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长生》温酒一碗

4、瞎子回归

　　而被众人惦念的黑瞎子，这才刚刚蹭着火车回到北京。

　　那个战国墓着实凶险，跟黑瞎子一起去的伙计全折在了里面，只有黑瞎子不负老妖精的盛名，成功逃出，顺便还顺走了几样宝贝。
　　黑瞎子笑得张扬，刀削般立体的俊逸脸庞被墨镜挡了大半，黑色背心里还绑着绷带，没顾绷带里渗出的血丝，他夸张地伸了个懒腰。
　　路过黑市的他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比如说霍家要封杀齐家，再比如齐家换了新任当家云云。
　　黑瞎子玩味地笑了，他这个斗下得太久，回到地面感觉自己几乎与世隔绝。如果这些谣言是真，那这个新任的齐家当家估计就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霍老太太也真不给他面子，当初他这双眼睛还是因为她的缘故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竟然还趁他不在对齐家下手。真是没把他黑爷放在眼里。
　　黑瞎子每次看着他家小阿慕的那对浅金色就觉得悔不当初。虽然齐子慕安慰他暗红色也很好看，可黑瞎子还是比较喜欢原来的颜色。
　　嘴角的弧度扩大，墨镜后的那双妖异招子里跳跃着兴奋和对未知的期待。黑瞎子转了个方向，往齐家大宅而去。那个一身黑的修长身影迅速消失在街道远处。
　　夜已深。
　　黑瞎子是翻墙进的齐家大宅，身手敏捷得根本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估摸着齐子慕是住在儿时便为她留的院落，黑瞎子便一路哼着歌，三步并成两步地向目的地而去，脚上的军靴敲着石板的声音，像是那首不成调的曲子的伴奏。
　　还没进门，破空而来的一根笔被黑瞎子反手夹住：“哟，小阿慕，你就是这么迎接你哥的么？”
　　“我还以为你早埋墓里了。”随手掷笔当暗器的齐子慕倚着书架，声音里带着满满的不满。
　　“那可不行。瞎子我还等着用这倒出来的宝贝去博美人一笑呢～”黑瞎子想起了那朵暗夜里含香的西府海棠，尾音都跟着上扬。
　　“哦？谁这么惨被你看上了？”齐子慕好奇地挑眉，她倒真没见过黑瞎子对谁上过心。
　　“一朵花～”黑瞎子咧开嘴角，心情颇佳。直接进了屋在齐子慕的躺椅上坐下，墨镜后的暗红色眸子寒光暗闪：“来，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一朵花？齐子慕脑海里浮现出多年前在红二爷家院子里看见的穿着戏服练戏的小小的解语花。长得跟个姑娘家一样标致。
　　算了。齐子慕甩甩脑袋，回归正题。
　　听完齐子慕的叙述，黑瞎子嘴角都要咧到脑后去了：“看样子，咱得请霍老太太出来晒晒太阳了。”
　　“那是自然。”齐子慕也是满脸笑意：“明天我要去谈枪械的生意，你来吗？”
　　“小阿慕你有货源？”黑瞎子抬头看向齐子慕。后者笑得一脸无奈：“哥，我是个杀手诶，这是21世纪，难道杀人不用{}枪？”
　　“你可以靠脸。”黑瞎子一本正经地扯淡，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座。
　　靠你绝顶厚的脸皮估计就可以。齐子慕在心里想着，懒得再跟黑瞎子瞎掰：“打哪来回哪去，我要睡觉。”
　　“别啊，先帮你哥我包扎了先。”黑瞎子敞开皮衣，露出已经有些渗血的黑色背心，健硕的身材显露无遗。
　　“啧。”流点血又不会死。齐子慕认命地转身去找药箱。
　　黑瞎子看着齐子慕有些丧气的背影，微微柔和了唇角。

　　清晨雾气浓重，齐子慕挽起白衬衫的袖子，皱着眉头出了门。
　　而齐温已在院门口候着齐子慕了，看起来精神气还不错，伤是好得七七八八了。
　　“当家的。”齐温微弓了身子，被大步向前的齐子慕按住了手臂，止住了他继续弯腰的趋势。
　　“走吧。别让门口那个等急了。”齐子慕勾起嘴角，脚步都跟着轻快起来。
　　门口那个？谁？齐温有些疑惑，但还是紧步跟在齐子慕身后，向齐家大门而去。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路虎，齐温还在纳闷是谁开的车，车窗便摇下来一张异常欠扁的笑脸。
　　“大少爷？！您回来了？”齐温瞪大了眼睛，已经被压低的声音里难掩的惊讶。
　　“嘿嘿。让大半个北京城的人失望了。”黑瞎子笑里带着蔑视的傲气，示意他们上车。这四九城的诸多势力，还真没几个能入他黑爷的眼的。
　　“哥，你笑成这样是要去代言黑人牙膏吗？”齐子慕瞥了眼后视镜里黑瞎子那张笑脸，嘴角上扬。
　　“主意不错。等我去试试～”黑瞎子耸耸肩，硬生生把齐子慕的吐槽听成了赞美。
　　报了地址给黑瞎子，齐子慕就懒懒地倚回椅背，看向车窗外。清晨就已经热闹起来的北京城，满是生活的气息。
　　他们的目的地，在有些偏静的外环。这里偏静的自然只是白天，这是枪械黑市，热闹的时候在晚上。
　　黑瞎子作为倒斗界的热兵器之王，对于这里可谓是相当熟悉。齐子慕到这里来的次数不多，就任黑瞎子驾轻就熟地当起了向导。
　　走着走着就到了黑市的尽头，看着那个明显格调与此地不和的西式院落，齐子慕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到了。”
　　黑瞎子自然知道前面那是个什么地界，那是黑市的净土，那个堪称枪械倒卖传奇的人的地盘。
　　他玩味地勾起嘴角，自动落后一步跟在齐子慕身后。现在，齐子慕才是齐家当家。
　　“对不起。这里不能进。”保镖拦下来三人，语气冰冷。
　　“你通报林老一声吧，就说季然来了。”齐子慕笑得自然。
　　季然，是July的名字。
　　保镖听见齐子慕的口中的名字，有些僵硬地看了她一眼，便走到门边按下了通讯键。 “请进。”片刻之后，保镖恭敬地回来了。
　　没有被院子里的名贵花草拦住目光，齐子慕径直推开了那个镶金的镂空木门，沙发上坐得笔直的老人抬眼看向她，湛蓝瞳孔里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了然：“季然丫头，你果然还活着。”
　　“林老。”齐子慕没有在意July的骗局被揭穿，笑着在柔软沙发上坐下。
　　林百朗，纯贵族血统的意大利人。他是Dean的叔父，但已被家族除名。齐子慕也是因为一次在中国的任务，才经由Dean认识了林百朗。
　　至于林百朗为什么会被家族除名，其实并不难猜。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林百朗的妻子林萱便是那个美人。
　　至于他们是如何相爱的，Dean说他并不知情。只知道林百朗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中国，甚至这个名字都是妻子林萱起的。
　　耳顺之年仍精神矍铄的林百朗抬头看向齐子慕身后的黑瞎子：“黑子。”
　　“林老。”黑瞎子耸耸肩，笑得一脸漫不经心。手搭在齐子慕的肩上，站得好不正经。他见过林百朗几次，但并不曾深交。
　　“原来你们是兄妹，难怪。”林百朗笑着开口，中文发言纯正。黑瞎子的脸被墨镜挡了大半基本上没法和齐子慕做比较，但是兄妹两人的笑却是如出一辙。
　　“林老。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拜托您，顺便来跟您谈一笔生意。”齐子慕笑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封锁霍家在京城的武器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季然丫头，你有把握吗？”林百朗的脸上满是严肃。
　　“自然是有的。”齐子慕勾起嘴角，浅金瞳子里跳跃着些许兴奋。她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好。我可以帮你，但我最多只能拖五天，加上黑子的话，应该可以延长到七天。”林百朗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开口。被点名的黑瞎子咧开嘴角，笑得满是自信的张狂。
　　“那就谢谢林老了。道上的规矩我懂，一分都不会少您的。”齐子慕点点头，招呼齐温上前和林百朗谈妥合作的相关细节。
　　趁两人细谈，齐子慕转头瞥了眼黑瞎子，后者笑着点点头，肯定她差不多可以出师了。
　　“季然丫头，你可给我带来了一笔大生意。”林百朗拍拍齐温的肩膀，笑着对齐子慕说。齐温着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承林老抬爱。”齐子慕笑得谦虚。
　　黑瞎子和齐温先出了林家的大门，林百朗拍拍齐子慕的肩膀，有些调皮地眨眨眼睛：“季然丫头，你知道Dean那小子怎么跟我解释你的死的吗？”
　　“嗯？”齐子慕饶有兴趣地转头看向林百朗。
　　“Non Sono un uomo senza Cuore.”【我不是无心之人。】林百朗故作神秘地开口，醇厚的意大利语在齐子慕耳边响起。
　　齐子慕嘴角的笑意没有丝毫改变，她跟林百朗道了别，便头也不回地出了林家大门。
　　回程时齐温主动承担了司机的职位：“当家的，这笔数目出去，齐家的资金恐怕有些周转不灵。”
　　“我知道。我会以个人名义填500万进去。回去之后，这笔账你去转。”齐子慕笑笑，她早料到这个局面了。
　　齐温的眸子里闪过几分吃惊，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黑瞎子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有些好笑地拍拍齐温的肩膀：“别一副受惊吓的表情，你家当家的命就值400万叻，这对她来说可是小case。你说是吧，小阿慕？”
　　“就你多话。”齐子慕在后座凉凉地开口。
　　齐温听着兄妹两人的拌嘴，笑笑，认真将车开得平稳。但是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据言诺的线报：霍家渗透了一大批暗线进了齐家。
　　游戏，还不知道鹿死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