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决裂 常仪顿时脑 ...

  •   常仪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像被人撤去了骨架般一下倒在了湖边。
      眼睛被周围的一片红色刺的发痛,不止是一湖的血水,还有身后遍野的赤焰红莲。置身于大朵大朵的红莲中,她抬起头便可见淡淡的月光从乌云中射出。
      你不是苛求赤焰红莲盛放之夜的极致之美么,可此刻身在花海中,心却凄凉无比。
      她只是颤声不停地喊着:“炎华……炎华你不要死……炎华……”
      回答她的,只有平静的湖水。
      终于,她失声痛哭了起来。
      她哭得很伤心,她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为了一个人,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
      皎洁的月光洒在血湖之上,常仪怔了怔,慢慢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月亮。
      有人说过,月亮上面有一只捣蛋的猴儿在啃一只桃子。
      从前那些场景历历在目,却徒增伤心的眼泪。终于,你那些来不及说的,都失去了机会。
      晚风拂过,花海荡漾,幽渺的歌声从中传了出来。

      余音袅袅,故人不复。
      这个骄傲的少年啊,自己来到大荒只是为查明那件事情,为什么就莫名其妙地跟他绑在一起了呢?可正因为他的陪伴,这段糟糕的日子才显得不那么可怕。
      常仪望着血色的湖水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那个泪流满面的女子,她晃了晃神,又泣不成声:“对不起,我是想要唱给你听的,可是我怕你笑我……”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久违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响起,那声音俏皮却掩盖不住一丝疲惫。
      常仪转过身来,看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美丽的眼睛终于闪出一丝亮光。随即,没有任何迟疑地,她朝着那人奔跑了过去,扑进了他的怀抱。
      “哎……”
      炎华被撞得一个趔趄,他挣开她,向她指了指自己满身的血水。
      常仪不管不顾又跟上去抱紧了炎华,却哭得更厉害了,似乎是只要自己离开他一点,他就会立刻消失似的。
      炎华看推不开她,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别哭了,脸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常仪不舍地松开他,依旧不放心地打量着他:“你真的没事,你真的没死……”
      炎华挑了挑眉:“你怎么总是觉得我会死?区区一条小蛇哪有那么容易弄死我?”
      常仪突然抬起头来,瞪着眼睛问道:“我问你,你既然没事,为何不早现身?害得我为你……为你……”
      炎华笑道:“我本是想早些上岸的,可是我听到有人在唱歌,而且唱的还很好听,我怕我一现身她就不肯唱了,索性我就待在水里静静地听。”
      常仪的脸突然就红了,她咬唇想辩驳几句,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与其说她找不到任何辩驳的话语,倒不如说,对于炎华的回答,她并不真想去辩驳什么。
      炎华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心口中又一阵剧痛,眼前的人儿又开始模糊。他伸出手去,最后一眼只看到常仪惊恐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晨露砸在炎华的脸上,他慢慢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睛,他一眼便看到自己枕在两条柔软的双腿上,身上还盖着一件红色的云袍,而这云袍的主人却靠在树上睡着了。
      略显疲惫的脸庞上散乱垂下一缕青丝,看来昨日她也劳累不少。
      原来已经到了清晨。
      炎华不想立刻起身,近些日子的折腾让他身心交瘁,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他屏气凝神,用残存的一点法力探了探元神,面色凝重起来。
      看来必须得尽快回去了,还要去一趟酆都找阿夜。
      头顶忽然传来几声黄鹂鸣叫,他抬起头,看到繁盛茂密的大树上的那只鸟窝中,几只雏鸟已经探出了脑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均匀地洒在绿草地上,一只美丽的羽毛在空中翩跹起舞,慢慢飘落到常仪如瀑的发丝上。她仍在沉睡,不知在睡梦中看到了什么,嘴角不时露出微笑。
      炎华愣愣地看着阳光将常仪半边脸镀上一层金色,就连长长的眼睫毛都像是一根根金丝线绣成的。
      晨风,朝阳,鲜花,还有美丽的姑娘。
      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其实,她不耍脾气安静下来的时候真的很美丽,而且这种美丽无关容貌。
      “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常仪忽然呓语起来,面色泛白。
      炎华不想打扰她,想要起身,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上换了一套衣裳。
      常仪被他轻微的动作弄醒了,揉了揉眼睛:“你醒了?”
      “嗯。”
      “我的衣服?”
      被冷不丁地一问,常仪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看你全身都湿透了,就用法术给你换了衣服……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句句理直气壮不容置喙,好像要逼着炎华相信似的,然而脸儿却红了。
      炎华忍不住要笑出来,他道:“哎,我相信你。就是看了又何妨?”
      “……!”
      常仪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个男人,怀疑昨夜到底是谁辛辛苦苦给谁换下的衣服,为什么就有一种自己被他占便宜的感觉?
      又听炎华轻轻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上路吧。”
      他慢慢站起了身。只是行动略艰难些,看起来有几分吃力。

      “你骗我。”
      常仪突然道。
      “我何时骗你?”
      常仪背对着炎华,咬唇道:“你体内的毒并没有真的被消释,反而……反而危及性命了。”
      炎华脸色变了一变,很快笑道:“我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等我们出了西荒,我到一个朋友那里讨要解药就行了。”
      常仪咬了咬唇,脸色越发地难看起来,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又怎么了?”
      炎华看到她发颤的身影,只知道她哭了,以为她是又觉得委屈想家,便上前安慰道:“翻过这座山,我们就出西荒了,你就可以回家见到你母亲了。”
      常仪突然转过脸来,通红着眼睛问道:“那么你呢?”
      炎华不明所以,自然道:“我也回家啊。”
      常仪看着炎华,却未能在他的眼中捕捉到半分自己想找到的感情。
      那么然后呢?然后我们还会见面吗?
      常仪很想问这个问题,嘴唇张了又合,最终没有问出口。

      “快些上路吧。”
      炎华拍了拍常仪的肩膀,便去牵英招。
      常仪还在想着今后该怎么办,忽然听到炎华的喊声。
      “阿弃呢?”
      常仪急忙跟过去看。
      只见炎华将英招身上上上下下都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那颗鸾鸟蛋,他面色凝重了起来,转过身盯着常仪。
      常仪被他的眼神盯得不自在:“你看我做什么?”
      炎华收回目光,淡淡道:“英招尚且还是头普通的灵兽,不像你我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行动,我们两个应该小心看着那颗蛋才是,之前我看时它都是好生在英招身上的。”
      “你的意思是全怪我?”
      常仪才反应过来。
      炎华背过身去,一改之前轻松地口吻,严肃道:“我并没有说全怪你。我只是认为,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小心看着他。”
      “可是,这一路上发生那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那颗蛋是什么时候丢的啊!”
      常仪只觉得他现在跟自己说话的样子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为什么区区一个普通羽族的性命就让他这么在意?甚至不惜责备自己,亏得自己昨晚还为他伤心。
      她便赌气道:“为什么你那么在意,本来他就快要活不成了,即使丢了又能怎么样。”
      本来把阿弃弄丢了就使得炎华心里十分烦躁,听常仪这么一说,他转过身来强忍怒气道:“即使是他几乎活不下去了,那也是一条小生命,你真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么!”
      “元凤一族根本就不是真正尊贵的凤族,凤族哪容易这么容易被灭掉?他们不过沧海中的一粟,死了就死了,你又何必这么紧张?”
      “就算他们不是所谓的凤族,他们就可以白白去死么,在你眼里那些人的性命就无关紧要?”
      常仪也火气上头,干脆道:“对!他们的生死干我何事?可是你呢,你若是不自作聪明自以为帮助了元凤,又怎么让墨玉麒麟钻了空子把他们灭了族又栽赃在你头上?!”
      “……”
      炎华静静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个姑娘说得不错,却字字句句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心坎上。
      可是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牵起英招,准备上路。
      常仪看到他竟然没有一丝反应,甚至不愿意理睬自己,继续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炎华停下了脚步,冷冷道:“我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无论我说些什么,你都有自己的道理,我又何必多说?”
      说完,他翻身骑上英招,就要离去。
      常仪急了,慌忙问道:“你要扔下我?”
      炎华冷冷道:“你的法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翻过这座山就出了西荒了,你好自为之。”
      “你……我以后还见得到你么?”
      常仪终于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炎华停顿了一下,冷笑道:“能不能见面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能改改自己这骄纵的毛病。”

      常仪万万没想到,之前一向和颜悦色的他竟然会这么说自己。
      她的眼睛红了起来,双拳紧握,骨节咯吱作响,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以为你们龙族有多高尚?不过是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孟章圣君也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炎华没想到她竟然扯到龙族头上,而且是满口胡言。他顿时怒火中烧,翻身下来与她理论:“你了解大荒的局势么,凭什么这么说?你只见过一次孟章圣君,又有什么资格如此诋毁他?!”
      常仪咬牙切齿,冷冷笑道:“我当然有资格,而且我说的都是事实!”
      炎华握紧了拳头,一向澄澈的眼睛里蔓延上了熊熊火光。
      常仪似乎还未察觉到他的变化,继续一字一顿道:“龙族,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孟章圣君就是个不负责任、让人不齿的小人!”
      “你!”
      只听得,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常仪好半天没有缓过神儿来。
      她捂着红红的脸颊,愣了半天,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转过脸来,看到炎华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脸上一半是未消的怒气,一半是悔不该下手的无措。
      常仪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她实在没有料到他真的会下手打自己。
      半响,她依然不敢相信,颤声问眼前的男人:“这……是你打的么?”
      炎华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却依旧冰冷:“是,让你清醒一下。”
      常仪身子颤了颤,拼命摇着头,一滴滴眼泪滑落脸庞,脸颊上顿时又是一阵火辣辣地疼。
      “这八万年来,他们从来没有一个人敢碰我一根手指……你……你竟然打我?”
      常仪死死盯着炎华。
      炎华此时心中万千跌宕起伏。他亦下不去这这一耳光,她安静听话的时候是多么迷人啊,可是当她那些骄纵的坏脾气暴露出来的时候,言行却让人寒心。
      “好,我明白了,”常仪点了点头,擦着眼睛,但依旧控制不住大滴的泪珠滚落,道:“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说世人皆不可靠,原来信任一个人真是件危险的事情。”
      这次炎华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依着这姑娘的性子,若是自己再有反驳,俩人非得打起来不可。
      常仪使劲擦干了眼泪,定定道:“我原以为你对我而言是不同的,没想到我错了……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分开吧。”
      说完,她一把将自己身上那件磨得破旧不堪的斗篷扯了下来,扔到炎华身上。之后便拂袖而去。
      白斗篷滑下来,炎华身子一颤,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去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决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