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浪魂书》初夏未晨

25、君王 暮茵茵应该

　　暮茵茵应该去古家找萧幼姝了。也好，让她去吧。这个少庄主脾气古怪的很，李楠枫还真是伺候不来。趁着这空档离开了暮茵茵，李楠枫和接头人碰了个面，报告了自己师父自己要去天童寺一趟。
　　暮茵茵来到了古府，却被告知萧幼姝陪古明远去城角了，家中只有古思源在陪古老先生。暮茵茵便叫古思源出来见她。
　　丫鬟便将这原话转告给了古思源，并提醒他暮少庄主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这个时间，暮茵茵不是应该和李楠枫一起游园赏月么，怎么就独自跑自己这里来了？莫非暮茵茵和李楠枫吵架了？想到这里，古思源心里做好了准备。
　　“如此佳节，暮少庄主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古思源故作礼貌地问道。
　　“很要紧。”暮茵茵一本正经地道。“关乎性命。”
　　古思源很是不解。
　　暮茵茵道：“是你怂恿萧幼姝，带我去跟踪柳方忆的吧。”暮茵茵直接将这一层窗户纸戳破了。
　　古思源本就没打算隐瞒，他知道以暮茵茵的能力必定能猜到这一层，他本就不可能隐瞒的下去，所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道：“我见嫂嫂实在无聊，对那柳姑娘又有兴趣，不如就麻烦暮少庄主陪我的大嫂玩一阵子吧。再说，你这年底也太忙了，我也给你一个机会放松放松。”
　　“你这小算盘打的也够精明的。”暮茵茵自然知道古思源背后计划着的事情，只是眼下大家都没有说明，暮茵茵也就不去戳破。
　　古思源似乎想说什么事情，但是犹豫了一会儿，决定以后再说，只道：“何况，我确实觉得那个柳姑娘不对劲。”
　　“萧几何身边不对劲的女子多了去了，你还真的一个一个调查啊！”暮茵茵道。
　　古思源摇摇头，道：“她不一样。”
　　暮茵茵皱了皱眉头，道：“没觉得。”
　　古思源道：“可能因为长得太好看了吧。”
　　暮茵茵白了古思源一眼，接着道：“不过现在，我一定要将她调查的清清楚楚。我就不信，她能这么干净的在金陵城待下去。”
　　古思源道：“怎么了？她惹着你了？”
　　暮茵茵点点头，道：“她找了江湖中一个叫千面的人来戏弄我，还把我打了一顿。打了一顿！”暮茵茵显得很激动，将字念得很重，强调自己所受的委屈。
　　“吓死我了。”古思源道。“我还以为她把你的李楠枫抢走了，你跑到我这里要男人呢。”
　　“嘿。”暮茵茵踢了古思源一脚，道。“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你这整天和楠枫呆在一起的，分开了就不想念吗？”古思源问道。
　　暮茵茵眯着眼睛看着古思源，道：“你以前和李楠枫形影不离的，现在他有空就往百草山庄跑，你就不吃醋吗？”
　　古思源无奈地笑了笑，道：“没办法呀，他也这么大了，总归要嫁人的。”
　　暮茵茵“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心情好啦？”古思源拍了拍暮茵茵的头，道。
　　暮茵茵避开了古思源的手，道：“说真的，有没有办法能抓到柳方忆的把柄？”
　　“有倒是有。”古思源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小乞丐一直跟着柳方忆？”
　　“她那一身华贵的衣服，引来多少的乞丐小偷我都不会觉得奇怪。”暮茵茵道。
　　古思源摇了摇头，道：“我给了那个小乞丐一大笔银子，他不要，只跟着柳方忆。”
　　说到这，暮茵茵点了点头，道：“这确实很奇怪。”
　　“而且无论问什么，那个小乞丐都不说话。”古思源道。“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事情的。”
　　“你是说，从他身上能挖到柳方忆的一些事情？”暮茵茵问道。
　　“试试呗。”古思源道。“总比去她老家岭南靠谱。”
　　岭南？暮茵茵想到了母亲留给自己的心里面提到了岭南。没准以后还要去一趟那个山高水远的地方呢。
　　“我知道那个小乞丐在哪里。”暮茵茵说完就拉着古思源往门外跑。
　　“大小姐，这是上元节。”古思源道。、
　　“那怎么了。”暮茵茵道。
　　“我去和父亲说一下。”古思源道。
　　暮茵茵道：“那快一点哈。”
　　再有一刻钟，当今皇帝就应该携着他的嫔妃子女们到城楼人与民同欢了。李楠枫站在城楼下面俯视着这座内城。城内，朝野，江湖……这么远，又这么近。他明明在朝野，却又流浪四方。他此刻正在京城，却是身在江湖。
　　“在想什么呐？”柳方忆突然从后面钻出来，问道。
　　李楠枫吓了一跳，道：“你是……啊，柳姑娘。你不应该和萧公子在一起吗，怎么单独一个人？”
　　“他们喝醉了。”柳方忆道。“我觉着无聊，就想出来逛逛，说不定还能碰见你。”
　　“碰见我？”李楠枫好奇地问道。
　　“对啊。”柳方忆道。“我运气不错吧，还真碰到你了。你的那个朋友呢？”
　　“我哪个朋友？”李楠枫问道。
　　“暮大小姐啊。”柳方忆道。
　　李楠枫苦笑了一声，道：“她不要我了。”
　　“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柳方忆怪气地道。
　　李楠枫似乎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我就是，对你的故事很好奇。”柳方忆道。
　　李楠枫低头笑了笑，道：“我只愿生在平凡人家，再也不要出入江湖。”
　　“怎么会呢。”柳方忆道。“你年纪轻轻就能有现在的身手，以你的出身甚至都能结交上古思源这样的朋友。只是我不明白，以一人之力剿灭一个匪营，还有明州城的瘟疫你救了那么多的百姓，这些事情放现在随便拎出一件都是可以名动江湖的事情，你却一直这么默默无闻着，为什么呀。”
　　“你为何对我如此有兴趣？”李楠枫问道。
　　柳方忆道：“我崇拜你啊。”
　　李楠枫还欲答话，人潮忽然涌动了起来，推推搡搡的，柳方忆在人群中被挤的慌了阵脚。
　　原来，皇室们和文武百官已经走到了城楼上去看烟火。
　　李楠枫伸手紧紧抓住了柳方忆，将她拉倒了自己的身边。
　　人流不自主的挤来挤去，柳方忆瘦小的身子被周围的人推着，几次要摔倒了。
　　李楠枫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双手挡开了周围的人，将她护在了这个角落里。
　　柳方忆微微回头看着李楠枫。欣喜写满了她的表情。不只是因为从暮茵茵手里抢走了李楠枫，还是纯粹因为李楠枫。
　　可是李楠枫却在看着皇城，看着欢笑着的那些贵族人。
　　李楠枫并不是出身富贵，但是和古家的那位二公子走的很近。这是柳方忆从萧几何那里知道的唯一的关于李楠枫的故事了。眼下看来，这位李公子忍辱负重不愿出名，却又一颗不甘寂寞的心。想来，她柳方忆将来也能帮到他不少。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那就是当今圣上啊。”人群的欢呼让暮茵茵停下了脚步，望着城门感叹着。他们俩离如月酒家很近，这个位置能看见城楼上的人的侧脸。
　　城楼上最中间那个被人群簇拥着的人，似乎转头看了看暮茵茵的方向。
　　“你说，他能看到我们吗？”暮茵茵问道。
　　“不能。”古思源站在暮茵茵身后，道。
　　“那你说，站在上面是什么感觉？”暮茵茵问道。
　　“一世孤独。”古思源道。“所以说，不要想不该想的事情，不要爱上不该爱的人。”
　　古思源冷不丁这一句，倒是吓了暮茵茵一跳，转头问道：“你是想过什么不该想的事，爱过什么不该爱的人？”
　　古思源按着暮茵茵的头，道：“以后再告诉你。”然后就径直往前走了。
　　暮茵茵几步追了上去，道：“你这有事情不告诉我，我很难受的。”
　　“小孩子好奇心不要这么重。”古思源道。
　　“你才大了我几岁。”暮茵茵道。“不过刚弱冠的年纪呢，你就敢爱什么不该爱的人啊。”
　　古思源突然停住了脚步，暮茵茵一头撞了上去。
　　暮茵茵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问道：“你喜欢哪家的姑娘啊？我帮你去探探？”
　　古思源道：“我没有喜欢谁。”
　　“那你还说刚刚那些话。”暮茵茵道。
　　古思源突然很严肃的抓住了暮茵茵的肩膀，道：“那我告诉你，我认识一个人，她喜欢上了一个男子，还为他生了一个孩子。可是之后才之后，那个男子是……”古思源看了城楼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暮茵茵明白这话中的意思，如果古思源讲的是真的，那确实是非常严肃的事情，道：“既然有了孩子，就光明正大地进宫啊。”
　　古思源摇摇头，道：“可是那个人知道了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心爱的这个男子。”也许有的人，并不愿意去那个深似海的地方吧。
　　暮茵茵想了想，道：“你担心我重走这条路啊？”
　　古思源点点头，道：“挺担心的。”
　　暮茵茵道：“放心吧，我对那些人没有兴趣。我对四五的小男孩比较感兴趣，比如一直跟着柳方忆的那个小乞丐，眼睛水灵灵的，好可爱。”
　　古思源白了暮茵茵一眼，道：“可是现在看起来，小乞丐已经离开了。”
　　“思源，”李楠枫道，“你不是说你要在家中陪父亲么？”
　　“你们……”古思源看到了柳方忆站在李楠枫身边，道，“怎么会在一起啊？”
　　“我送柳姑娘回来。”李楠枫道。
　　“我也是顺便送茵茵回去。”古思源道。“不过既然你来了，就麻烦你走一趟吧。反正去百草山庄的路没有人比你熟了。”
　　说完，古思源招呼都不打的就走了。他是傻才看不出来这三个人互相之间怕是生了一堆的气吧。
　　暮茵茵很看不起古思源这拍拍屁股走人的做派，可如今撞到了柳方忆，还是得硬着头皮上。自己和柳方忆是杠到底了，也不知道这李楠枫会站在哪一边。
　　“暮姑娘人缘倒是好的很。”柳方忆道。
　　“再会。”暮茵茵也不理柳方忆，只看了一眼李楠枫，就往城南走去。
　　“我送她回去，再见。”李楠枫匆匆说完这句话，就跑着追上了暮茵茵。
　　“你还真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吗？”柳方忆问道，可是人已经走了，也不知听见了没有，只剩下了她和这座如月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