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灭族 未到西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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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到西山，炎华就已经闻到浓烈的硝烟气息，他心里一惊，只见西山上浓烟滚滚，遍地是凤族士兵的尸身。
炎华心一沉，他终究是来迟了一步。凤族，被灭了。
常仪也看到了这些，瞬时脑中一片空白。他就要跳下去，却被炎华手疾眼快一把拽了上来。
炎华吼道：“你要做什么，现在西山到处都是阿墨玉的士兵，你下去不是找死吗？”
常仪挣扎着，道：“凤族被灭了！我们该怎么办！”
炎华怒道：“谁说被灭族了？下面的具体情况我们还不知道，也许公主还活着！”
常仪已经流出了眼泪，道：“姜嫄……可怜姜嫄还怀有身孕，就……”
炎华双目已经发红，他发誓要让阿墨玉血债血偿！
炎华和常仪悄悄溜进西山，在最高峰俯瞰着凤凰王宫，发现王宫周围满是巡逻的麒麟兵，一个凤族的人都看不到。整个西山已经被麒麟族所占领，凤凰王宫里全部都是阿墨玉的手下。因为凤族的陨落，这里的百姓们失去了庇护，伤的伤，逃的逃，眼下西荒的光景很是衰败。
此番看来，凤族遗留的几率很小，因为以阿墨玉的作风，他是不会留一个活口的。
炎华皱了皱眉头，嘱咐常仪不要离开英招，自己孤身到王宫里面看一看究竟。
炎华隐去身形躲开了那些守城的将领和巡逻的士兵，一路直进到王宫内部。由于前些日子他曾在凤凰王宫住过一段时间，所以对这里的房间分布很熟悉。
他甚至知道凤王宫的地下有数间密室，凤王室很多秘密都藏在这些密室里。
于是炎华开始一间一间地查找这些密室。他看到里面的东西都还保留完好，看来阿墨玉的手下并没有发现这里有密室。但是找了半天，却连个人影都寻不到。炎华有些丧气，料想王宫的人可能都被麒麟族捉去了。
忽然，他似乎听到一声微弱的低吟声。
他微微一惊，正要仔细听，那声音却忽然消失了。炎华以为是自己听岔了，便准备离开密室。
这时那声音又响起，而且比刚才那个声音更大。仅仅是一声微弱的呻吟，炎华就敏锐地察觉出这个声音来自一个女人。但是，在这空无一人一片死寂幽暗的密室里，断断续续地传来一个女人的微弱低吟声，就是炎华也不禁感觉有些发毛。
声音断断续续，炎华循着声音走向声源，最后却只走到一面墙壁跟前。这时，声音消失了。
难道是闹鬼了不成？炎华捋了捋头发。
但是这些年来，那幽冥之地的小鬼们一个个都老实得很，他们最多也只能吓吓身无法力人族而已，对于神族，他们是万万不敢放肆的。况且鬼族之主酆都天子还是他炎华最好的朋友，这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炎华下意识扶了把墙壁。
这一扶，却扶出了问题。炎华顿在了那里，他手指沿着刚才触及之处慢慢下滑，如此反复数次，终于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并不是一面墙，而是一扇门，一扇与周围的墙融为一体的门。不仅是颜色融为一体，就是连门缝，也是几乎比那丝线还细。若不是方才炎华恰巧探到了门的缝隙，他也不会想到这里竟然有一扇门。
炎华摸了摸下巴。看来这里并没有闹鬼，这里面，有个女人。
这时，里面又传来了沉闷的呻吟声，而这次却听得炎华耳根一红。由于炎华已经离声源很近的缘故，所以这声呻吟听起来无比清楚。这个声音，像极了男女欢好之时女人发出的声音。
男人对这种事似乎有一种天性使然的敏感。自古以来，男人在男女之事上远远比女人要主动，谁也没见过一个正常男子在新婚之夜的洞房里还像姑娘一样矜持，除非他有毛病，不敢示人。
炎华没有毛病，一点也没有。他虽是未经历过男女之事，但并不代表他丝毫不懂。前面提到过，在早年间炎华还是黄口小儿之时，就开始通读四海八荒的书籍。这些书籍里面自然不乏讲解男女之事的册子。而且，这神族的书也不同于人间的书，如若有言语还不能表达的更具体之处，有些书页上还有“形”与“声”来讲解。这下，就算是小孩子也该懂了。
但是眼下的情况，懂不懂是另外一回事。炎华只是有些奇怪，这种局势下怎么还会有男女在此处云雨？他不是一个喜好窥探他人隐私的人，但是这种时候为了找到凤族去向的线索，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炎华启开天眼。他知道，被别人偷窥隐私固然不好，但是比起抓到现行的尴尬还是要好得多。
当炎华看清楚里面的景象时，他才明白，原来让女人发出那种声音，并非只有与男人欢好的时候。因为，当女人承受分娩的痛苦时，也会发出类似的声音。
后者炎华未曾见过，自然想不到。但是这次他却真真实实地见了一回。
冰冷的密室里，公主姜嫄躺在地上。她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滚下脸颊，口中紧咬着一块绢布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衣衫凌乱，亵裤褪到小腿，只有外袍刚刚遮住下身的隐蔽之处。而下身垫着的薄云被上已被染成大片红色。
炎华震了一下，思想挣扎了一瞬，还是进去了密室。
姜嫄没有想到会有人找到这里，更没有想到炎华能进到这里，顿时呆了一呆。
炎华别过目光不去看姜嫄的下身，轻轻唤道：“姜嫄……”
姜嫄反应了过来，口中的绢布掉下来，眼泪瞬间也淌下，勉强道：“孩子……孩子……要……出生了……”
炎华急忙道：“我带你出去。”说完，就要抱起她。
姜嫄有气无力地推开了他，喃喃道：“来不及了，他……马上就要出来了……”
炎华不由得乱了几分手脚。纵使他游历四海八荒多年，纵使他被世人称为无所不能的小神龙，他也未曾亲身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这种事，应该是产妇在家里由请来的产婆帮忙接生婴儿，而现在在这种情况下，又能去哪里找产婆呢？
眼见着姜嫄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咬得嘴唇淌下滴滴鲜血，气若游丝，用小得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告诉炎华：“帮帮我……”
炎华心急如焚，说到接生这回事，他还真在医书上看过，略懂一些。可是他毕竟是个男人，男女有别，这可如何是好……
炎华镇定了一下，咬了咬牙，转过身来，对姜嫄道：“公主，得罪了。”说完，便一把掀开姜嫄下身仅剩的那件外袍，钻进里面。
姜嫄自然知道炎华在做什么，只是这时她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妨，只是一心想着为凤族留下一脉，即便是死也无怨无悔。
炎华探出头来，急急道：“姜嫄，你再用力些！”
姜嫄拼上最大的力气，却只是无奈自己已经筋疲力尽，根本使不出多少力气。
炎华想起书中写过，如果遇到没有力气的产妇，产婆可以双手交叉轻轻按压产妇的胸腔位置，将胎儿强行挤出。于是他马上照做。一次，两次，三次……虽然不必使出多大的力气，但炎华头上还是布满了密集的汗珠。他并不是累，而是害怕，害怕这个凤族唯一的孩子有任何闪失，那么凤族才是真正被灭族了。
做了数次以后，他感觉姜嫄肚中的胎儿似乎往下一退。他慌忙去看姜嫄的下身，待看仔细以后，他擦了一把汗水，欣喜道：“孩子的头出来了！”
姜嫄本来已经累的意识模糊了，一听到炎华这话，顿时又感觉有了希望，便拼了命地使劲。
终于，漫长的时间过去了，姜嫄只觉得腹腔一空，这孩子终于生出来了。她顾不得自己疼痛，苍白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急急要坐起身来看看孩子。
“孩子呢，让我……看看……”
姜嫄突然觉得奇怪，这孩子为什么不哭呢？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急忙去扒炎华怀中的孩子，而炎华却拼命盖住孩子不让她望见。姜嫄心里更加慌张，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哭道：“他怎么了？怎么了？！……”
炎华脸色苍白，姜嫄拼命爬到炎华跟前，扒过孩子一看。孩子好好的，肌肤白嫩，面容娇小可爱。姜嫄舒了一口气，手指点了下孩子的脸蛋。这一点，却让她僵在了那里。
这孩子，没有气泽。
万物只要有生命均有气泽，刚出生的孩子没有气泽，便是死婴。
姜嫄全身就像被抽离了灵魂，晕了几下，倒了下去。
“姜嫄！”炎华一把揽住了她。
此时的姜嫄就像一个布偶娃娃般，眼神空洞无物。良久，她才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叹的很长，似乎她千万年的心酸都化在了这声长长的叹息中。她道：“凤族，灭亡了。”
炎华心中万分沉重，若不是自己自负去盗那长生树果，也不会让阿墨玉伺机灭了凤族。他于是道：“这件事我有责任……”
姜嫄摇了摇头，道：“天命如此，不怪你……”
炎华本就心有愧疚，姜嫄这么一说，他心里更加难受，刚要说些什么，又听得姜嫄道：“抱紧我……”
炎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姜嫄身上几乎没着什么蔽体的衣物，这密室中又是寒气凌冽，于是他便抱姜嫄入自己怀中。
姜嫄闭上眼睛，将头靠在炎华的胸膛上，流下眼泪，道：“我父王受了那么多苦，终究还是丢了性命，就连我的孩子也……苍天无眼，凤族做错了什么，竟落得如此下场。”
炎华想起凤族王朝的衰落，想起姜嫄的命运，他忍不住鼻子一阵发酸。他道：“姜嫄，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姜嫄摇了摇头，道：“你不必亲自为凤族报仇，嫄儿只求哥哥帮一个忙。”
“你只管说，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
“我父王元凤本来只为凤族下的一个羽族分支首领，并不属于真正的凤凰王族，而是替一位故人掌管西荒大地。你若能找到真正的凤凰神族……”
“他们会找阿墨玉报仇？”
姜嫄摇头苦笑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炎华不解：“为何不会？”
姜嫄道：“俊哥哥，你太单纯了。我们只是凤族下一个小小的神族，他们未必会因为我们就与南荒的麒麟族大动干戈。”
炎华哽了一下，心中有说不出的苦涩，但他还是问道：“他们在何处？”
姜嫄却摇头苦笑：“除了我父王，四海八荒便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只是时常会有他们的族人来王宫做客，我却从不知他们从何处而来。”
炎华低头不语。不知这凤族传人从何而来，那要到哪里去寻他们？
漫长的沉默之后，又听姜嫄道：“俊哥哥，我没有骗你，那个脚印是真的。”
姜嫄说出这句话，话语之轻，炎华都怀疑自己听得是否准确。她最后看了一眼孩子，一滴眼泪滑落眼角：“孩子虽是死了，但还要有名字，就叫他阿弃吧……”
之后，姜嫄的身体开始变轻。
炎华大惊。未等他反应过来，怀中的女子已经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去了。
炎华又悲又痛。
他自以为这九万年来看遍了大荒的各种恩怨，却还是勘不破这世间之苦。灭族之痛，生离死别，他又怎会感同身受！
他无意中抚摸了一下怀中孩子的天灵盖。
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魄在他掌心荡漾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灭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