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浪魂书》初夏未晨

43、醉酒中

　　暮茵茵从来没喝过这么多的酒，事实上，她根本就不会喝酒，是抿一小口米酒就全脸发红的体质。李楠枫却嫌酒不够辣，要了烈度最高的，一壶一壶地往下灌。
　　暮茵茵只喝了小半杯，但已经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浑身晃晃悠悠的。原来这就是醉酒的感觉？好像每一个动作都不是那么的熟悉了。
　　可是醉酒是不是就会乱说话，乱干事？可是暮茵茵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失态的，更不敢去做故事中酒后失言的那些事情。可是第一次醉酒，要怎么才能控制自己呢？
　　干脆睡一觉吧。暮茵茵趴在了桌子上，闭上眼睛睡了起来，心里一直在默念着，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李楠枫觉得酒水刚刚垫了肚子，就看到暮茵茵已经红通着脸，连耳根都是红的，然后就趴在了桌子上。
　　“酒品倒还是不错。”李楠枫心想道。“平日里挺泼辣，喝酒倒是蛮温和的。”
　　没人陪自己喝酒，也就只能自己喝自己的了。
　　李楠枫确实是高兴，浑身得意的高兴。天童寺的行动，他完成的很完美，解决了所有的叛军，抓了一个头头，并且后续处理的非常妥当，没有留下任何的踪迹。天童寺的上下僧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换，必然有人会发现其中的怪异，但是他们要深究，也是没有结果的。毕竟，撒下这个谎的不是普通江湖人，而是朝廷。
　　那么多条人命，也给李楠枫带来了足够的报答。回京第一天，他就收到了消息，自己已经被提拔为了锦衣卫的千户，正五品。如果他是一个正常的人，理应摆一大桌，宴请自己的好友，尤其要报答自己的师父。只是如今，自己的身份不便公开，也只能在这个地方喝闷酒，以犒劳自己的努力。
　　李楠枫不能说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他的师父一心想要将他培养为锦衣卫的指挥使，而那个位置看起来是那么的遥远。只是自己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二十多岁的年纪已经干到了千户，也绝对是人中龙凤了。
　　李楠枫仰在栏杆上，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独自闷了一口酒。
　　一直喝到了黄昏，暮茵茵还在酣睡着，李楠枫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妈开门的时候，就看到李楠枫抱着暮茵茵站在了门外。
　　“小姑娘这是怎么了？”刘妈现在对于这两个人的“厮混”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这一回暮茵茵红通着脸，一脸憔悴的模样还是将刘妈吓了一跳，对着额头摸了半天。
　　“喝多了。”李楠枫道。“庄里应该有醒酒茶吧，给她泡一点。”
　　刘妈应声去拿醒酒茶了。
　　李楠枫将暮茵茵安置在了卧室中。
　　熟睡中的暮茵茵很是可爱的模样。有的时候和她玩久了，只将她当作了一个工于心计的对手，却忘了，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待字闺中、对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暮茵茵却不得不承担了这个庞大的山庄的重任，做着本不应该是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
　　李楠枫揉了揉自己因为一路抱着暮茵茵而酸疼的肩膀，而又狠狠地掐了掐她的脸，道：“小屁孩，下回不能带你喝酒了。”
　　待李楠枫离开后，暮茵茵睁开了眼睛，看着被合上的房门，揉了揉被捏疼的脸蛋。可是一向灵气的暮茵茵的眼睛里，却满是空洞，好像不认识这个世界。
　　刘妈给暮茵茵熬了一碗热汤，等回来的时候，李楠枫已经做完了一桌子的饭菜，整理自己的衣服。
　　“李公子今晚不住在山庄？”刘妈问道。
　　“我打扰她太多了，还是给她原本的生活吧。”李楠枫的回答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我答应给她做晚饭，等她醒了之后让她吃了吧。我先走了。”
　　刘妈看着李楠枫离开了山庄。
　　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听着像是一场告别？
　　刘妈端着醒酒茶进了暮茵茵的房间，却发现暮茵茵并不在睡觉，而是静静地靠在床上，像是在想事情，连刘妈进来，也没有动身子。
　　刘妈走了上来，将暮茵茵服了起来，端来了醒酒茶。
　　暮茵茵却挥了挥手，煮了两三刻钟的汤水倒在了地上。
　　刘妈看着这撒了一地的醒酒茶，道：“小姑娘这又是怎么了？”
　　暮茵茵突然低下了头，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用力埋进了被子。
　　刘妈坐在了旁边，将暮茵茵抱进怀中，抚摸着暮茵茵的后脑勺，不停道：“没事了。”
　　过了一会儿，暮茵茵缓过了神来，用些许怀疑的口气说道：“刘妈？”
　　“对，是我。”刘妈回答道。
　　暮茵茵咬着自己的下嘴唇，过了一会儿，又道：“我和李楠枫喝酒去了？”
　　“对。”刘妈道。
　　暮茵茵痛苦地按着自己的脑子。
　　“我说你平日里也不喝酒，偶尔和别人去喝酒也很注意自己喝酒的分量，怎么这回喝成这个样子。”刘妈责怪道。
　　“我只喝了半杯。”暮茵茵道。
　　“少庄主，你的酒量可是越来越差了。”刘妈道。
　　“我没事。”暮茵茵道。“小扬回来了吧？”
　　“李楠枫来了，我便让他去后山呆着。”刘妈道。“我现在去把他叫来。”
　　暮茵茵点点头。
　　刘妈出了门，暮茵茵重重地砸在了床上。
　　他们都认为自己喝到断片了，可是暮茵茵心里清楚，自己没有喝醉。心跳的速度已经无法掌控，脑子也是疼痛的厉害。
　　最近怎么老是这个样子？
　　幸好碰上了喝酒的日子，在李楠枫怀里装睡骗过了他。可是下一次呢，迟早有一天是会被发现的，那个时候怎么办？
　　暮茵茵用力拽着自己的被子。
　　房门被敲响，暮茵茵下了床走到桌边坐下，道：“进来吧。”
　　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子走了进来。
　　“说吧。”暮茵茵道。
　　“少庄主，明州城一切正常。”小扬答道。
　　“我要知道的不是这个。”暮茵茵道。“如果明州城不正常，江湖上早有消息了，我也犯不着用让去打探。”
　　“可是，正因为正常，才说明李楠枫的可怕。”小扬道。
　　暮茵茵转头看了一眼小扬，这句话引起了她的思考。
　　“李楠枫的天童寺之行，看起来是有所收获，否则他今日就不会这么兴奋。”暮茵茵道。“可是明州城却毫无动静，也就是说，他不仅完成了任务，而且还有只手遮天的本领。”
　　小扬点点头，道：“我打探过天童寺了，一切正常，甚至正常的有些不正常。”
　　“你别神经质。”暮茵茵道。
　　小扬道：“少庄主，我去的时候，天童寺特别的干净，每一个角落都被打扫过，甚至大部分的盆栽都是新的，连墙面、栏杆都有新刷过的痕迹，你觉得这正常吗？”
　　“天童寺的人呢？”暮茵茵问道。
　　小扬道：“无计可查。我去看过了当地衙门的名册，天童寺十分的正常，每一个人员都没有问题。而且，周遭的村民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可是，从我的角度来看，李楠枫确实去了天童寺。”暮茵茵道。
　　小扬道：“要么，是天童寺完全没有问题。要么，就是李楠枫让天童寺完全没有问题。”
　　暮茵茵道：“如果是后者……”
　　“少庄主，老天童寺背后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朝廷费这么大的力气？如果李楠枫是朝廷的人，那要对付天童寺不过是一纸封文的事情，何苦绕这么大的圈子。”小扬问道。
　　暮茵茵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你跟了我娘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小扬问道。“少庄主你和李楠枫靠这么近会不会太危险？”
　　暮茵茵道；“我暂时还安全。”
　　“属下只是觉得，少庄主和李楠枫太过亲近了。”小扬道。
　　暮茵茵转头看着小扬，道：“你是觉得我交给你的事情太少了，所以闲到关心我的事情？”
　　小扬连连摇摇头。
　　“反正你现在也没事了，要不你去岭南走一趟？”暮茵茵道。
　　“去岭南调查什么？”小扬问道。
　　“随便，风土人情、奇闻异事，什么都可以。”暮茵茵道。
　　“少庄主，我就是老庄主从岭南带过来的。您要是对那里感兴趣，我可以介绍给您。”小扬道。
　　“你是岭南人？”暮茵茵非常惊讶。
　　小扬点点头，道：“老庄主怀少庄主的时候就是在岭南，我就是那个时候被老庄主收养，而后带到京城建立了百草山庄的。”
　　“我母亲在岭南呆过一段时间？她从未和我提过。”暮茵茵对于自己出生前母亲的事情了解甚少，母亲不愿意说，她也识相的从来不问，只是这一下子突然提起来，却是始料未及的。
　　小扬点点头，道：“好长时间了，在怀上您之前，好像在岭南也呆过两三年。”
　　“小扬，那你还真得走一趟岭南了。”暮茵茵道。
　　“少庄主，我觉得您最好不要对老庄主充满好奇。”小扬道。
　　暮茵茵道：“我们不能被一直被别人牵着走。如果有一天事情真到了最后一步我们是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的。所以，还不如早点布下一局，哪怕毫无用处。”
　　小扬道：“老庄主在岭南生活过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不一定会为了调查她的下落大老远跑去岭南吧。”
　　暮茵茵道：“这件事情关乎母亲，我不能有一点差错。既然母亲让我守护住这个秘密，我就不能留下任何的漏洞。”
　　小扬道：“可是，我担心本来没事的，因为我们过分保护岭南，反而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暮茵茵道：“柳方忆是岭南人，我现在命令你去岭南调查柳方忆的身世背景。”
　　小扬想了想，道：“少庄主和柳方忆不合很多人都知道，希望这个理由能瞒过他们。”
　　岭南，母亲留给自己的地图最后的地方，也是母亲生活过很长时间的地方。母亲用死亡也要守护的一个秘密，是不是就在那里？虽然，自己并不知道那是深恶，可是母亲既然让自己千万要守住这个秘密，那么她就绝不允许有一个人靠近那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