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令》南巧

4、寻人 第二日一大

　　第二日一大早，党简便和童邵阳一起去昨日遇见算命婆子的杂货铺。
　　大早上店铺的生意倒不是很好，老板是个四十多岁姓顾的大叔，汉族，很热情地给我们讲了算命婆子的事。“古阿婆是个热心肠的人，小时候芙蓉镇还没这样繁华，古阿婆就住在镇上，三十多岁都没结婚，跟着巫女一起每天上山采些草药，谁家生病了就去求些草药，很灵的。巫女后来去世了，古阿婆就一个人住着，后来芙蓉镇繁华了，古阿婆嫌吵得慌，就搬到芙蓉镇向东偏北的岩盘溪去住了，土家寨子对她一向恭敬，不缺吃不少喝，不过有时候一两个月来芙蓉镇一趟，镇上的老人都对她挺好的。”
　　“顾大叔，那昨日我怎么看见古阿婆拿着龟壳，好像算命的呀？”党简问道。
　　“呵呵！古阿婆不仅算命，还是个关亡婆，有时候老人去世了，古阿婆就去做关亡。不过，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信这个，古阿婆许久没做了。现在不过是算算命，采采药。古阿婆独自一人生活，钱财也不大要，偶尔替人算命治病不过是要些粮食和日常用品。你们要找她大可放心，不会骗你们钱财的。”顾大叔乐呵呵地叫小二上了些点心茶水，边说边看向外面。
　　关于关亡，党简出发前也了解了许多。
　　关亡，又叫招魂，俗称“问死看鬼”。现代科学解释关亡是一种骗术，不过是拿肚子说话的把戏，许多会腹语术的都懂。
　　《清稗类钞》有一些关于“关亡”的记载，颇为幽默：“有所谓关肚仙者，亦巫属，一曰讨亡，亦曰关亡，妇女能之，俗谓之为灵姑。相传鬼于生前负人之钱，则入其人腹中。其人藉鬼之力，为人招致亡魂，人必以钱酬之，偿满宿债，则鬼自去。其实屏气诡为，非疾也，藉诡言以求食耳。”可见关亡婆多是为求财而以鬼神之说骗人的。
　　多数关亡婆都会事先询问亡人的信息，来弄虚作假。这次童邵阳带党简来找的一个关亡婆却不问亡人生前事，只问八字便可以说出亡人的事。党简和童邵阳对视一眼，两人心中明了，大概他们要找的关亡婆也是这个古阿婆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走进一个二十多岁的高个子年轻人看上去十分文雅，，短发利落，一双眼睛十分机灵，先是笑眯眯的看了党简二人，又转向顾大叔说道：“阿爸，这两位客人是？”
　　顾大叔乐呵呵地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转头对党简二人说道：“这是我儿子顾知境，今年二十五，大学毕业就回来照顾我。”
　　党简起身点头微笑，童邵阳则上前握手道：“你好！我叫童邵阳。”扭头看向党简，嘴唇动了动说道：“这是我的，队友，党简。”
　　顾大叔生意来了，告歉去忙了，顾知境笑嘻嘻地坐在桌前。
　　三个人随便聊着，顾知境机灵很会说话，童邵阳俏皮知识面广，党简十分捧脸地笑着，三个人相谈甚欢。
　　两人又询问了岩盘溪怎么走，两人向顾大叔道了谢说要去寻古阿婆，顾大叔连连说要让儿子顾知境带我们去。原来古阿婆所住的岩盘溪挨着土家寨子，生人没有熟人带着，不大好。
　　尽管现在不少地方都开始搞旅游，但是仍有一些十分传统的土家寨子，信奉白虎，不喜生人来访，但是若是熟人却也十分好客。
　　两人想了想道了谢，扭头看见顾知境已经换了身土家族衣服，倚着门框神采飞扬的看着二人。
　　原来这人早知道会和党简二人一起去。三人对视，默契地一笑。
　　岩盘溪距离芙蓉镇大概不到十公里，但是岩盘溪海拔较高，一路皆是上坡路。原本党简和童邵阳都背着背包很重，好在顾知境十分友好地替党简背了背包。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这才知道。原来顾知境和党简居然是大学校友，顾知境大学专业是旅游管理，不过回到家乡一看，其实根本用不上自己。顾大叔家开得杂货铺，有些远的寨子若是需要的东西太多，顾知境就会给人帮忙送过去，没事也经常去各个寨子，一来而去倒是和寨子里的人十分熟络。
　　顾知境说一句，童邵阳插一句，弄得党简好似多余，吐了吐舌头，边走边采花，直到太阳要下山才到岩盘溪的一个寨子里。
　　不知是不是顾知境的缘由，党简和童邵阳受到了十分友好的待遇，寨子里人得知党简生病了要寻古阿婆治病的时候，十分热情地说晚上林子里不好走，要第二天才能带着党简三人去找古阿婆。客随主便，党简也没推辞。
　　傍晚，顾知境拉童邵阳和寨子里的年轻人一起玩耍，党简因为累，拒绝参加，一个人躺在床上思来想去。
　　而童邵阳和顾知境坐在索桥上，好似多年好友，都拿着从寨子里拿来的小坛子米酒。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党简呀！怎么不追呀？”顾知境笑嘻嘻说道
　　童邵阳斜着眼看了他一下，郁闷地饮了一口米酒。
　　顾知境继续说道：“我在学校就听说过她，很好奇。自立自强，铮铮女汉子。不过之前她不怎么在学校，从来没见过。今天一见，感觉很温柔的，挺讨人喜欢的。”
　　童邵阳瞪着他道：“顾知境，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小心祸从口出。”
　　顾知境不以为然，仍旧喝光坛子里的米酒道：“放心，别紧张。朋友妻，不可欺。我当你是兄弟，你追她，我保证退避三舍，不过你不追，就别怪我了。”
　　童邵阳把手中坛子向顾知境扔过去，却被顾知境避开了。
　　顾知境做了个鬼脸道：“开玩笑嘛！干么这么凶。不过是告诫兄弟你有花堪折直须折。我怎么会喜欢一个才见一面的人。无趣。”
　　说完，嘴里唱着土家歌谣，离去。
　　童邵阳看着顾知境的背影，忽得笑了，有花堪折，党简，我也想放肆一下。
　　夜晚三人就宿在寨子里，等待第二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