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缘》四之宁

18、尘埃落定

　　兰亭厢里安安静静的，方玲雨独自一人坐在病床上，看着那曾经被神文修不停夸赞的四季小窗。刚进医院时，虽然差点流产，其他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那刀连自己的皮都没划破一下，呵，神文修在那羽绒服里装的血实在是太多了，看着倒是吓人的很。恐怕别人真的以为自己死了吧，呆在这儿这么久，也是自己赖着不肯走，这个小窗确实让自己欣慰着。但，并不是因为它一日四季的美景，而是因为窗的对面就是神文修的院长办公室。虽然这么多天她连一个背影都没看见，虽然拉着厚厚的窗帘，可哪怕看到的只有办公室，方玲雨都觉得活下去有动力。自从被家里卖给高天启，思念神文修就成了方玲雨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她，真的很喜欢他。
　　门毫无征兆的被人推开，方玲雨依旧看着窗户，虚弱的开口:“我都说了，我不想吃饭，你出去吧。”
　　“嗯？既然这样，那我这辛辛苦苦给你做的午饭就送给仙未央了！给，你吃吧！”神文修把那一大摞保温饭盒丢给了仙未央，好重！仙未央感觉自己手要断了，这个混蛋，明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力气拿这么沉的东西。正吐槽着，却看见神文修的手死死的抓着袋子，仙未央瞟了他一眼，切，你要是真不害怕我受伤，有种你别抓着呀。仙未央虽然嫌弃着，却还是会心一笑。
　　方玲雨一见是神文修，忧愁的脸上终于在这么多天里第一次有了笑容。“七哥！你怎么来了，案子解决了！天启他。。。”说到高天启，方玲雨又沉默了下去，怎么能在七哥面前提他，自己口口声声说喜欢七哥，怎么能还担心别的男人。
　　看方玲雨突然沉默，神文修叹了口气让仙未央搬了个凳子过来。却把仙未央扶到了凳子上，而自己站到了一旁。仙未央很不理解这家伙到底拥有一个什么样的脑洞，才能促使他关心他人总是这么迂回。无声的看了一眼神文修，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神文修把保温盒放到桌子上打开，慢条斯理的拿出筷子:“高天启很好，一切都解决了。不过，高家现在唯一没有污点的继承人就剩你肚子里这个了。差一点让他也出事，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我没想到你会怀孕，幸亏，你和孩子都没事。”
　　方玲雨一听赶忙摇了摇头:“不，七哥没错，一切都是玲雨自愿的，我说过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你想我做的事。这不是假话。”神文修看着神情认真的方玲雨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明知道你我是不会有结果的。暂且不论我是否喜欢你，就说现在，你是高家夫人，而且还怀着高家骨肉，就凭这两条你我就不可能有未来。”听着神文修无情的话，方玲雨看着神文修的表情，用悲痛欲绝也来形容也不过如此。
　　仙未央都不禁动容:“神文修，你就不能委婉点拒绝吗！你看你都把她弄哭了！”神文修无奈的走到病床的另一边:“藕断丝连。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仙未央嫌弃的白了神文修一眼，递了方玲雨张纸巾。方玲雨哭哭啼啼的抢过纸巾:“少在那假惺惺的，凡是在七哥身边的女人都是图谋不轨的，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别以为你安慰我，我就会对你放松紧惕！七哥是我的，你不许抢！”
　　仙未央的内心是崩溃的。。。还真是花痴少女中二多，自己大度，她还是个孩子，虽然只比自己小一岁，但，不计较，不生气。仙未央一直很佩服自己这与生俱来的好脾气，有时脾气好的连自己都害怕！神文修在一旁看见吃了哑巴亏的仙未央，嘴角微微一翘，真是个善良的白痴。
　　仙未央一边给方玲雨递纸巾一边开口问到:“其实，我挺好奇的，从二楼摔下来你怎么会没事呢。”方玲雨斜眼瞪了仙未央一眼:“我凭什么告诉你呀！”仙未央再次吃了闭门羹，无助的看着神文修。神文修抿着嘴唇，尽量把幸灾乐祸隐藏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告诉她也无妨。”方玲雨听见神文修的话这才抬起头看了看仙未央:“既然七哥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我摔下楼时，身上不是穿了一件羽绒服吗，那是七哥给的，里面装的不是羽毛，而是极厚的海绵和血袋。因为是二楼，也不算太高，这些保护足够了。不过我自己也没想到会怀孕，险些流产。”
　　仙未央有些难以置信:“这。。。这种事你什么时候跟方玲雨计划的！在进房间之前你我一直在一起，你不可能有机会和她接触，你什么时候离开的房间，我怎么会不知道！还有那羽绒服，你从哪来的！”神文修看着仙未央满脸不明白的表情，深深为她的智商感到担忧:“你还记得我曾经给文行打过一通电话吗，显然只知道好奇四处看的你并没有认真听。衣服是那时我叫他准备的。至于出门去找玲雨，你不是有走出过房间去看地形，为了好爬进我屋吗。”
　　调虎离山！仙未央没想到从那么早他就已经洞察了一切。还真是自己小看他了。也对，谁让他是老爷子的亲外孙呢，是自己轻敌了。看来老爷子让自己监视他这件事，绝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眼前这个既傲娇又小心眼，有时还孩子气的男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相反，他，很危险！
　　仙未央正沉思时却听见神文修又一次开口:“你不用想了，你我无冤无仇，我不会没事害你的，你有任务我明白。不过，玲雨死的那么逼真，我自认为无可挑剔，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她没死的！”
　　仙未央听着神文修的疑问，抬头笑了笑:“我不懂你那些查案技巧，但是，我却知道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完成过那么多任务，击毙的匪徒，经历的生死如星辰大海，因此，对于我来说一个人到底是生是死无论你演技多好，都骗不了我。更何况，你也说了，我跟踪了你那么久，你是不是真伤心，是否在说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也许能骗过所有人，但只要你神文修撒谎，就骗不过我。所以，你以后对我撒谎这事，还是放弃吧。”
　　神文修认真的眯起眼睛再一次审视着仙未央。第一次觉得仙未央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了。那总是呆呆的眼睛，也好像在朦胧中有了一丝皎洁的光亮。是自己小看她了。有意思！没来由的一笑，勾起朱红色的唇，惊艳了整个病房。
　　“呵，仙未央，我发现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没想到，你竟还有扮猪吃老虎的本事，倒是我大意了。有趣，真有趣！”
　　仙未央骄傲的一仰头:“那是，我的能耐还多着呢，你真以为你凭智商就能天下无敌了。。。等等！扮猪吃老虎？神文修，你骂谁是猪呢！”
　　看着后知后觉的仙未央，神文修突然被逗乐了，那样子着实可爱！一开始神文修还只是掩着嘴轻笑了两声，谁知，这笑意越发浓烈，挡都挡不住，尤其是自己笑了，仙未央还红着小脸，气急败坏的叫自己不要笑。那不大的一个，咋呼咋呼的，好笑极了。到最后，神文修笑的实在没了力气，靠在墙上，擦着笑出来的眼泪。
　　方玲雨坐在他们中间，有些微妙。她已经好久没见到七哥笑的这么开心了，就连那嫌弃的话语，都很少听见他说了。这些年，七哥活的越来越孤独，他故意把自己包起来，像个刺猬，不愿意跟任何人交往，哪怕交深一点，他都会马上跟那个人保持距离。周围的朋友也发现他活的真的很自我，他嫌弃任何人，不愿意把心交给任何人，随着年岁的增长，这种状况越发明显。这个叫仙未央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七哥，喜欢至此，愿意和她接触。
　　嫉妒！方玲雨坐在中间，好难过，她好羡慕仙未央，竟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摸样。
　　看着左右你来我往的二人，方玲雨竟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他们越是般配，自己越是不甘心。泪，像京都六月的暴雨一样，倾盆而下！
　　神文修注意到了痛哭流涕的方玲雨，终于没了笑意，仙未央也停止了声讨神文修。他们两个都看着方玲雨，一时间，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方玲雨痛苦的哭声，不知过了多久，神文修突然正色看着方玲雨:“玲雨，你抬头看着我。”方玲雨不明所以的抬头，双眼哭的像两个核桃。
　　“我现在就回家去拿户口本和身份证，咱们两个现在就结婚。仙未央当证婚人。如何！”神文修此话一出，不只方玲雨，仙未央都傻掉了。啥！人渣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结婚！证婚人！开什么玩笑！
　　方玲雨被神文修这么一问，突然有些心慌:“七哥！你说的是真的！你是认真的吗！”神文修坚定的望着方玲雨:“是认真的，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结婚。什么高天启，什么高家骨肉，什么五年夫妻情分，都不能阻止你我。只要你愿意！”方玲雨有些跟不上神文修的节奏，幸福来的太突然，竟让自己开始恐惧。神文修看见犹豫的方玲雨拉起她，就要出门:“走我们现在就把孩子打了，不，你要是舍不得，留下他也行，以后跟我姓神！你看如何！”方玲雨看着无比坚定的神文修彻底慌了，甩开神文修的手，无助的站在病房中央:“不，不，这不是我想要的，七哥，不！”
　　神文修看着拒绝了自己的方玲雨不明白的走近:“怎么，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跟我结婚，做我的新娘。与我携手，白头到老。如今，你怎么又不愿意了呢！”方玲雨摇着头，不停的后退，她，不想嫁！怎么会这样，自己竟然不想嫁！明明神文修是自己活下去的全部意义，明明自己没了他就不能活。明明，那么喜欢他！
　　泪水布满了方玲雨苍白的小脸，神文修却步步紧逼，直到方玲雨被逼的无路可退。“你在想什么，我让你嫁给我时，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神文修问着。
　　方玲雨即使再不想承认，可是。。是他，自己想的竟然是他。是那张虽然因时光而苍老，却没被岁月所侵蚀的脸，是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千般疼爱的人。是，高天启！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爱上了那个死板却温柔的男人！方玲雨不敢相信的蹲在地上，痛哭流涕！
　　“玲珑剔透折新骨，雨后湖上采青荷。这是你给我的名。你说方凄，太凄凉了。就在那天，你救了我，从你家深不见底的青湖里豁了命的救了我！从小我就仰慕你，因此我幻想，我的夫君是个盖世英雄，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娶我。那天，就像紫霞仙子遇见齐天大圣一样，我也命中注定的遇见了你，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嫁给那个糟老头子！爸妈就那样为了一己私利，抛弃了我，拆散了我们！可是。。为什么！我这么讨厌他，怎么可能会爱上他！老天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一定是！”方玲雨那瘦弱的手，拼命的往墙上砸，她恨，她怨。。。
　　神文修看着痛苦的方玲雨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伸手握住她:“地上凉，先起来，好吗！”方玲雨无助的看着神文修，她不愿相信，她害怕，她。。。
　　神文修蹲下抱住方玲雨，轻拍着她的后背，轻轻的:“玲雨不怕，你知道吗，我根本就不会游泳。”方玲雨的眸子一下子扩大了无数倍，震惊的看着神文修。
　　“你猜的对，是高天启。”方玲雨看着神文修不住的摇头。这就是命！原来一切早就注定好了，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主观臆断。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高天启看着窝在神文修怀里的方玲雨手上的水果鲜花撒了一地，高天启一声苦笑，转身向门外走去。神文修怎么能让他走了，这要是出去，事情可就真说不清了:“未央！”仙未央心领神会，碰的一声关上了门，挡在了前面。高天启愤怒的转身看向神文修:“你还想干什么，你还要羞辱我是吗！”神文修把方玲雨安顿好，无奈的看着高天启:“高老爷说的是哪里话，您夫人摔倒了，我只是把她扶起来而已，还望你不要误会！”高天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神文修:“小玲她，她，不是要。。。”
　　神文修突然拍中高天启的肩膀:“高老爷是不是糊涂了！玲雨她一直在等你呀，等你来看望呢。”高天启不知所措的看着神文修，小玲不跟他走了！为什么！难道。。。小玲还是爱自己的，难道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不禁泪流满面。
　　看着失声痛哭的高天启，神文修终于如释重负的揉了揉脖子，从昨天中午一直忙到现在，真是累死了。脱下白大褂，推了一把高天启:“还楞着干什么，母子平安，他们可都等着你呢。记住了，这次回去好好过日子，要是让我知道你对玲雨有一点不好，别看你是长辈，我神文修也定不饶你。”高天启激动的连连道谢，正要回头说些什么，可哪儿还有神文修的影子。
　　走廊里，神文修把一封信交给了思诺，交代了一下，打了个哈欠，向办公室走去。门被仙未央关上，神文修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仙未央看着办公桌夹层里的那张红红的请帖，终于，她明白了。仙未央拿起请帖，在神文修的眼前晃了晃:“还说什么不愿意参与调查，我看最迫不及待的就是你了吧。这结婚请帖，三个月前就发来了不是吗。之后没过两天，高雨就死了。你表面上看起来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可实际上，你才是最想找出真凶的那个吧。不过，你到底是怎么认出高云的身份的！还有，高云怎么会跟高雾夫妇混到一起。”
　　神文修的胳膊遮着眼睛，他太累了:“虽然我不曾有过爱情，但我必须承认，爱情这东西确实有它自己的魅力。它能使人变得聪明无比，也可以使人变得与白痴无异。梁齐的手上带的戒指跟高云的并不一样，相反，却和高雾一模一样。而高雨脖子上也有一枚戒指，却跟高云的一模一样。谁才是情侣，一目了然！他们费劲心机的去算计和谋划，可是他们却都忘了隐藏自己内心真正的那份爱情。人啊，还真是愚蠢的让人心生怜悯。”仙未央看着神文修，好像看见了上帝，是那么慈悲，了然。仙未央突然明白为什么神文修与这尘世格格不入，因为那高人一等的视野，他从太小，太小就看透了世态炎凉，就像一个游走在红尘中的过客，他看清一切，又漠视一切。不禁，仙未央竟然觉得神文修是那么惹人心疼，天赋异禀，就注定要被世俗所累。
　　“打从一开始，高云和高雨就已经打定了要结婚的主意，要不是横生枝节，这个婚礼我恐怕就已经参加完了。因此，高雨的性别才是女的，在中国，同性是不能结婚的，但，如果高雨变成了女的，再脱离高家，一切就好办了。至于高家人为什么互换身份，也很好理解。高雨毕竟是儿子，在家中的地位不低，如果能代替他的位置，对于吞下整个高家，百利而无一害。你还记得梁齐吗，我们之前讨论过，他是个医生，可你不知道的是，他是个整容医生。险象环生的高云在被逼无奈下，想找一个可以投靠的地方，他就想到了远在国外的高雾，就在他去找高雾时，却意外发现了他们的计划。他只想跟高雨在一起，其他的他并不关心。各取所需，一拍即合。高雾拿她的财产，高云回来带走他的人。可是没想到的是，高雾的内心已经扭曲畸形，因为精神问题，她没控制住，杀死了高雨。因此，高云和高雾的联盟，彻底掰了。高云开始了一系列的复仇计划，他先是勾引梁齐，想在他不知不觉中慢慢的毒死他。之后再对其他人动手。但是你我的出现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他被迫更改方案，一开始他想利用杀死玲雨来吓退我，看没成功，就想借我的手除了高雾。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只可惜他不知道，从三个月前我就已经关注了案子，他赌的是我对案件的生疏，显然他赌输了。啊！他们身份的错位，还要归功于一个人。”
　　“高天启！”仙未央靠在桌子上听着神文修的叙述，她也全明白了。椅子上的神文修缓缓勾起嘴角，孺子可教。
　　“他杀了高云，他很害怕，却又让女儿高雾知道了，于是，他们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恰巧高云死而复生求高雾帮忙，高雾便欺骗高天启，说找了一个和自己关系很好的人帮忙来演，凑够高家人，实际上来的那个就是高云，只不过是整了容的高云。高雾需要一个方便捞金的身份，正好，她这个父亲自从七岁那年就再也没见过她，她到底是谁，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她欺骗高天启说自己是高雾找来的演员，就这样，一切都按计划步入了正轨 。”仙未央一口气推理完，竟有些激动。原来动脑子是这种感觉。。。
　　神文修抻了个懒腰，看着仙未央那略带激动的小表情，笑着摇了摇头:“好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你是不是也可以回到病房安心养伤了！你那手臂上的伤可不浅，若是留下疤痕，你这么笨，可就更没人要了。”
　　啪，神文修桌面的一直铅笔就那么被仙未央硬生生的拦腰折断，神文修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仙未央白了他一眼:“人渣，下回好好说话，不然这支笔就是你的下场！”神文修看了一眼自己那意大利原装进口的铅笔，惨不忍睹:“这笔的钱，记你下个月工资上了。”仙未央强忍住怒火，心在滴血，这奸商，还真是软硬不吃！
　　“就算你伪造高雨笔迹给高云写信，我看你劝他回头的几率也不大。”仙未央赌气似的嘲讽着神文修。神文修却没想到的看着仙未央:“你这么知道的？”仙未央看了一眼神文修，得意的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行，长本事了！神文修看着春风得意的仙未央，感叹到。他神文修可不吃这一套，不说他也懒得问，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催促着仙未央赶紧回去。仙未央看着神文修做了个鬼脸，哼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夜色慢慢，神文修又失眠了。。。其实也不算，这些年，他也没真的睡过一次好觉。算是习惯性失眠吧。掏出随身携带的安眠药，咽了下去。伴着冰凉的茶水，神文修反而越发精神了，思诺总是劝自己戒了这该死的安眠药，可其中缘由也只有神文修自己知道，吃了都未必睡得着，戒了又怎么得了！
　　突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思诺的名字在手机屏上闪闪发光，这人啊，还真是不禁念叨，神文修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疲惫的躺在他的真皮座椅上。“喂！”思诺纤细动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少爷，ICU（重症监护室）的那位客人醒了，您的吩咐都已办妥，不过他拆开信后，情绪很不稳定，摔了不少东西，吵着要见您。”神文修按了按太阳穴，真是不消停:“看来他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被我抢回来，又在阎王面前上蹿下跳。告诉他，打坏的东西按原价三倍赔偿，他要是觉得他爹有钱，就让他继续摔，我十分钟后到。”神文修迅速的挂了电话，拿起旁边的白大褂，出了门。
　　当神文修进到房间里时，一片狼藉。好在他刚醒时，思诺就把他从ICU转移了出来，他摔东摔西的倒也没吵到别人。神文修看着这一地狼藉，心里盘算着价钱，一万，十万，二十万。。。
　　就在这时，床上的高云虚弱的吼了一声神文修:“就你小心眼，别看了，我赔你四倍。”神文修一听四倍，笑呵呵的抬起头来:“君子一言，五马分尸。你可记好了！”高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奸商，就知道钱，他那话的意思哪是要和自己约定，分明是警告，如果不按照刚刚定下的履行承诺，自己就会被他五马分尸！
　　神文修心情大好的找了一个勉强能坐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思诺说你找我！要是些感恩戴德的废话就别说了，我心领了！”高云拿起床头的信，问到:“小雨还真是很喜欢你的戏呀！他一直说，结婚那天，希望你能来，最好是给他唱上一段，他死而无憾。我当时还嫌他晦气，让他别说。谁知。。。竟真成了他最后的心愿。这信，你该早给我，也许，也许我就不会！我从没想过，他是这么爱我，爱这个家！他说，他想在结婚那天送小妈一串翡翠项链，就是前两天她一直喜欢，却又因为太贵而舍不得买的那串。现在想想，小妈人其实挺好的，虽然比我还小，可是从不娇气，更没架子，嫁到高家，更从不铺张浪费，多余的钱，宁可攒着也不乱花。明明高家那么有钱，可她始终不认为自己是阔太太。呵，小雨还说，等结婚了，就把高雾接回来，他听说，高雾跟她丈夫两个人在国外挺苦的，他一直很自责，他当初没能帮高雾一把。身为哥哥，他很不称职。尤其是父亲，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父亲，他热爱音乐，无心从商，这么些年除了给父亲添堵什么也没干。他一直想跟父亲道歉，他就想把这件事放在婚礼致辞上。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他爱他！”说到这，高云已经泣不成声，原来，他的爱人，这么善良，可以原谅所有人，爱护所有人。可他都做了什么，他差一点，差一点消灭了高雨所珍视的一切！
　　神文修轻拍了拍高云的肩:“自首吧，我等你回来。带着高雨那份，勇敢的回来！”高云握住神文修的手，重重的点头:“我答应你，君子一言，五马分尸！”说完，神文修跟高云都笑了，这算什么约定啊！哈哈哈哈！真是！
　　神文修起身要走，高云却拉住了他:“老七，我办公桌第二个抽屉里有点东西，这是钥匙，你帮我整理一下，没用的，就扔了吧！”神文修奇怪的看着高云，他办公桌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难道。。。。
　　神文修关上了病房的门，医院的走廊静悄悄的:“出来吧。”仙未央抽着鼻子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神文修没说话，拎着她的领子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神文修又慵懒的往椅子上一躺:“你是好奇宝宝吗！非要蹲在那知道个所以然！你难道没听过，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吗！”仙未央整理了一下被神文修扯的邹邹巴巴的衣服领子说到:“我以为你会出丑的，本是来看笑话的，谁知道还真让你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把他劝好了！真没意思！”神文修看着仙未央那不服气的模样，反倒不生气了，这个小丫头啊！
　　“你是白痴吗！我是谁，神文修！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我敢写，那我就肯定不会输。那封信里的内容可不是我编的，都是高雨几个月前送请帖时自己跟我说的，也是他准备在婚礼致辞上说的。都是高雨的真心话。这个案件里，最无辜的恐怕就是他了。”神文修抚摸着那大红的请帖，心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疼痛。他还记得，高雨头七时，他没有食言，三年里，他头一回开嗓。他真的为他唱了一曲贵妃醉酒。那天，天很蓝，万里无云。
　　仙未央看着眼神空空的神文修，叹了口气，大摇大摆的躺在了神文修办公室里的那张用来做治疗的床上。神文修奇怪的看着她:“你干嘛！”仙未央却不以为然的盖上了被子:“我睡了！”还不等神文修再问，仙未央的呼噜声，都要吵醒九霄云外的神仙了！
　　满脸不知所措的神文修最终还是会心一笑，她怕自己会想不开上吊吧，呵，她怕自己孤单吧。想着想着，神文修竟然真的睡着了，每次跟她在一起总是能特别安稳。
　　谢谢你，仙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