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青梅》青梅待熟

5、训子 第二天一大

　　第二天一大早，阿元就去林爹爹的房里问安了，他也一夜没有睡好，他终于有点体会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感受，满脑袋都是青禾对自己笑，对自己发脾气的摸样，忽而又出现母亲的呵斥！阿元的内心不知如何是好。
　　问安的时候本以为爹爹会提及几句，可是林爹爹和林大娘神色平静，仿若常日一般！林爹爹只是按例询问自己在书院的情况，问及自己的饮食起居等等！
　　难道娘亲并未向爹爹提起自己与青禾的事吗？阿元实在不解！
　　林家一起吃了早餐后，各自回屋，展楠去村里私塾读书，林大娘收拾厨房，展元回屋看书，林爹爹说要去田边看看。阿元失落的走进了屋子，看着书架上满满的书，阿元随意取下一本，坐在案几前，独自沉思。
　　自阿元十岁起，林大叔亲自教授阿元读书起，林大叔让青禾的爹打了一个大大的书架，自己的房间也就便成了书房，阿元的屋子不仅宽敞，朝向也是极好，既不当晒，光线又足，读书最好不过！

　　小时候阿元本是不怕林大叔的，每次犯了错要受罚，林大叔都会劝解林大娘，还经常从县城里带好吃的冰糖葫芦给自己和青禾。正因为这样，小时候的阿元天不怕，地不怕的。后来林爹爹开始管教阿元，亲自督促阿元念书，最开始阿元三心二意，老想跑出去玩，林爹爹就罚跪并且不许吃饭，阿元还并不当成一回事，可林爹爹多收拾阿元几回，阿元也就老实了许多。最后阿元到书院读书后，受老师同学的教导熏陶，性子才慢慢定了下来！
　　不一会儿，散步的林大叔回来了，顺便就到阿元的房间瞧瞧，今早阿元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落入林大叔的眼睛里。
　　阿元见父亲进来了，立马恭敬起身：“爹！”
　　林大叔，摆摆手示意阿元坐下，并问到：“在看什么？”
　　阿元回答道：“孩儿正在看太史公的《史记》。”
　　“哦，读《史记》，在看哪段？”林大叔颇有兴趣的问道。
　　“孩儿只是心中有些不解，随便翻翻罢了。”阿元心不在焉
　　“嗯，心中多有疑惑，看看多读史书是有好处的，前世之事后事之师嘛。可曾有读到《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林大叔又问。
　　“孩儿自然读过。”阿元很是不解父亲到底想说些什么。
　　“那好，我问你，当处武帝曾赐宅子予骠骑将军，骠骑大将军如何答之？”林大叔继续追问。
　　“天子为治第，令骠骑视之，对曰：‘匈奴不灭，无以家为也’”阿元放下书本，脱口而出。
　　林大叔点点头，似是赞许：“不错，看来史书读的很熟练嘛！”
　　“儿子虽是一介书生，但也非常仰慕骠骑大将军能够先国后家的情怀，世间堂堂一丈夫必定要有所作为，无论是战场杀敌，守卫国家，建功立业；还是处庙堂之高，运筹帷幄，造福百姓，都是儿子亦所向往的！”阿元越说越激动，复又站了起来，慷慨激昂，再没了之前的萎靡不振之态。
　　林大叔目光如炬，细细陈看阿元，突然发现阿元的身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能同自己比肩，且有隐隐越过之势，只是臂膀还过于柔弱。阿元的脸庞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棱角虽未太分明，但是那样的神采奕奕，丝毫没有脂粉气息。而眼睛却像锦娘，温柔多情。
　　“爹，”阿元看林大叔看着自己，若有所思，便唤了声父亲。
　　林大叔：“吾儿长亦!”看着阿元，由衷的感概岁月的逝去。
　　阿元看着父亲的感概，心思一顿，突然好像回到那几年自己在家，父亲教导自己的日子。那时候觉得自己的父亲怎么就突然间变了一个人似得，从不责罚自己的父亲，天天拿着木棍大人，动不动就罚跪，还不让吃饭，觉得自己都不是亲生得了。可现在的自己却十分感激父亲，若不是父亲，自己还在浑噩度日，不过是李家村一名庄稼汉。
　　突然看着案几上的砚台的那个缺口，阿元笑了笑，那是自己不知又犯了什么错，父亲罚自己抄写《大学》一百遍，还边抄边念，最后自己抄的烦了，居然把砚台朝窗外一扔，恰好那天青禾过来找自己，刚好路过，从头到脚，不仅把青禾的头给砸了，还把青禾的新衣服溅得全部的墨水，把青禾给气哭了好久!为这事青禾好久都不愿搭理自己呢！当然自己也被打的几天都没下床！
　　林大叔见阿元的目光瞄向了砚台，哈哈大笑：“可还记得为父为何罚你？”
　　听见林大叔打趣，阿元心思一收，脸色微红：“是孩儿淘劣！没有背出《大学》”。
　　林大叔：“嗯，既已读书多载，背来为父听听！”
　　阿元神色虽然有点尴尬，还是硬着背下：“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着，先治其国；欲治其国着，先齐其家；欲齐其家着，先修其身；欲修其身着，先正其心；欲正其心，先诚其意；欲诚其意着，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林大叔听完阿元的背诵后，收敛笑容：“背的倒是不错，可惜为父并不是在考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难得只是会背而已？昨日之事，你母亲已经对我说了！”
　　阿元猛地一惊，没想到父亲就这样说出来了：“父亲！我…..孩儿只是真心心悦青禾，望父亲谅解孩儿的一片心意！”
　　阿元很少叫自己父亲，林大叔看着阿元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语气又更加严肃起来：“你心悦谁，我不管，可是你现在功未成，名为就，就想成家，你自己居然还仰慕骠骑大将军的先国后家之志！你呢，当下不过是穷秀才一枚，手无缚鸡之力，连养活家人的能力都没有，你拿什么娶妻？”
　　阿元被自己父亲如此贬摘，嘴上不服之气难以咽下：“明年开春科考 ，山长都曾说孩儿定当取得名次！孩儿到时一定会光耀门楣，程名扬万！”
　　“混账东西，还不知错，你不过是小小江州一秀才也，若不是你山长举荐，你连明年科考的机会都没有，你山长让你破格去考试，不过是想让你增长见识，广交益友，且科考三年一次，机会难得，多去试练一番也是好的。你师长不过几句鼓励之言，你就信以为真，况明年考试大多都是经过省上选拔的人才，哪一个不是比你强之人，天下之大，人才之多，井底之蛙，你简直不要太自视甚高!。”
　　林大叔继续下猛药。
　　自阿元中了秀才以来，父亲再未如此严厉呵斥过自己，况自己在外，人人奉承自己一声秀才公，或江州小才子，平时师傅夸赞，同学羡艳。阿元确实有些飘飘不知所以然了，猛地被呵斥，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