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安年未泯

3、首战告捷

　　3.首战告捷
　　圣诞节，G市这种南方小城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日子之一，热闹程度不亚于除夕，疯狂程度则长居第一。
　　在老城区的市中心，圣诞节晚上无论是车还是人都会挤得水泄不通。无处不在的霓虹灯与音乐，从人们的头顶和市中心人行道上的地摊上响起，穿梭在人群之间。飞雪、喷漆飞舞，警察再多也无法阻止狂欢个。不约而同相聚在一块的人们狂欢过后，会留下一片凄惨的狼藉无人打理。

　　但没关系，G市的所有学校都会提前发放通知禁止学生们参加这场狂欢，对一中这类远离老城区的学校的学生来说，这只是一个校方严禁一切圣诞节物品出现在校园里的，星期二罢了。
　　对于左雨，圣诞节是一个她用来正式认识邹浩歌的幌子罢了。

　　从圣诞节早上就开始坐立不安神神叨叨的左雨，终于在自己脑补与邹浩歌搭讪的第36种桥段时，被学霸同桌夏芒用卷成筒的语文《全品》“咚”一下爆了头。
　　左雨捂着头还来不及发作，悦耳的下课铃就响了。一天九节课，终于上完了！左雨迅速背上书包，深呼吸一口，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后拉开后门，跑出教室。她半蹲在班主任办公室前，透过栏杆和迎春花干枯的枝条看见一个红白Nike单肩包出现在13班的后门，还不等主人出来，她已经快步走到了13班前门口。
　　鼓足一天勇气准备快刀斩乱麻的左女侠气沉丹田，预备发功，却被跟着邹浩歌一起出教室的三四个男生散了气，深受内伤。36个羞耻的少女幻想也涣散。只是左女侠的不甘还是压倒了半途而废，于是她忍住内伤，悄悄跟在了他们后面，等待时机重新反击。
　　找前桌走读生蘑菇借的走读卡成功帮助左女侠出了校门。尾随在一干人后的左女侠已经开始瞧不起自己了：作为一个女侠居然做如此下作的事！罪过罪过！
　　一路尾随到学校对面的景逸苑，男孩子们终于散了，各回各家。
　　好机会！左雨暗喜，可是……要、要怎么开口？她低下头，听见耳膜自己的心跳声，脸上火辣辣的，脑子里的小人们叽叽喳喳地开会，想对策。
　　邹浩歌一路走到自己出租屋的楼下，叹一口气，最后还是转过了头。
　　他从出校门起就看见的女孩，居然进了景逸苑就一直跟在自己后面，怎么想怎么觉得是在尾随。邹浩歌路上一直在心里挖苦自己自恋，又忍不住提防。无数的小岔路前，他都忍不住竖起耳朵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看看后方的人有没有改道。可是没有，对方就这么不遮掩地跟在他身后，也不超过他。
　　可疑！太可疑了！
　　这么一转头，仍然沉浸在自己YY世界的左雨没有察觉，没有减速，“砰”一下撞上他。
　　鼻梁撞到锁骨。
　　“唉！卧槽！痛痛痛……”左雨揉着鼻子抬头，邹浩歌没有低头，几乎是鼻孔对着她，眼珠往下看，乍看之下不仅是居高临下更是冷漠。吓得左雨赶紧退后，极其不自然地微笑，她招招手：“呵呵，好……好巧啊，邹浩歌，在这里也能遇到你耶~”
　　蜜汁冷场。
　　拜托……这个说辞也太蹩脚了吧？完全不能掩盖她跟踪他的事实。邹浩歌嘴角抽搐，并不知道要怎么回话。他看着女孩的脸，觉得有些眼熟，几秒后想起了什么，指着女孩忍不住喊起来：“紫秋衣！你是那天那个穿紫秋衣的同学吧！”
　　这下，嘴角抽搐的人变成了左雨。
　　不提“紫秋衣”会死吗！？如果对方不是邹浩歌，左雨一定会打得他满地找牙。不过没关系，即使对方是邹浩歌，这一瞬间他也已经被左雨打了好几顿了。在左雨脑海中的小剧场。
　　“对。你记性真好呢~”左雨眯着眼，笑得格外“真诚”，用力过猛。她从书包里掏出两包无印良品的棉花糖，眼中带着杀气：“圣诞节快乐！这是圣诞礼物。”
　　邹浩歌本来并不想收下这个一面之缘女孩的礼物，却在看见左雨双眼中的杀气后，背脊一凉打了个哆嗦，温顺地拿过棉花糖，老老实实地道了谢。
　　左雨还是笑眯眯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用温柔又做作的声音说：“麻烦你写一下你的手机号和□□号吧。”
　　“啊？”明明是请求，邹浩歌听来却像温柔的威胁。他一迟疑，左雨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磨叽？是不是男人？写一下会死啊？”他咽了咽口水，拿起笔乖巧地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和□□号。
　　“谢谢！”左雨收回本子，看着两行丑得出奇的数字，不自觉笑了起来，一时之间杀机全无，空气中飘散的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个笑，邹浩歌看在眼里，不以为然，也不会知道这一幕他日后会反复重温。
　　道谢完，左雨转身就要走，邹浩歌舒一口气。下一秒，对方居然又转回来，吓得他赶紧站得笔直。
　　“还没吃晚饭吧？”她眯着眼，没有杀气，不等他回答就麻利地掏出一盒出前一丁的猪骨浓汤泡面，“给你。”她塞给他，真的转身走了，脚步轻盈，从背后看上去，她的书包一上一下打在她屁股上，看起来像是爱跑跑跳跳的小学生。
　　“我到底……为什么要觉得她可怕呢？”看着这个欢脱的背影，邹浩歌摇摇头，没发现自己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