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红莲夜 细细算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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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算来，炎华是有九万岁了。这九万年间他游历大荒，遇见过各种诡异离奇的事情，可是那些诡异离奇的事情加起来都抵不过眼前的场景让他失了主意。
先前那个英姿飒爽的俊俏男儿哪里还有踪影，只有一个青丝如瀑，面如桃花唇如血的红衣姑娘静静坐在那里，前先一马平川的胸膛也有了明显的丘壑起伏。
炎华见过很多大荒中的女子，那些世人传说中的美人儿们：鲛女的神秘，雨师妾的冷艳，欧丝女神的高贵，甚至连千年前见过一面的三青鸟中的青青小姑娘也不负“蓬莱第一美人”的盛名，可是他从未见过任何像眼前这个姑娘的女子。
人们常用眉目如画来形容一个人的貌美，可是她的容颜又怎能让一纸丹青来描绘？即使骄傲如炎华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美似乎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任何看到她的男人都会被收走心魂。即使是在这杂草丛生，乱石遍野的荒山野岭，见到这么一个姑娘，也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暖阳，如三千梨花粲然开放。
常仪慢慢抬起头，一向冰冷倔强的目光中竟然开始有了温柔的笑意，他……不，她笑了，只是笑的还不甚大方，甚至有些羞涩，好像是作为女儿家的时候她也是不常笑的。
相信这世间任何一个正常的男子都抵挡不住绝世佳人的倾城一笑。而炎华，似乎是个例外。
因为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平静地看着她，直到常仪有些不好意思，他才俯下身子，靠近常仪笑道：“我也有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常仪好奇地凑过去一些。
女儿家生来的体香飘进了炎华的鼻子，这香气甚至让他有些陶醉，他微笑道：“我的秘密是，自从那次在龙宫见到你，我就……”
话落了半句，常仪感到自己的一颗心怦怦直跳，脸颊也有些发烫了，对他接下来的话不知是期待还是紧张，自己的手也不由地搭上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了你是个女孩子。”
补上了后半句，趁常仪还未反应过来，炎华便起身离开了。
“你……！”
常仪对自己方才的失态又羞又怒，身上刚刚出现的那点姑娘家的娇滴滴模样又荡然无存了。
“你如何知晓的？”
炎华捋了捋青丝，故意道：“想听真话么？”
常仪自然点了点头。
“那就等我回来。”
常仪猛然抬头，可竹林里已经不见了炎华的身影。
炎华坐在一株古树上，小心估摸好了湖水的深度和琈之玉的位置，瞄准了那条正在休息的修蛇，捏了片指甲大小的树叶弹指而出。只见一道白光划过，那片柔弱的树叶势如闪电，破水而入，竟深深地嵌进修蛇的身体里，鲜血瞬间流出，将这清澈的水泽染得殷红。
匕首般的瞳孔乍现，修蛇缓缓探出头来。
“嘿！这里！”
炎华朝它做了个鬼脸。
修蛇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衅，迅速伸展身躯，从湖中跃起，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炎华。
炎华猛地从树上跃起，翻身跨到修蛇的头顶，随着修蛇一跃而下到湖面上。
修蛇拼命扭动着身躯，想要甩开头上的家伙，奈何炎华身子伏得很低，又紧紧抓着它的鳞片，怎样都撼动不了他。
突然，修蛇甩动尾巴时无意溅起一圈水花，那水花溅到炎华肩膀上，瞬间如万千冰锥扎入肌肤，鲜血浸透了衣衫，炎华吃痛地闷哼了一声，险些失手跌落湖中。
“小心！”
常仪惊呼出了声音。
那修蛇似乎明白了炎华不能沾上湖水，于是身子便开始下沉。
炎华吃了一惊，如果这家伙此刻钻进湖里，自己不就会葬身此湖中了？就算脱身离开，也会被这弱水之气燎伤甚至吸进湖中，横竖都是一死。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赌赌看。
炎华手掌化出一把利刃，对着蛇身重重劈下，那修蛇瞬间承受不得，翻身跃起。炎华便在巨大的蛇身上奔了起来，修蛇对准炎华几次扑棱，慢慢地竟绕着炎华形成了一个圆圈，而其中的力量也将湖水猛烈搅动，湖中心形成一个空洞的漩涡，那块闪着灵光的玉石也露了出来。
就是此时！
待到靠近了一些，炎华迅速去拿玉石。
同时，血盆大口与漫天水花双双扑面而来——炎华以手为刃，将那块玉石削为人骨模样，踏着玉石掠过弱水，迅速飞出这绝境。
常仪急忙撑起身子站起来，胡乱看着炎华的身上：“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炎华顾不上回答，扶着常仪坐在草地上，然后准备像之前那样捋起常仪的裤腿，却在碰到柔软白皙的脚踝时猛然间停住了——因为眼前的姑娘下身只有美丽的红色罗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将裙裾褪到柔膝处。
常仪只感到脸上一阵发烫，连炎华说的话也没听清楚。
“躺下来，闭上眼睛。”
炎华仔细检查着溃烂浮肿的伤口，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
炎华终于抬起头，看着常仪惊恐的眼神，笑道：“为什么，我得把旧骨拆去换新骨，血肉模糊的样子，你愿意看？”
“不不……”
常仪乖乖地躺下了，临了不放心地问一句：“疼么？”
“琈之玉是天地初开时造化青莲的露水凝结而成，敷到伤口处不但不会疼，而且会很舒服。”
“哦。”
“你若是无聊，就唱歌给我听罢。”
“我……我不给你唱。”
“为什么？”
常仪撅了撅嘴：“不想唱。”
若不是双手都沾了血，炎华真想捋一下耳下的青丝，最后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
炎华拍了拍手，常仪看着完好的双腿，试着站了一下，很久没有好好走过路的腿似乎偏偏不听话，她崴了一脚，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
“呵呵，怎么，连走路都不会了？”
常仪挣开他：“谁说的？”
她又走了几步，越走越轻快，最后竟开心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
炎华看着她一脸的快乐，一直有些自责的心便也好受了不少，于是走到湖边的一个小水洼旁洗了把手。这段时间消耗了太多的修为，现在放松下来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常仪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模糊不真切。
他稳了稳心神，嘱咐道：“你腿伤刚刚好，应该小心点才是。”
“我偏不！”
常仪朝炎华做了个鬼脸。随后她不知想起了什么，安静了下来慢慢朝炎华走过去，忽然听得英招的一声长嘶。
湖面翻腾起滔天的巨浪，像硕大的白色花朵，而在这美丽的花朵中央却猛然间出现一张血盆大口，鲜红的信子直扫向炎华。只是不及眨眼的工夫，炎华便被卷入巨蛇口中，随即淹没在汹涌的潮水之下。
常仪被方才那一幕吓傻了，她呆了半天才奔到岸边，看着湖水不停翻涌起白色的巨浪，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炎华……炎华……”
慢慢地，翻腾的浪花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氤氲开来的血水，那血水逐渐散开，直到弥漫了整个弱水湖，凝固下来的空气中到处也充盈着淡淡的血腥气。
周围突然就静了下来，死寂的可怕，像是从未有人来打扰过这里的宁静。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红莲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