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缘》四之宁

19、血腥的复仇

　　警局里的每天都是吵吵闹闹的让神文修不得安宁，但，最让神文修糟心的还不是这个。
　　“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知道，座位又不是我定的。”
　　“麻烦你把脚放下来行吗，这里是省厅，不是你家！”
　　“呵，麻烦你把脸挪一挪行吗，我看着反胃。那么多位置，凭什么你一定要坐我对面，不是有组长办公室吗！您就不用亲自下来体察民情了吧！”
　　“呵，体察民情我是托了谁的福呀，要不是你私自把组长办公室改成解剖室，你以为我愿意坐你对面啊！”
　　碰！碰！战火一触即发！
　　张子栋赶忙从门口窜到了两人中间:“哎呀！这一大早的是干什么呀！你们两个就不能和平相处吗！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座位是我抽签，啊呸，慎重考虑后决定的，有什么不满你们可以对我提嘛！不要吵架啊！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神文修跟闫肃两个人都快把对方看碎了，张子栋夹在中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自己这破手，怎么就把他俩抽到对门去了，这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死了！！！
　　就在局面僵持的情况下，仙未央及时的打碎了茶杯缓解了气氛！这傻丫头还迷迷糊糊的召唤神文修帮自己去厕所拿笤帚呢。完全不知道刚刚办公区里发生了什么。神文修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仙未央，这个死丫头最近是不是用自己用习惯了。自从高家的案子水落石出已经过去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神文修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心软让仙未央免费住进了自己的医院。
　　自从这该死的丫头知道自己跟高家不浅的内在关系之后，就开始利用自己的伤非法讹诈，自己每天除了义务的要为她准备三餐外，还负责她在医院里的一切起居。就差上厕所也帮她了。其实一开始他是不想的，但自从她打破了自己医院的第22个Baccarat（巴卡拉，法国知名水晶杯品牌），神文修坐不住了，她每打碎一个，自己就四位数没了！他这么抠，怎么能容许。
　　神文修使劲瞪了闫肃一眼，离开了座位到厕所去拿笤帚。把地上的玻璃收拾好了，神文修才不耐烦的坐回了座位。仙未央颤颤巍巍的送过了两杯茶，如释负重的长出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神文修旁边的椅子上:“成功，太成功了，我竟然还保住了两杯，咦？你们看着我干嘛，快喝呀！”神文修跟闫肃无语的看着仙未央，这丫头的心咋就这么大！
　　不等神文修吐槽，门外杨天赐就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可，这气氛怎么这么诡异呢:“这么安静呀！”闫肃正色看向杨天赐:“出什么事了！”杨天赐这才想起:“啊！西郊富人区发生命案，上面分到咱们组了。”
　　张子栋突然打断杨天赐:“什么咱们组，咱们组的！是咱们队，第三大队！”杨天赐一听赶忙改口:“对对对，是第三大队，你看我都给忘了！”熊本嫌弃的一拍桌子:“又是有钱人！要我说，这人啊，就不能太有钱，一般都没命花。”闫肃看了一眼神文修，不合时宜的笑了。
　　神文修走到熊本的身旁轻轻的一弹，嗷的一声，熊本竟就疼的从地上蹦了起来。委屈的看着神文修，这小子真是小心眼，又不是自己笑的，疼死了！神文修傲娇的白了一眼熊本，拿起凳子上的衣服向外走去。
　　仙未央坐在车里，抱着神文修用来尸检的巨箱，气压低极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熊本又不是故意的，就算，就算闫肃是故意的，可大家都是同事，你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他计较呢。”仙未央看着神文修紧紧邹着的眉头，忍不住劝道。听见仙未央的话，神文修却觉得好笑:“怎么，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小肚鸡肠啊，跟他们生气，我犯得着吗！”仙未央看了看神文修，低下头去:“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为什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神文修看着仙未央那因为自责都快埋起来的小脑袋，忍不住摸了一把:“好了，别垂头丧气的，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在想这回的案件千万别再是我认识的人，我刚得闲。”
　　仙未央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心情好了不少，他没在生自己气对吧。安抚好仙未央，车，缓缓的开着，神文修却思绪万千，高云抽屉里那一封封的信件，让他心潮澎湃，夜不能寐。是他，没想到真的是他。利用高云的案子想先跟自己打个招呼是吗！呵，看来这次的案子也恐怕是由他经手策划的了。终于要开始了，自己等了十七年，终于快见面了，很好，一较高下吧。想到这儿，神文修的心隐隐有些按捺不住了。
　　当神文修进入案发现场时，杨天赐和韩声已经在了。工作起来的杨天赐少了平时的聒噪，倒是看起来顺眼了不少。杨天赐见神文修到了摘下了口罩:“呵呵，我先到就先开始了。发现现场的是这家的小时工，每周这时都会来这里打扫卫生，今天下午三点钟吧，一推开门，就是这样了，小姑娘吓的不轻，已经去录笔录了。技术这边差不多了，尸检交给你了。”神文修点了点头，带上口罩和手套。仙未央在一旁准备着记录。
　　神文修看着正面朝上被钉在墙上的死者，不禁摇了摇头。周身上下被钉进去了十三把巨大的刀片，像是特制的。手臂被弯曲在脑旁，成回字形，脑袋，双手和双肩被刀狠狠的砍入却恰到好处的没有断掉。从腹部直入两刀，盆骨也被人用刀狠狠的嵌入，生/殖/器/官神文修不用翻开都知道一片模糊。双脚和膝盖也被分别切入刀片，露出森森白骨。一把最大的刀片，从胸前直直的捅了进去，整件白西服都被染成了深红色。
　　“初步鉴定，死亡时间应在昨晚凌晨两点左右。先被胸前的刀片刺中，但不致死，真正的死因是失血过多。”神文修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死者，叹了口气。这时杨天赐走了过来:“根据现场的痕迹判断，这里曾经发生过剧烈的打斗，死者先是被钉在了墙上，然后被刀片一个一个嵌入失血过多而死的。我的老天，这得多大仇啊！”
　　神文修看着墙上的死者，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这个姿势。。。
　　“好像个罪字。”仙未央一语道破天机。杨天赐这么一听也是眼前一亮:“你别说，还真像。行啊仙未央，进步不小嘛！”仙未央被夸奖，傻乎乎的笑了起来:“也没有，碰巧而已，碰巧而已！”神文修看着仙未央那傻乎乎的样子拍了下她的脑袋:“瞎谦虚什么，有我这么优秀的师傅你还会碰巧。你让别人也碰一个给我看看。以后有人夸你，你就大方的收着。知道吗！”仙未央揉了揉脑袋，开心的点了点头。原来自己也可以有脑子。
　　“为什么要把死者摆成这样呢？凶手想让他谢罪？”韩声的声音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响了起来。神文修看了韩声一眼，打了个响指:“Bingo，凶手确实想要死者谢罪。他极度痛恨死者，而且身手不凡。”
　　“确实身手不凡，我看八成会变魔术！我跟韩声刚刚都检查过了，门窗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凶手是怎么进来的。彻底变成密室杀人案了。”杨天赐犯难的看着案发现场。
　　神文修环顾四周:“密室？你们进来时所有门窗都是关着的？”“我旁边的小窗是开着的，就和现在一样。可这是27楼。除非他是蜘蛛侠。”韩声看着身旁的窗户，现场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凶手应该是个男人，这窗户又窄，楼层又高，怎么进得来。
　　神文修走到窗边，探头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案发现场，心里有了盘算:“未央，下去看看。”仙未央一听撸胳膊网袖子的就要从窗户跳下去，却被韩声跟杨天赐拼了命的拦了回来，这丫头长的不大点，怎么力气这么大！韩声跟杨天赐累的气喘吁吁。
　　“你疯了，他让你跳就跳呀！这可是二十七楼！你不要命了！”杨天赐累的腿都有些发软，是自己最近缺乏锻炼了！不能呀！神文修看着他们那恐惧的表情笑了起来:“你们至于吗！那旁边就是排水管，以仙未央的身手轻松的很，我就算没人性，她仙未央也不至于为了工资不要命啊！都放开，放开！”
　　韩声跟杨天赐紧张兮兮的抓着仙未央，还是犹豫不决。终于在仙未央的点头中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手。
　　“下去时看着点，凡走过必留下痕迹，一定有线索。”神文修整了整仙未央的衣服，嘱咐道。仙未央乖巧的点点头，一个低身就从窗户那狭窄的空隙处钻了出去。排水管很凉而且还在不停的淌水，昨天刚下过雨，希望线索没被冲走。仙未央一直顺着管子爬到了十五层，水管却断了。环顾了下四周，却发现十四层有个平台，放着很多装修用的工具，直觉告诉仙未央这些工具一定跟这个案子有关。使劲一跃，滚到了十四层的平台上，该死的惯性！仙未央扫了扫身上的土，抬头一看。
　　就连她这个久经战场的人也为之一振，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压着恶心的感觉拿出手机，拨通了神文修的电话。
　　“喂，下面有线索了！”直到神文修那清润的嗓音入耳时，仙未央才感觉自己还活着。“我，你快下来，我在十四层1402，我。。。好像看见了地狱。”仙未央看着玻璃里的景象，眼睛久久不能移开。神文修的声音还在电话里响着，可对于陷入回忆里的仙未央来说，已经根本没有任何呼唤的作用了。三年前的事情像电影一样，一针一针的播放着。血，全都是血。
　　神文修从经理那要来了钥匙，有些慌张的打开了十四层1402的门，他有不好的预感，从摸到门上那粘糊糊的感觉时就知道。门，碰的一声被神文修打开。韩声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蹲在角落吐了起来。杨天赐的脸也扭曲在一起，这都是什么。老天啊！
　　只有神文修，眸子清冷的像死了一样，看着那屋内的景象和落地窗边的仙未央。
　　神文修吩咐杨天赐把现场所以的东西全部取证拍照后，才穿越那片尸海，打开了落地窗。仙未央像被索去了魂魄，呆呆的盯着室内。神文修轻轻碰了一下仙未央，仙未央却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僵硬的回过头来看着神文修。
　　“都死了，全都死了。他说的对。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我还活着！不，师哥，师哥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你等等我！”仙未央说着捡起地上的扳手向脑袋上砸去。
　　碰，碰，碰！
　　神文修以为自己骨头断掉了。他因为护住了仙未央的头，后背狠狠的被扳手砸了三下。要不是后来杨天赐把扳手抢下来，神文修真的就要被砸死了。后背火辣辣的疼，这死丫头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的跟牛一样。
　　终于杨天赐被自己打发走后，阳台一片死寂。神文修抱着仙未央的小脑袋，轻轻的抚摸着:“没事了，不是你的错。不怪你，不怪你。”仙未央浑身瑟瑟发抖，不知是因为吓的还是情绪浮动太大导致。反正无论怎样，神文修都知道她现在很不好。仙未央窝在神文修的怀里，双手死死的抓着神文修的白大褂，陷入了不能自拔的过去。她拼命的想要逃出来，可是身后却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一样，怎么都挣不脱，她越是反抗，越是下沉，无法自拔。
　　神文修看着痛苦的仙未央，心急如焚。她现在停止呼吸，她想自己憋死自己。神文修看了看四周，为什么仙未央的反应会这么大。她绝不是那种因为画面太血腥而受到打击的脆弱姑娘。到底为什么！神文修又焦急的低头看了仙未央一眼，只一眼，却突然看出了端倪。
　　仙未央即使是窝在自己的怀里，即使是下定决心要憋死自己，视线也重来没有离开过那房间半分。
　　她，被催眠了。
　　神文修明白过来，用手盖住了仙未央那睁的老大的眼睛，把她抱的更紧，死死的嵌入怀里:“未央，你醒醒，未央，不要听那些人的话，那都是幻觉。我是神文修，你听见了吗。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放过自己，不要再自责了。仙未央！”
　　黑暗里，仙未央感觉自己越陷越深，海水在倒灌，灵魂好像已经随着海水尘封进了海底。直到天边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那些人的谩骂消失了，是谁，是谁救了我。
　　逆光里，有人轻轻的托起了自己，带着自己一点一点的从深渊爬了上来。这温暖的感觉，小儒哥哥是你吗。
　　“啊呼。。。。咳咳咳。”仙未央像个溺水了的人终于得救般，长吸了口气。差一点，自己憋死自己。仙未央惊恐无力的趴在神文修的怀里，闻着神文修身上那淡淡的檀香味儿，才得以安心。缓了许久，才有点力气抬头看看神文修。神文修神文修看见仙未央抬头，却一把把她按了回去:“把眼睛闭上，相信我，我抱你出去。”
　　仙未央不知道神文修为什么让自己闭眼，但，他救了自己的命。他的话，现在自己没理由不听，乖巧的点了点头。神文修终于安心的一笑，还以为这个好奇宝宝又要问为什么了。好在终于在关键时刻听话一回。神文修一把抱起仙未央，好轻！
　　怎么会这么轻！她都不好好吃饭的吗！神文修看着怀里那不大点的一个人，不由得心疼起来。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那样。当神文修走出案发现场时，仙未央却在怀里睡着了。看着那可怜兮兮的摸样，他实在是不忍心扔下她不管。累了个半死的把她从十四层抱到了车里，神文修不停的喘气，这身体，还真是堪比林黛玉了。自从十七年前那场大病之后，身子一直虚的很，再加上家里一直不允许他大动，从小就没有参加过任何体育锻炼，除了吃补药还是吃补药，看起来是健壮的，实际怎么样也就他自己清楚。该死的电梯，早不坏晚不坏，看他明天不投诉这破小区的！
　　当仙笑笑看见自己姑姑被神文修抱回来时，内心是激动的。这世间竟还有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帅哥，好帅，不行口水要流下来了。神文修也没想到，仙未央家里还有个小丫头，原来平时动不动就说要回家给孩子做饭的话是认真的。礼貌的打了声招呼，抱着仙未央就进了鸿儒花店。
　　安顿好后，神文修摸了摸仙未央的额头，好像发烧了:“请问，这里有没有退烧药啊！未央发烧了。”仙笑笑一听，赶忙摸了摸仙未央的额头，呀，可不是，都烫手了:“有，你等着，我这就拿来。”神文修扶着仙未央勉强吃了退烧药，看着她的脸色好了一点才起身要走，就在这时，左手突然一重，仙未央紧紧的拉住神文修的手，表情十分痛苦:“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