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安年未泯

2、2.下个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决心

　　下个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决心
　　第一天的会考都是左雨比较上手的科目，战况倒还不错。只是第二天的物理已经几乎让她崩溃。
　　她自暴自弃地一头栽进“电磁感应”里。一瞬间，她想时间永远停在今天，无限循环地考地理、历史和生物。毕竟第二天小儿科级别的会考物理，对她来说仍然是一场只对她一人发动的小型天灾。
　　说到天灾，左雨又想起了前天夜里的梦，竟有一些没来由的侥幸。因为现实并不会让她和他的第一次会面如此惨烈。
　　但也足够惨烈了。左雨想起下午的事，懊恼地趴在桌上，用手臂挡住了头和脸。

　　现实毕竟不是中二少女的一场梦，左雨醒来后还得老老实实地去参加会考。
　　考完最后一科生物，左雨先告别了对答案的室友，从高一组团一路横穿高二组团，下楼，却在政教楼楼下看见什么后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政教楼下的竹简书卷雕塑前，13班的邹浩歌和几个朋友站在那里就几道题的答案进行讨论。
　　左雨站在离他们5米的地方，不知道怎么过去。改道吧，怕被他们看见，有些突兀和尴尬——好像讨厌谁一样。直接走过去吧……她都已经停在这里这么久了。刚怕被看见，那堆男生中对着左雨的一个向她看过来，对上她的目光，吓得她赶紧蹲下把鞋带打散了重系。
　　一定很傻。她在心里笑自己。说到底她为什么要害怕呢？他又不认识她。想到这，左雨站起身，正好邹浩歌是侧脸对着他，她立刻想起之前那场壮烈的梦最后的一幕。她有一阵冲动，险些走上去问他，为什么要救她？
　　就像一年前的9月7日那天，她也想问他，为什么居然没有对她视而不见？
　　左雨怕对方发现自己的视线，赶紧低下头，急冲冲打算从他身后经过。走近些，左雨听见他们在讨论生物的会考题，在心里默默有些鄙视：原来邹浩歌也喜欢对答案啊？可是她就特不喜欢对答案，无论是她的优等生时代，还是现在的差等生时代。对什么答案？谁都不是标准答案，何必彼此为相同的答案庆幸，不同的答案争辩得面红耳赤？无聊。
　　还没吐槽完，走在邹浩歌身后的左雨便脚下一滑，险些滑倒。在千钧一发之际，挽救左雨的居然是在讨论答案的邹浩歌。他居然下意识地顺手拉了一把左雨。
　　时间如果这时候暂停，那么画面将永远停留在邹浩歌微微斜视的表情，右手抓住左雨的模样；以及……左雨张着嘴，露出上排牙齿，翻着白眼的表情，和近似劈叉，校服和毛衣同时缩在胸下，直接露出扎在校裤里的紫色秋衣的囧样。
　　时间倒退五分钟，一个女生拿着一瓶矿泉水，死活打不开，走到政教楼楼下好不容易打开，水却溢出塑料瓶，冰了她一手带出一句“卧槽”。
　　时间倒退到早上，左雨出门前不听陈晞昂的劝告，非要穿一双雨天在瓷砖地上可以滑行的运动鞋。
　　时间和回到这一刻，播放。
　　左雨“啊”尖叫一声，其他几个男生看向她，邹浩歌回头，拉不动她，便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中途不知谁没憋住，“噗”一声羞红了左雨的脸。她站稳的第一时间，不是整理衣服，而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校门狂奔。一边狂奔一边往下扯着校服。
　　不到百米，左雨就重重摔在了中心广场的中心，在众目睽睽之下。顶着尾巴骨断裂的错觉，满身雨后的泥水以及无数的目光，左雨爬起来继续奔跑。

　　啊啊啊！！！不行！还是不要重复今天了~
　　不然就得一直在他面前出丑。左雨挠乱额头发，一脸生无可恋。可说不定重来一次就不会重复这种悲剧了啊！左雨撑起身子，笔在复习资料上乱写着。她还没纠结好要不要重来今天，房门已经被人打开，她急忙翻了页，装作很用功的模样试图掩饰她看了俩小时还停留在“电磁感应”的尴尬。
　　“哟呵，在我面前还假正经？”只见陈晞昂抬着一碗银耳莲子汤，往左雨桌上一放，眼睛却在她的复习资料上扫来扫去。
　　“切~我以为是我妈~吓我一跳。”左雨立马放松，翘起了二郎腿。
　　“你在看第9页？”陈晞昂用鄙视的目光扫视了左雨一遍，“我记得两小时前，你在看第7页吧？”
　　“我看三遍不行吗？”左雨说着起身，打开了试图翻她资料的陈晞昂的手，推着他走到门口，一把把他推出闺房，“初中生好好看你的化学物理去吧？你明天不是要月考吗？还有心情管我？”
　　左雨没好气地关上门，门关上后她立即舒了一口气。回到椅子上，左雨翻开第7页，满页写了数不清的“邹浩歌”。无数遍，自己丑陋到写的人看着都觉得自己的字是对这个人的侮辱。不过很快她就会知道，其实这三个字的主人和她写这三个字的水平，哦不，他俩写所有字的水平都半斤八两。

　　也许是前一天太倒霉，左雨第二天的会考每一科都人品爆发，就连让她崩溃的物理都全是做过的原题。毕竟会考嘛，不就是让哪怕左雨这么智障的人都会考吗？
　　但左雨依然开心得不得了。尤其一出考场她还看见了邹浩歌。她想这真是幸运的一天，如果抓住好运气，给他告白会不会有意外惊喜？她想了会儿，不禁被自己的想法逗乐；由于离他比较远，她可以笑得肆无忌惮。
　　再走到政教楼楼下时，左雨停下了。她站在政教楼的阴影下，看着邹浩歌渐渐从教学楼的影子里走向阳光明媚的地方。左雨似乎又感觉到昨日藏在慌乱、窘迫、紧张下的心跳，她摸了摸尾巴骨，还留有痛楚。不过痛不过梦里一见成诀别的难过。
　　看着远处少年的背影，左雨扬起嘴角，暗下决心要重出江湖。
　　她左雨，又要踏入这红尘人世，纠缠于痴男怨女的江湖之间。纵使这场比武，她会一败涂地，她也一定要含着最后一口血微笑阵亡。失败有什么可怕的？暗恋这种事，不说是遗憾，说了是后悔。对左雨来说，后悔永远是一时的，后人总会让她以往前人留的内伤。可遗憾，就注定了是对自己一生的抱怨和对那人一世的念念不忘。
　　更何况，所谓爱情，不就是一厢情愿就得愿赌服输的事吗？

　　只是此时的左雨没想到，邹浩歌这场赌局会让她成为一个红了眼的赌鬼，倾家荡产到依然只扮演着一个她自己眼中的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