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浪魂书》初夏未晨

44、春暖花开 明眼人都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柳方忆在萧几何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重要的，理由大概就是柳方忆长得太好看了，她实在有资格说自己是现在京城里最好看的女子。
　　到底要用怎样的词汇去形容一个女子长得好看呢？历史上，李隆基为了杨玉环丢了大唐盛世，可再给他一个大唐，也换不回她心里的杨贵妃。没有江山的人，自然不懂一座江山在帝王心中的地位。可没有美人的人，更加无法明白，宁舍江山为美人的滋味。十里山河，比不上伊的回眸一媚。
　　柳方忆大概就是那种红颜祸水。若不将这江湖搅得天翻地覆，也实在对不起自己这倾国倾城的颜。
　　春假之后，萧几何越发频繁的带柳方忆出门，这并不是一个寻常的举动。
　　是日，已到二月的月末。春光旖旎，萧几何来和柳方忆道别。彭城有一个地头蛇，姓张，外人只换他做张老二，不过在他面前，还得毕恭毕敬地称呼一声二爷。萧家的生意这么大，在彭城也一直顺风顺水。只是最近不知为何，这张老二突然打起了萧家人的生意，在一些小事上为难萧家人，也对萧家各路的出货多家难做。几方周旋都没能让这张老二松口。要说，这人也是有点本事的，对付上萧家人，竟然也软硬不吃，若是强行动起手来，只怕会让萧家人的生意不好做。此方，萧几何就想去解决这件事情的。彭城是江浙通往北方的关口，只要从陆路走，必然得从彭城经过，若是这条脉被卡住了，可是怪难受的。
　　“不是说上巳还有一场宴会吗，怎么突然就要去彭城了？”柳方忆问道。
　　柳方忆早就听说这件事情了，不过也没问萧几何。只是萧几何突然提出要去往彭城，柳方忆倒是吃了一惊。看来，萧几何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强。
　　萧几何是这样的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他也自负自己的本事，对于这些事情，从来都是速战速决的。只是自从年关之后，萧几何一直在策划着上巳的时候举办一场不小的宴会，为了这场宴会计划了好多，如今赶在这当头北上一趟，若是那张老二难缠，也不知还能否在三月三赶回来。
　　但是萧几何有足够的自信。
　　“我算过了，来回不过五日的光景。”萧几何道。“不过一件小事，处理完赶回来，能赶上上巳。”
　　柳方忆道：“何必这么辛苦，要不然就将宴会取消了吧。”
　　萧几何道：“你是觉得我没有那个能力？”
　　柳方忆摇摇头，道：“或者，你带我去彭城吧。”
　　萧几何问道：“你去做什么？”
　　“做你的跟班。”柳方忆道。“呆在京城太闷了。”
　　“我不是去玩的。”萧几何道。“你要是觉得闷，等我回来我带你下江南去，只是此次北上还有些要紧的事情。”
　　“我能帮上你的。”柳方忆道。
　　萧几何最终答应了柳方忆带她去往彭城。他喜欢柳方忆在自己身边。
　　两人当下便收拾了行李，一路北上。柳方忆的骑术比萧几何想象中的还要好，沿着官道向上，不过半日的时间，二人就到达了扬州。
　　在扬州稍作小憩，又继续往北走去。柳方忆以为萧几何是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却没有想到，其实他也是极为能吃苦的。便是风尘仆仆、风餐露宿，完全不像是在京城里不可一世的模样，萧几何也安然地继续着脚下的路。
　　“你果然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女子。”吃过饭后，萧几何突然对柳方忆道。
　　“是寻常女子与我不同而已。”柳方忆扬了扬眉毛，一副骄傲的表情。
　　萧几何按着柳方忆的头，道：“前路还很长，你确定要和我走下去？”
　　柳方忆甩开了萧几何的手，道：“不要小瞧我。”
　　萧几何牵着马，往城外走去，道：“我只是舍不得让你这么赶路。”
　　柳方忆道：“只有这样，我对你才是不同的。”
　　萧几何有很多女人，绝对不缺柳方忆一个。但柳方忆想做最唯一的人，靠姿色是完全不够的，一定要让萧几何信任自己，重用自己。要做别人做不了的事情，才能证明自己的可贵。
　　萧几何拧了拧柳方忆的耳朵，道：“赶个路就骄傲成这样啦？”
　　柳方忆道：“我想在你面前一直骄傲。”
　　柳方忆在萧几何身上是花了心思的，她了解过萧几何喜欢的女生的样子，她也愿意为了萧几何，将自己伪装成那个样子。说是伪装，到最后，也忘了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萧几何是一个疯子，靠近他是绝对不安全的事情。柳方忆的每一句话看似随意，然而在自己心里都做过细细的考究，觉得合适了才会出口。她要让自己变成完美的人，完美地包裹住萧几何。
　　只是刚刚离开扬州的地界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两人的计划。柳方忆坚持还要继续赶路，但萧几何将她从马上拉了下来。
　　雨越来越大，马显得有些慌乱。萧几何将马粗粗的寄在了树上，拉着柳方忆找地方躲雨。
　　两人在大雨中沿着官道跑了一公里多，才看到了一座亭子。然而亭子年久失修，坍塌了一半，在大雨中很是凄惨。
　　显然，在这里并不能躲掉多少的雨，何况两个人早就已经湿的不成模样。
　　大概整个大运河的水都倒在了扬州的头顶，就看到大水往下刮着。幸好这会儿风不大，两人站在了亭子里，勉强遮住了一部分的雨水。
　　浑身都可以拧出水了，柳方忆不争气地打了一个喷嚏。
　　萧几何将柳方忆护在了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柳方忆，道：“对不起。”
　　“一场春雨一场暖。”柳方忆道。“过不了多久，就该春暖花开了。”
　　萧几何道：“你怎么在想这些东西。”
　　柳方忆靠在了萧几何身上，任由萧几何抱着自己，道：“雨也下了，衣服也湿了，还不能让我赏花呀。”
　　“花还没开呢。”萧几何道。
　　“迟早会开的。”柳方忆道。“只不过，我们都需要耐心地等候。”
　　“我怎么觉得像在晃？”萧几何道，突然抱着柳方忆跳了开来。
　　也就这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长亭轰然倒下。
　　柳方忆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萧几何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大雨之中的柳方忆道：“吓到了？”
　　柳方忆戳了戳萧几何的腰，道：“你运气怎么这么差呀？”
　　萧几何道：“遇见你就够好运了，其他就算了吧。”说完环顾四周，道：“只是这一时半会儿没地方躲雨了。”
　　“都湿透了，还躲什么雨呀！”柳方忆道。
　　萧几何道：“我担心你。”
　　大雨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地上的黄泥被洗净溅起，一向爱干净的柳方忆此刻才在腌臢的泥土上，萧几何很是心疼。若是让人知道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的保护下还是这副模样，也不知要被京城多少的人笑话。
　　“我们去爬山吧。”柳方忆道。
　　“你认真的？”萧几何问道。
　　柳方忆很严肃地点了点头，道：“你肯定没在大雨天爬过山吧？”
　　萧几何道：“你是担心雨水把你淹了，所以要爬到高一点的地方吗？”
　　柳方忆没有理会萧几何的戏弄，带着萧几何就往山上走去。
　　雨中爬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以柳方忆的身体都吃的消，萧几何自然不在话下。
　　比起城里的那些富家大小姐，萧几何喜欢柳方忆突然的活力。练武出身的柳方忆文静的时候像是古画里走出的抚琴女子，闹起来的时候却总能咬到萧几何内心的痒痒。他抓不透这个女子，只好拼命地往她身上靠。
　　“你要是生病了，我就把你扔在扬州，你自己身体好了再回来。”萧几何道。
　　柳方忆想了想，道：“你要是生病了，就给我回京城去，彭城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萧几何笑道：“我怎么敢在你之前生病呢？”
　　说来倒是有趣，大雨之中，踩着泥泞的路，两人往山顶走着。
　　柳方忆没有估错，山顶的景色，果然独特。这场雨来的低，到了山顶的时候几乎都没有雨了，只看见片片乌云在自己的视野之下，往这一座城池倾倒着雨水。
　　灰色，黑色，让人不愉快，让人压抑的颜色。然而早在秦汉时期，却是最为尊贵的颜色。萧几何喜欢黑色，仿佛世间最邪恶的灵魂，是至高无上的帝王。
　　两个人的步伐都可以淌着水了，活脱脱两个水人。大雨还在下，但山顶却格外的宁静，连就在身边的乌云带来的大雨声，都像是落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柳方忆帮萧几何理了理头发。
　　萧几何却是神清气爽地看着脚下的土地。不是他的土地，但迟早会是他的。这一大片的乌云，会给人带来痛苦，也会带来生机。
　　柳方忆说的对，只有经历过春夏之交的大雨，春花才会开的格外灿烂。
　　萧几何突然抓住了柳方忆的手，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