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浪魂书》初夏未晨

16、你曾是我心底的温柔

　　林怡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天空中似乎还有残留的火光，照耀着每个不平静的心灵。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今天的体温，像是柔软的白云。
　　门扉轻叩，古思源走进了屋子，端着一碗药。
　　林怡缓缓起身，道：“我下午喝过了。”
　　古思源摇摇头，道：“你受凉了，喝点暖身的吧。”
　　坐到了床边，很是温柔的看着林怡。对他们来说，过去的半个月里这是习惯的动作。
　　古思源端的不是药，而是一碗姜茶。只是姜茶的味道刺激的很，喝起来反胃。
　　林怡连连摇头，就像之前每一次拒绝喝药一样。不过每一次，都会被古思源强行灌下。
　　古思源并没有理会林怡的拒绝，将汤匙举到了林怡的嘴边。
　　林怡紧咬着下嘴唇，犹豫了一会儿，呷了一口。那呛人的味道从口腔到胃里，直逼的她咳嗽不止。
　　古思源静静地看着林怡咳嗽着，等她平静下来了，又递过去了一汤匙姜茶。
　　林怡身手接过了碗，一股脑子喝了下去，而后大口地喘着气。
　　古思源接回了碗，左手拍了拍林怡的头。
　　林怡轻咳了几声，将头埋在了古思源的怀里。
　　古思源道：“喝过了就舒服了。你不能总是不喝药，让自己的身体难受着。”这样的话，古思源也说过很多遍了。但林怡实在是一个固执的姑娘。
　　古思源道：“等你再好一些，就回到你来的地方去吧，不要再回金陵了。”
　　林怡抬起头，看着古思源。林怡不喜欢说话，似乎想要隐藏自己的什么秘密。古思源也从来不问，只会将自己的想法潜移默化地告诉她。
　　“怎么了，”古思源问道，“还难受吗？”
　　猝不及防，林怡够了够身子，便是一个深深的吻，镌刻在了古思源的唇上。
　　古思源显得有些错愕，呆呆地看着林怡。
　　林怡双手环住了古思源，吻得更加深入，好像要发泄隐藏在自己内心许久的情绪。
　　古思源没有回避，只是轻轻地抚摸着林怡的头，好像在安慰一只宠物，想让她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怡退了下来，喘了几口气，目光看着古思源的心口。
　　“好点了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古思源看着林怡。
　　林怡突然抱住了古思源，而后一个翻身，和古思源重重地摔在了床上。林怡压在了古思源身上，看着这个人。那个旧宅救她的神秘人，个把月来照顾她的男人，人群之中将她护在怀里的人，萧几何面前帮他脱险的人。就是这个人，现在就在她身边，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光蹉跎，可是这一次，她好想放纵自己。
　　她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
　　古思源没有表情地看着林怡，出人意料地平静。
　　林怡俯下身来，又是绵长的一个吻。
　　这时候的你在我眼里是那么的优秀，可是我已经失去了自己。
　　过了一会儿，林怡突然有点难受，皱着眉头，用手捂着嘴，轻咳了几声。
　　古思源愣了一会儿，突然一个翻身，压在了林怡身上。
　　林怡是一个病人，他不该那么用力的。即使是疯狂之中，古思源依旧是那么温柔，吻着她，抚摸着她，安慰着她。
　　病中的林怡的喘息的声音是这么让人心疼。她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或者说，她原本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身体一点点被这个男人占据。她想拥有他，每一分每一寸都拥有他。
　　第二天再醒的时候，古思源已经不在床边。不知道是半夜离开的，还是清晨醒来后离开的。林怡稍稍起了身子，便是下腹隐隐的痛。这点痛对于林怡来讲，并不是什么值得痛苦的事情。她起床穿戴好了，古思源也正好进来，端着早饭。
　　林怡看着古思源，昨日的柔软还在她的指尖温存。
　　可是古思源却一如往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将早饭放置在桌子上，道：“你可以自己吃了吗？还是我喂你？”
　　林怡摇摇头。
　　古思源不太明白摇头的意思，错愕地看着林怡。
　　林怡在想什么东西，忽而又出了门。
　　古思源跟着林怡出去，却看到林怡从自己的书房里拿了一把剑。
　　古思源将林怡救回来的时候，就把林怡的剑放在了自己的书房里。这些日子，林怡从来都不去他的书房。
　　“你要出门？”古思源问道。
　　林怡道：“我要走了。”
　　“先吃饭。”古思源道。
　　林怡摇摇头，便向大门外走去。
　　古思源大步上前想要拦住林怡，却没能抓稳。林怡敏捷地躲开了古思源，转身拔剑，指向了古思源。
　　古思源退后了几步，道：“你还是吃一点饭吧。虽然现在看起来你还挺好的，但你毕竟没有痊愈，这样出门挺危险的。”
　　林怡问道：“你为什么救我？”古思源认为林怡一开始就应该问这个问题，可是没有。古思源认为林怡不会再问这个问题了，可是林怡却突然在今日问他。
　　古思源笑了笑，道：“我如果想害你，就不会救你。”
　　林怡道：“我需要一个理由。”
　　古思源道：“既然结果是一样的，知道前因很重要吗？”
　　林怡道：“很重要。”
　　古思源道：“我觉得你值得被照顾。”
　　林怡笑了笑。这个答案并不让她满意。她需要有足够的理由说服自己。她不问古思源救她的理由，是因为她一定会在离开的那一天杀了他。她要做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会牺牲很多人的性命，她不会因为一个古思源而出卖整个计划。
　　可是今天，她想放了他。她需要有足够的理由，去说服自己放了这个人。
　　她已经固执了很多年了，她期望着古思源能说出了一个理由，哪怕是欺骗自己。
　　可是古思源并不怕死。从牵扯进这件事起，他就没准备保全自己的性命。只要所有人都能过得好，他已经无所谓自己的生死了。
　　林怡的剑直直地刺向古思源，古思源用自己的手掌抓住了林怡的剑，道：“快走。”
　　几声敲门声传来，林怡匆匆忙收回自己的剑，起身翻出了院墙。
　　大门被推开，李楠枫急匆匆跑进来，看着满手鲜血的古思源，急问道：“怎么回事。”
　　古思源看着跟着李楠枫进门的暮茵茵，道：“我自己的事。”
　　李楠枫追问道：“你自己的什么事？”
　　古思源无奈地笑了笑，道：“情债。”
　　李楠枫回头看了眼暮茵茵。古思源在说谎，他想要隐藏什么秘密，只是这个人城府极深，光问是问不出结果的。暮茵茵摇了摇头，示意李楠枫不要再追问下去了。
　　暮茵茵帮古思源包扎了伤口。
　　古思源问道：“这些日子你们去哪里了？”
　　李楠枫道：“明州。”
　　古思源惊讶道：“那里不是闹瘟疫了？”
　　李楠枫道：“所以才过去看看。”
　　古思源道：“那你们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暮茵茵道：“你是指，萧伯伯寿宴那日，萧家遇刺？”
　　李楠枫道：“我们在路上听到这个消息了，才赶了过来。出事的时候，我正好病了，没能帮上什么忙。”
　　古思源摇摇头，道：“萧大哥也真是的，为了抓闯入我们家经楼的人，选在自己父亲的生日上闹这么一出。”
　　李楠枫似有些震惊。他原本以为萧家遇刺是红衣女子那一伙儿人做的事情，在明州病中也一直想快点赶回来。没想到，竟然是萧几何的陷阱。要不是那几日在病中昏迷着，自己必定已经闯进了这个陷阱。
　　暮茵茵倒是早就知道，但苦恼于如何向李楠枫开口解释这件事情。这一下才忽然意识到，李楠枫闯古家经楼本就有古思源的帮忙，拦着李楠枫入这个陷阱似乎本就不需要自己帮忙。想想自己这些个月无谓的举动，倒是觉得挺逗的。只是这下，她还要装作不明就里的样子，问道：“后来呢？”
　　古思源摇摇头，道：“不知道，他们也从不让我参与这些事情。”古思源看着暮茵茵。
　　以李楠枫的个性，这件事情必定会参与进来。古思源原本还很苦恼要怎么找到李楠枫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可没想到李楠枫在明州呆了两个多月，硬是错过了这场骗局。
　　暮茵茵也正看着古思源。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一直帮助李楠枫？闯自己家的经楼，对他有什么意义吗？
　　暮茵茵环顾了四周，发现桌上还有一份早餐，好像在招待什么人。屋内浓厚的药味，也说明了之前这里住着一位病人。是什么人？古思源的伤，是那个病人所伤的吗？
　　古思源朝暮茵茵浅浅一笑。
　　古思源究竟瞒着些什么，暮茵茵这一时半会儿并不能问出点名堂。至少目前看来，古思源并没有害暮茵茵的意思。暮茵茵决定先将他当作朋友，日后再看他究竟有何打算。
　　李楠枫轻咳了一声，打破了眼前这个尴尬的场景。
　　“暮少庄主，”古思源道，“过几天你去一趟我家吧。我想让你帮我父亲看病。”
　　暮茵茵突然想起来，之前古思源还答应了自己要见一趟古老先生的。只是后来因为李楠枫的出现，见老先生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不过既然古思源提出来了，就当救人一命，去看看也好，便点了点头。
　　“我也去看看吧。”李楠枫插嘴道。
　　古思源好奇地看着李楠枫，道：“你去干嘛？”
　　李楠枫耸耸肩，道：“我不放心可儿，这个理由可以吗？”
　　暮茵茵白了李楠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