不过你放心，这里是警察局，又不是□□，不会有人忍心对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动手的。但是，我又不是这里的专职警察，我到底会对她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悄悄告诉你个秘密，我发起疯来自己都害怕。”林森的表情随着神文修的话，是大起大落，现在拼命的扭动希望能挣开绳索。看见林森那焦急的表情，神文修心头的那口气才稍稍消了一点，这世上能欺负仙未央的人只能是自己，其他人，看小爷整不死你。
　　仙未央看着林森那痛苦绝望的表情，最终还是忍不住的扯了扯神文修的衣角:“神文修你闹够了没。别吓他了行不行！”神文修看着仙未央那求情的摸样，只好点到为止:“好了好了，不玩了。你放心吧，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我好歹也是个正式警察，工作还是要要的。你也别扭了。跟个蛆似的。只要你乖乖坦白从宽，咱们一切好商量。别以为我是没有证据在这儿吓唬你，给你定罪只是时间问题。前两天，这个叫小衣的姑娘不是在街上被何斌调戏过吗！我调查了，小衣一直有个神秘的男朋友，是你吧。怎么？还想负隅顽抗！你不是躲在石大海他们三个人的工具箱里混进去的吗！之后的事也要我一一告诉你吗！”林森惊讶的看着神文修，他怎么知道，这怎么可能！
　　可是惊讶归惊讶，林森算准了他们一定没有证据，拼死想要赌上一把，于是闭口不言。神文修的神经猛的一跳，这混蛋！行，看来还真遇见一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了。“熊本跟焦娇留在这里给我看着他，杨天赐带足化验材料。跟我来。”神文修抓起旁边的外衣跑了出去。
　　“公安机关可以对犯罪嫌疑人传唤、拘传，持续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特殊案件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林森跟这两个案子，在表面上都不存在任何关系，所以我们能够扣留的时间只有十二个小时，他五点进来的，现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神文修看着已经坐满了的车，他明明只叫了杨天赐一个，哪来的这么多人，烦躁的锁上了车门。
　　“喂，你小子这是几个意思，不带我啊！”慢半拍的老年人张子栋被成功的锁在了外面。“坐不下了，你回去吧。”神文修只留下了这么句话，就一溜烟似的跑没影了。只留下了傻了是
　　似的张子栋，跟半夜警局门前凄冷的风。
　　“神文修你这个混蛋，人渣！你给我回来！”啊！对了，还有张子栋凄惨的嚎叫 。
　　“帅哥，不是我说你，这大半夜的上哪儿找证据去呀！而且你能不能不要每次破案就自己明白呀！咱们好歹是队友，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们，偶尔也普度众生一下讲解讲解啊！”杨天赐快被逼疯了，这一个晚上信息量太大了，他那上了锈的脑袋实在是转不过来。比起杨天赐的糊涂，仙未央反而更担心焦娇:“神文修，熊本是没什么好说的，可是你把焦娇也留下，会不会太危险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神文修听着仙未央的担心，无奈的一笑:“你这自身难保却还要关心别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够改改。放心吧，别看焦娇长的一副大小姐养尊处优的摸样，她可是连续四届跆拳道冠军，身手跟你也不差多少。”听着神文修的话，仙未央那紧皱的眉头才稍稍松开一些。
　　“后面那个众生，趁我心情好赶紧问。我尽量普度你。”神文修看着仙未央好些，心情才没那么糟糕，意外的接受了杨天赐的想法。杨天赐却是一愣，自己刚刚也就发个牢骚，可从没敢往他能回答上想啊！一时倒是提不出什么关键问题了。还是韩声最先反应过来:“这个林森是谁？从一开始你就一眼从那么多嫌疑人里挑出了他，为什么！明明他跟本案毫无关系。”
　　神文修的食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方向盘，这韩声还真有些意思:“这个问题其实不难，我向来一目十行，而且过目不忘。那几千份资料我看一遍就全都能记在脑子里，按照我自己的筛选，其实跟耗子的一样，不该有什么问题。可是，那个林森很奇怪，他的资料特别不自然。其实特种兵即使转业，他们的身份信息也是会被严格保密的。因为难保不会有谁想要寻仇。在警局为了方便才会有他们的家庭住址，其他的包括年龄，样貌，真实性是很低的。当然这也要看你特种兵的性质。像仙未央这种，是绝对不会有任何真实信息出现的，因为她是参加过国外战争的特种兵，她属于特别行动小组。她以前的一切在档案里都是虚假或用空白一笔带过。林森的资料很有问题，我知道那上面写的那个地址，可是那里明明荒无人烟，怎么可能有人住在那里。地址上有明显的修改记录，也就是说，他曾经不住在那。或者他都有可能不是林森，他顶替了林森的身份活着。于是我很好奇，就带着仙未央去拜访了一下。谁知还真是沉不住气，我们刚出来，就着急杀我们灭口了。”
　　“我不是耗子！你不能因为我跟猫和老鼠里的老鼠重名，你就叫我耗子！那石大海他们呢？他们之间除了都是被害者之外毫无交集！你又是怎么看出来他们协同作案的！”Jerry从后备箱里拿着电脑愤怒的蹿了出来，把后座的杨天赐一行人，吓的大叫不止。神文修嫌弃的堵了堵耳朵显然并不在意Jerry的不满:“表面上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却不能说没有交集。你把京都的地图找出来。”Jerry飞快的敲击着键盘，很快地图出现了。“在这了，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交叉的路线啊！等等，你刚刚是不是无视了我的不满！”Jerry后反劲儿的质问神文修。
　　神文修却淡定一笑:“是没有什么特殊的交集，甚至他们都不住在同一街区，但是你忘了一点，他们都住在同一方向，京北区上。京都有四区，分为东南西北，每一区都有一个区长管理，区长之上还有中央部，中央部又分为行政部，司法部，财政部，之后就是国家最高领导人。因为京都是首都，各区之间的面积又太大，倒是形成了分区管理的体制，司法部定期下来检查各区。各区之间互不干涉，和平共处。这也就间接导致了，每个区的分配都是统一的。起初，他们都恨何斌，可是他们知道光是凭他们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在不留证据的情况下杀死他，而且他们中有人身受重伤，有人退伍多年，有人子女绕膝，他们已经不能只考虑自己的仇恨了。但是有个人却在他们即将放弃报仇时，又为他们点起了怒火。未央，副驾驶的旁边应该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仙未央往旁边一看，里面放在一个文件夹，打开一看:“是报纸！呵，原来是这样，那个人利用报纸把能为他们报仇的消息告诉他们。一步一步的教他们怎么不留证据的杀掉何斌。因为京都各区之间相互独立，所以像报纸，牛奶都是各区统一发放，他们根本不用见面，就能互相联系，或许有那个人为他们出谋划策，石大海三人彼此之间恐怕连联系都不用了。”车后的几人听的一愣一愣的，这这这，这么微妙的联系他是怎么找到的！
　　神文修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心情大好，笑着摇了摇头，右手食指轻轻的点了点太阳穴。是的，后面的人再傻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是，他们笨，承认就是了。他们跟神文修的差距真心不是一点点，这个男人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了。这是个未知生物，外星人！
　　“在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死亡，他们或许是自愿，或许是被迫。但，总要有个缘由。但凡有了缘由，就像滚到地上乱成一团的丝线找到了头，只要肯理清他们，就一定能知道死亡之下原本的样子。这两个案子也是一样，何斌也许仇人很多，十四层血案也许案情复杂。可这都不是让人迷茫的理由。只要有一丝线索，就有看见真相的希望。街道行不通，还有生活习惯，还有人际关系，还有很多很多线索。查案，不一定非要靠一条，有时真相就是隐藏在很多条线索之中，你只有结合全部线索，全局去看，才能真正知道事实的真相。这，也正是查案最吸引人的地方。张子栋常说，要想抓住罪犯，那你就必须先成为罪犯，跟他一起呼吸，一起思考，然后一起行动。呵，他是对的。也许我当年不当法医，就会成为罪犯吧。”神文修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思，是啊，当警察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按部就班，开始固步自封，早就失去了当年的热情跟深挖到底的决心。他们跟神文修差的何止是头脑，还有那份决心跟思路。他们也许无法像神文修那样利用先天的智慧抢占先机，但也不至于被罪犯牵制的毫无办法，是他们自己先迷失的，不是这两次的罪犯太强大，而是已经成为自己领域的霸主的安逸让他忘了他们当年的初衷。
　　这里冲击最大的要属闫肃了，他今年三十三岁了，当警察整整十年，他已经忘记了当年自己为什么要当警察，可是今天他却在神文修的脸上看见了十年前自己的摸样。仇恨，怨忿，执念，已经让他深深沦陷，无法自拔了，但是，自己跟林森不一样，自己也许还有机会。“仙未央，我不会原谅你，但是，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戒指，还给你。”闫肃把那挂着戒指的银制项链放到了仙未央的手里。
　　仙未央触到那戒指时，内心是从来没有过的平静，她把项链戴回到脖子上，紧紧的用手攥着，师哥。看见仙未央那珍惜的表情神文修却没来由的有些不爽，但是他忍住了，这个小丫头已经跟自己交集太多了，他不能越界。那个人已经明目张胆的出现了，他的情况已经很危及了，不能再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正这样想着，目的地已经在眼前了。神文修迅速的停车，跑到了门口，修理厂停车区几个大字明晃晃的写在上面。“你来这干什么？”闫肃不明白的看了看四周，还真是空旷。“还记得石大海他们几个下来的那辆修理厂的卡车吗！就停在这里面。我猜就凭他们，一定不会认为我们这么快就能猜到他们，而修理厂的卡车每周六才集体清洗一次，就算他们没有留下指纹，但林森一定留下了DNA，他是被装进修理箱运进去的，那个箱子是公家的，他们不可能扔，恐怕就是在等周六的清洗来帮他们消灭一切证据。”神文修胸有成竹的打开了停车场的大门。
　　Jerry却一盆凉水泼了下来:“文修哥，不是我灭你威风，只是我刚刚查了一下，这个修理厂是京都北区最有名的了。规模之大，涉及多个领域。更何况石大海那辆车当天并没有挂车牌号。而且一周前，这个停车场的CCTV就被人故意弄坏了。这个停车场的车足足有九百辆。我们的线索就只有那张模糊的跟打了码似的截图。现在已经十二点四十了，想在接下来的四小时二十分里找到它并把它化验，根本来不及。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神文修看了一眼杨天赐怀里的大箱子，又看了看韩声:“不，来得及，我们有全京都最好的技术人员，跟画像师。还有你谢杰瑞，一定来得及。”杨天赐跟韩声听着神文修的话，顿时觉得肩上的担子一重。谢杰瑞也觉得心灵为之一震，这就是神文修的魅力，让你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还感觉特别有成就。神文修盯着图片看了一会儿开始对所有的车辆一一检查，他竟然要全凭记忆来辨别出这些长的一模一样的车，找出那辆石大海曾经用过的卡车，听起来像作梦一样。
　　杨天赐跟在神文修后面，一步不敢离开，生怕他找到后，自己却离他太远，跑过去浪费时间。仙未央根据神文修的指示一辆一辆的给他打开车门，他们的辨认也飞快的进行着。谢杰瑞跟韩声更加忙碌，谢杰瑞要尽可能的把图片变成高清的，而韩声也在尽力用自己的画笔把那模糊的世界，改变的更清晰一些。他们两个对图片的每一次刷新，对神文修来说都至关重要。
　　在神文修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一样的，无论他们长的多像，神文修总是能从中看出区别，这一次神文修也相信，他相信他的记忆力，更相信他的队友。卡车已经过半，神文修的脑袋像要裂开一样，嗡嗡声吵的他听不见任何人说话，他太累了，即使是天才的脑子，也是有极限的，京都十二月份的风像是会杀人一样，神文修的鼻子耳朵被冻的通红，抬手刚想拉拉脑袋上的棉线帽子，突然眼前一黑。本以为会倒在地上，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是异常温暖。神文修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眸，仙未央死死的抱住神文修，满眼的心疼跟担心。神文修抬起手，慢慢的摸了摸她的头，艰难的站了起来:“别因为我让那么清澈的眼眸染上悲色。”神文修理了理仙未央那紧皱的眉，他不喜欢她皱眉，像个老太太似的，他会担心。摇了摇头，吸了口冷气，脑子清醒了不少，去看见仙未央还是那副担心的要死的摸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倒了些什么:“仙未央，啊！”仙未央这个傻孩子，竟然就那样顺势跟着一啊，只见神文修往她嘴里扔了些什么。“跟我一起吸气。”神文修继续忽悠着仙未央，于是基本没什么脑子的她有跟着做了。那一刻，仙未央觉得天灵盖都通风了，这透心凉，从头盖骨可以一直贯穿到脚后跟，而且越吸气，越凉:“凉。。。神文修你给我吃了什么！”
　　“水蜜桃味儿的薄荷糖啊！甜吧。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糖了，开心吧，一般人我还不给她吃呢！”神文修笑起来就像个大男孩儿一样，带着作弄成功的喜悦跟嘚瑟。仙未央现在特别想一拳干掉他，这个混蛋，凉。。。。看着仙未央不再皱起的眉头，神文修终于放下心来。却还是没忍住拦住了对其中一辆卡车手舞足蹈，恨不得拆了它的仙未央:“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大不了让你打几下出出气好了。”欺负完了，还自己哄，神文修第一次发现什么时候自己变的这么贱了！仙未央就是个克星。
　　仙未央看了看神文修那小身板，一拳？半拳他就挂了吧。一把把他的手甩开，嫌弃的背过身去，眼不见为净，不过这糖还真好吃，可惜就是太提神醒脑，再伴着京都十二月的风做配料，真心是太销魂了。凉。。。。
　　神文修看着仙未央那扭曲的小表情，笑的是那么开心，突然一转头。这不是刚刚被仙未央殴打的那辆卡车吗！辛苦你了，等等。。。神文修拿出手机把上面的图片反复的跟这辆车对比，，像，真的很像。可是他却不敢立刻做决定，因为时间有限，即使是杨天赐这样的高手也只能做完一次检验，他必须慎重。就在这时，陶桃像个发射过来的火箭一样，冲到了神文修的面前:“七哥，画，图！”神文修一把抓过电脑和画板，视线一下子清晰起来，是这辆。这两个家伙果然没让自己失望:“仙未央开门，就是这辆！”仙未央赶忙打开车门，杨天赐冲了进去，开始了复杂的采样。神文修不敢说松了一口气，但至少觉得看见了希望。拿出手机，两点了。还来的及，只要不错，就来的及。神文修疲惫的靠在车上，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闭着眼睛，他太累了，可他很清醒，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
　　突然一脚一重，渐渐传来了温度，神文修睁开眼睛，是仙未央。“怎么了？”神文修温柔的望着仙未央，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对不起。”仙未央低着头，她很自责，如果不是她，神文修根本不用这么拼命。看着把头埋的更深的仙未央，神文修慢慢的有了笑意，一把揽过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小脑袋:“你呀，怎么就不能为自己考虑考虑呢？高云害你差点中毒死了，你让我不告他，方玲雨把你当情敌，一点好脸色也不给你，可住院那段时间我知道，你每天都去看她。林森，他已经明目张胆的说要杀你，可你却还是希望他活着。焦娇，从上班第一天起，她就没对你好过，还总使唤你，可你却依旧真心的担心她的安危。至于我，我们是朋友，可你依旧自责不愿意麻烦我。仙未央，你这么善良是会被欺负的知道吗！”仙未央在神文修的怀里听着神文修的话，她不知道原来自己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认真的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也许，神文修真的是个可以依靠的朋友吧。“未央，你不需要自责，即使没有你，我也会认真查案，因为那是我的工作。不要觉得有负担。”神文修就那样枕着仙未央的小脑袋，把她拥进怀里，他知道，越是坚强的人，其实越脆弱，敏感。仙未央点了点头，她竟然贪恋着神文修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安心。跟师哥的怀抱一点也不一样，可是仙未央又说不明白。
　　突然杨天赐一声:“成功了！”吓的神文修跟仙未央赶忙推开了对方，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这孤男寡女的抱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啊！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对方，不知所措。杨天赐拿着打印出来的材料，兴奋的跑了过来:“帅哥，我们真是撞大运了，你猜怎么的！那车里不光有林森的DNA，还有石大海指纹！”等杨天赐兴高采烈的说完，才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你们怎么了？发什么呆啊！我说有重大发现呢！你们不高兴吗！”还是神文修最快反应了过来，一把勾住杨天赐的肩膀，向外走去:“哈哈，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呢，时间不等人，快走，快走！”杨天赐还是觉得不对想回头看看，可却被神文修强行把脑袋转了回来，拉走了。神文修的内心是崩溃的。这要是让杨天赐这个八婆看见仙未央那面红耳赤的蹲在地上，明天的八卦头条可就有的看了。
　　仙未央拼命的喘着气，自己刚刚是不是疯了。怎么能让神文修就那样抱着自己，他又不是自己男朋友！还有自己，脸红个什么劲儿啊！真是要疯了！勉强平复了心情，向车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