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浪魂书》初夏未晨

34、迎战（上） “我还有

　　“我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古思源道。
　　林怡道：“不明白我还是不明白柳方忆？”
　　古思源道：“我只是想调查小夭背后的那群人。”
　　“有线索吗？”林怡问道。
　　古思源道：“小夭生前吞吞吐吐的，也没有提供很有用的信息。”
　　林怡道：“那就从小孩调查。”
　　“小孩？”古思源好奇道。
　　林怡看了看天空，几颗耀眼的星星在天还未全暗时就忍不住出来闪耀着。林怡道：“要门禁了。”
　　林怡带古思源去了城东北角。城墙的角落处，有一处破庙，还有几些看起来十分破旧的老宅。曾经光辉的模样，如今破败不堪，鲜有人会专程来这个地方。而就在这里的巷弄内，半躺着许多衣衫褴褛的乞丐。
　　林怡道：“城里的乞丐分为三波，在城东这里的是势力相对较弱的一股。他们的老大好像叫胡要天。”
　　古思源道：“你认识吗？”
　　林怡摇摇头，道：“只听人说过，不过很快就要认识了。”
　　古思源道：“你是想叫乞丐兄弟们帮我们？”
　　林怡道：“打个赌吧，像小夭这样的小孩肯定不止我们知道的这么两个。”
　　古思源道：“可是连萧家的能力都不能搜到和这件事情相关的其他人，这些陌生的乞丐能做到多少？”
　　林怡道：“术业有专攻。小夭不是乞丐，但伪装成了乞丐的模样。是不是真乞丐萧家人分不出来，你也分不出来，但是真正的乞丐一定能一眼认出。”
　　灯火灰暗，乞丐们靠在屋檐正准备入睡。见这两个陌生人来了，突然警觉了起来，纷纷站起来，手里拿着木棒，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们。
　　“我们来找你们老大。”林怡道。
　　一个乞丐站了出来，道：“你们是官府的人？”
　　古思源摇了摇头，道：“我们就是走江湖的。”
　　“不见。”那个乞丐并没有听古思源继续说话，一口拒绝了古思源。
　　“还烦请通报一声，我们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而且，事后可以给予重金回报。”古思源道。
　　“别烦我，快走。”
　　“快走快走。”几个乞丐在后面应声道。
　　霎时也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了许多乞丐，将他们团团围住。
　　气场压的很低，咄咄逼人的。仿佛他们俩要是敢再放肆一下，这群乞丐就有能力将他们打断腿扔到乱葬岗去。
　　“如果我要硬闯呢。”林怡笑道。
　　古思源抓住了林怡，道：“别胡闹。”
　　林怡卷了卷袖子，道：“既然是江湖人，就用江湖的方式解决吧。”
　　说罢，一个疾步就拜托了古思源，只眨了一下眼的功夫，林怡已经靠近了一个乞丐身边，手拎住那个乞丐的腰巾，使了巧劲“唰”地将乞丐拎了起来用力扔了出去，乒乒乓乓地倒了十几个人。
　　四周的乞丐马上为了上来，狭窄的巷弄内就是一阵乱棍往林怡和古思源身上打去。
　　古思源慌忙起手应对，在人群中推来推去，可是不知道哪里跑出来这么多乞丐，本来地方就不大，这一下四周挤的连一双手都放不下，还有乱七八糟的木棍分不清南北，就别谈什么应敌了。
　　古思源靠着自己天生的灵敏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逃到了一个角落了，四下去找林怡。
　　却发现林怡并没有和他一样在人群中狼狈地钻着，而早已攀爬到了一栋房子的屋顶上，准确来说，是站到了吻兽上，用脚尖稳稳地立在上面，双手叉腰，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和大袖，黑暗中竟是如此的气派。
　　她并没有看巷弄内这混乱的人群和狼狈的人们，而是看向了屋内。也不知道这里曾经是谁的家，挺大的一个庭院，怎么就变得如此荒凉了呢。
　　古思源借着月光看着这个身影。大概落寞的背影就是这个样子吧。
　　“发生了什么？”人群不知哪里有人喊了一声，在混乱中依然十分清晰有力，乞丐们纷纷停止了骚动，好像对这个声音很敬畏的样子。
　　古思源喘了一大口气，趁机攀爬到了林怡所站的屋顶上。他平日里没有上屋顶的习惯，如站了上来才真真的发现居高的视野。李楠枫喜欢上屋顶，他说在那里才能想清楚一些东西。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混乱中，居于高处时，可以清晰地看到大地上每一个人的行动，每一人群的位置。
　　古思源的轻功必然没有林怡好，屋顶上风很大吹的人直晃，他站在了正脊上已觉高处不胜寒，也不知道林怡的功夫究竟得多深用脚尖立地身躯依旧挺拔。
　　自己大概永远也不能有这样的气派吧。
　　林怡转过身来，看了看古思源，也跳到了正脊上。
　　“你们是什么人？”底下那个人对他们喊道。
　　“烦请引见你们的老大。”林怡道。女子的声音无论如何也不能称得上豪迈，但林怡就是有一股气势，让人不得不听，不得不执行。
　　“那就请吧。”那人道。
　　林怡飞身跑去，古思源紧跟其后。林怡好像很照顾古思源的样子，不停的停下脚步等古思源跟上来。
　　在一个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屋子里，林怡和古思源见到了胡要天。林怡想象过很多种胡要天的模样，但没想到是这样，这样毫无特色。瘦瘦高高的，还有些驼背，邋遢的面容分辨不清他的年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衣服很破旧，只是比其他的乞丐更加整洁了一点。
　　这个模样，放哪里都是乞丐，也没什么不一样，怎么能领导上千人在京城这块地方当一个小霸王呢。
　　林怡看人的眼光一直不差，这回却吃了大亏了。武功高的人，不一定都能从外貌上看出他的武功高。乞丐太邋遢，一身的泥垢，人群中也是那么的不起眼，即使知道他就是这群人的老大胡要天，林怡也并没有很走心的观察他，这就是最大的错误。
　　胡要天没有给他们俩说话的机会，只看了他们俩一眼，抬手就将身前的方桌扔了出去。走在前面的林怡下意识地躲了过去，可是古思源正站在门槛处，无地可躲，只好伸腿用力地踢开桌子。
　　可是这么一张普通的木桌子，古思源竟然不能一下子题破，反而被逼得连连退了好几步。
　　林怡大步奔去，侧身一脚踢开了桌子。
　　周围的乞丐慌慌忙地避开，只见那桌子狠狠地砸到了墙上，在墙上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可是这张杉木桌子还是完好无损的，整个儿的嵌进了。
　　“这人内力不错。”林怡走近古思源，道。“你自己小心点。”
　　古思源点点头，他看到林怡眼中充满了戏谑，提醒道：“别下杀手。”
　　“放心。”林怡道。
　　胡要天走出房门来，漆黑的夜里，眼睛却格外的明亮。因为有些坨着背，看起来比林怡矮了一截。
　　一招龙爪手，青筋鼓起，就像一把金属的利爪，向林怡袭去。
　　林怡转身了几步，连连后退，一个翻身，将两人的战场换了一个位置，离古思源有一定距离。
　　林怡没有带她的剑，只携带着常年随身的玉笛。既然没有很好的进攻方式，不如就先地防守，伺机寻找胡要天的破绽。不过，每一式招毕，她始终站在古思源和胡要天中间，防止胡要天突然袭击古思源。
　　古思源只看过这个女子杀人的时候绝不会手软的模样，却也万万没想到她的防守做的如此漂亮。胡要天几招十分凶猛的攻式都被她轻松化解。看起来是胡要天气势逼人，实则是林怡一直占据主动权。
　　几招下来，胡要天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上上之策。自己一味的攻击没有得到很好的结果，反而容易给这个姑娘找到破绽趁机反击。她的防守简直滴水不漏，还是打乱她的阵脚要紧。
　　胡要天停下了进攻的步伐，连连后退了几步。林怡不急不缓，慢慢退到了古思源身前。她一直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胡要天所有可能会进攻古思源的路线。
　　“棍阵。”胡要天喊道。
　　周边的乞丐行动了起来，在两边摆出了一个看不出名堂的列队。突然，他们集体敲响了木棍，拿棍子敲着地面，很是整齐的样子。
　　林怡大概猜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看古思源，右手从腰间摸出了玉笛。
　　古思源见过这柄玉笛。在古家的旧宅，他亲眼看到林怡用一曲笛音杀光了萧几何埋伏的一百多人。
　　古思源正想说什么，林怡低声道：“我知道分寸，你不用提醒我。”
　　古思源只好闭上了嘴。
　　这是很好看的一只笛子。林怡的手也很好看，轻轻的握着玉笛。
　　乞丐的棍阵突然变乱，乱得又很有顺序，像是一阵一阵的声浪，推向被包围的林怡和古思源。
　　林怡皱了皱眉头，又转头看着古思源。
　　“撑得住。”古思源内心很是愧疚，这一趟出来，似乎完全靠林怡保护自己，还要经常让她分心。
　　阵法越来越乱，人不动，可是感觉整个天地都在动，古思源扶着墙，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黑夜中，他分辨不出声音的来源，只觉得天地都混在了一起，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前，哪里是后，哪里是东南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