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样人生》云雨飞

9、第三章 桃花林，桃

　　“咦，有只小木精？”白狐瞪着漆黑如墨的眸子，甩着松软的尾巴，围着韩晓晓打转，尖尖的鼻子上一点暗色，对着她猛嗅。
　　无比熟悉的开场，经过几十年岁月的更迭，白狐依然如记忆中般如期而至。
　　“神智刚开啊，难怪困在自己本体里出不去。”白狐打量了四周空空荡荡的树洞，转头对着眼前粉面桃腮的可爱团子，忽地咧嘴露出颗颗尖牙，蓬松的大尾巴团着身子趴了下来“以后我带着你混，我们从今日起就是相依为命，知道了吗？”
　　本没有期待得到回应，只是一时兴起而问的白狐竟然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应答。
　　“好。”韩晓晓与白狐相处了百年多时光，要说没有感情是骗人的，但要说多了解白狐却也谈不上，上一世与白狐相处最多的日子也就是晋城里白狐报恩的时间了。
　　在这一世开始的几十年间，韩晓晓除了修行之外，更多的是去了解记忆中的白狐，发现傻白甜的桃妖记忆里只有白狐美好的一面，并没有卵用，韩晓晓决定这次至少要多了解一下这个攻略的对象。
　　第一步，就是不能被认为是傻子。
　　韩晓晓自然的面瘫脸仰头望着白狐，呆萌的样子兴奋的白狐叼着韩晓晓的后衣领跳出了树洞“有趣的小家伙，既然你答应了，就跟着我走吧。”
　　被劲风吹得左右摇晃的韩晓晓，晕晕乎乎的也顾不上回答了，只能任由这只庞然巨物带着她走。
　　这次白狐没有留在千年桃木安家，而是将韩晓晓带回了自己的狐狸洞，狐狸洞很干净，小小的洞中心有一团柔软的干草，白狐叼着韩晓晓，放在干草的中心“很软和吧。”
　　韩晓晓晕乎乎的晃着脑袋压根没听清白狐的问话，不过这不影响白狐自行判断韩晓晓的意图。
　　“果然很软和吧，你也很喜欢的安静不下来吗？”白狐血红色的尖嘴在韩晓晓眼前一张一合，白森森的牙齿看得韩晓晓有种随时会被这只狐狸吞吃下肚的感觉。
　　“肚子饿吗？我去给你弄几只鸡？”白狐好心的提起，撒开四肢，一溜烟的就跑没了影。
　　回忆起上一世鸡肉对本体的伤害，韩晓晓平静的脸龟裂了。
　　她才不需要鸡肉这种美味！
　　白狐的速度很快，也许修行不够，回来的时候，腿上的皮毛沾染了明显的红色。
　　白狐受伤了。
　　“呐，小家伙，赶紧吃吧，这可是天下第一的美味。”白狐笑嘻嘻的将拔光鸡毛的鸡肉递到韩晓晓嘴边，开心的完全不在意腿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你受伤了。”韩晓晓的目光紧紧盯着白狐受伤的后腿，眉头微皱，她记得从前白狐出去偷鸡从来没有如今日般受伤过。
　　“啊呀，不碍事，小伤，偷鸡哪有不被人类追着打的事情呢？”白狐无所谓的舔着脚上的伤口，这种事情她经历的太多了。
　　“下次带我一起去可以吗？”韩晓晓虽然是桃精，但至少有了人的模样，出现最多被认为是哪里的神仙，不会如白狐一样有伤及性命的危险。
　　“那可不行，你那么小，一定逃不过人类的毒手的。”白狐想到桃妖巴掌大的身子被人类一砍刀拍扁的场景，吓得毛都竖起来了，连连摇头否决。
　　这还是那个喜欢人类从不说人类坏话的白狐吗？
　　韩晓晓不知道，桃妖也不知道，她们错过白狐成长的时间太多了，桃妖是未开智，她则是刻意回避。
　　“我想去看看白桃外面遇到的世界。”好吧，这个糟心的名字还是被白狐强制在飞来的路上确定了。
　　韩晓晓仗着一张好皮相，紧紧盯着白狐，如上一世一般白狐最终败下阵来，无奈的答应“那你只能偷偷的，偷偷的跟着我去。”
　　韩晓晓咧嘴笑了，没有回到“然”亦或“否”。
　　白狐受伤带回的一片情谊——鸡肉，韩晓晓不能拒绝，勉强吃下一口，吐的昏天黑地后，白狐意识到桃精和它本质是不同的，日后也就没有再逼迫韩晓晓吃些奇怪的东西，而是每次出去游荡后，带了些植物喜爱的露水果实之类的给韩晓晓果腹。
　　白狐的鸡瘾如同吸毒的人一样，一但来了，就无法控制，没几天，白狐又开始怀念鸡肉的滋味。
　　百年多的相处不是白处的，白狐只要一个动作，韩晓晓就知道白狐的鸡瘾又犯了。
　　“白桃，前几日，你答应我带我出去的。”韩晓晓拽着打算偷偷溜走的白狐尾巴，白狐溜的太快，韩晓晓只拽下几根白毛，疼的白狐是龇牙咧嘴的。
　　“我不过打算等你修行时间长点再说，又没说不带你去，你不用这么狠的拽我的尾巴毛吧！”本来心虚的白狐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个理，最后竟然理直气壮与韩晓晓对视，完全没有做贼心虚的样子。
　　韩晓晓知道现在的自己实力不够看，但是应付一般的村民足够了。
　　韩晓晓坚定的看着白狐，明明白白的表示，她没这么好骗！
　　白狐对着那纯净的黑眸子许久，直接认怂。
　　“那说好，只是偷看。”白狐咬牙切齿的说道。
　　只要你忍的住就好。韩晓晓淡淡的勾起唇角，细微的弧度，不是相处许久的人根本无法察觉，至少现在的白狐没有看出那张板着的冷脸有什么变化。
　　白狐在韩晓晓的执意要求下，找了一株年份不久的灵芝叼在嘴里，奔跑了一个多时辰，也抱怨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白狐经常光顾的小村庄。
　　看到白狐嘴里吹嘘的村庄，韩晓晓有些失望，实在是这个村庄太贫穷了。
　　白狐每次盗鸡的的村庄比韩晓晓想象的村庄还要破败许多，一眼忘得到头的村庄只有十几户人家，最好的一户不过是土建的一座连瓦都没有的木屋，其他的房子都是木头和茅草堆的，漏风的一眼就能看清家中简陋的摆设。
　　难怪白狐偷只鸡会被村民追着往死里打，一只鸡可以说抵得上一家人一半的财富了。
　　白狐悄悄沿着树木的阴影靠近一户有鸡舍的人家，对着在没有栅栏围着，肆意在村子里散布的美味们流着口水。
　　白狐是很馋，但是比起美食，韩晓晓的命更加重要，她只能砸吧着嘴，把馋液往肚子里咽。
　　白狐本意只是偷看解馋不偷鸡，可惜坏事做多了总有报应。
　　原本这个时候，打猎的猎户早已前往山林里捕猎，不可能这么早回来，今天偏偏村里打猎的一把好手半路突然忘了带昨天新制的兽夹，又反了回来，正好看到令村子的村民不堪其扰的白狐。
　　既然今天自己撞上了，这只恶狐就别想逃走。
　　猎户轻手轻脚的靠近，举起手里的木弓，拉出满月的弧度，势必一击击杀了这个祸害。
　　无聊的韩晓晓趴在白狐柔软的脑袋上，无聊的打量四周，不巧正看到急射而来的利箭，破空的箭矢速度极快，提醒白狐已然不及，只能运用灵力挡下了这只力道十足的箭矢，即使使用了灵力护身，白狐还是被击飞出墙角，发出一声惨叫，撞晕了过去。
　　这声惨叫引出无数在屋里准备午食的妇人，韩晓晓直觉要糟。
　　“汝等放肆！”韩晓晓沉声怒喝，利用法术激发起众人心底的惊恐之情。
　　众人吓的一哆嗦，寻着声音看去，才发现吐血昏迷的恶狐身边有一个不足巴掌的小人，与孩童无异的外形，板着一张严肃的脸。
　　猎户本就是个不怕天不怕地的主，只是被突然弹飞的箭矢惊了一下，很快恢复过来，对着韩晓晓怒目呵斥“何处妖孽敢在赵家村作乱，赵爷爷我今天就收了你！”
　　猎户臂拉满月，又是一箭射出，利箭穿透韩晓晓的身子，射在其身后的土地上，箭没至羽，韩晓晓的身子只是晃了晃，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愚昧无知！”韩晓晓冷冷的说道，没有什么动作，猎户却瘫倒在地，昏迷不醒，其他妇孺见状立刻惊恐的磕头求饶。
　　在这个神鬼妖魔与人并存的世界，人类对于非我族类的妖怪比起现代的末法时代，要敬畏与惊恐的多。
　　“只是幻术而已，昏睡一宿就好。”韩晓晓才不管妇孺磕的额头青紫还留着丝丝血线，她只是嫌这些人的哭喊声神烦，吵的脑仁儿疼“我此次来只是为与你们交换几只家鸡，并无恶意。”
　　韩晓晓用咒术令灵芝漂浮至最年长的妇人面前，在这个落后的村子，老人才是村子里的智者，见过最多世面的人。
　　果然，妇人不顾冒犯，激动地呼喊道“灵芝！”
　　“本不想与尔等相见，只是天意弄人，不知这灵芝可抵得这白狐往日所取之鸡。”
　　“抵得，抵得，还绰绰有余！”老妇人激动的磕头感谢韩晓晓的大恩大德“多谢神仙，多谢神仙！”
　　没什么文化的村人说来说去就这么几个字，韩晓晓没心思抓赵家村的文化问题，她又不是科教文组织的，还管全球教育问题？
　　“七日后，吾会再来换取家鸡，这次吾需雌雄家鸡各十数，汝等可听清？”韩晓晓装神弄鬼的拽上些古文，正不正宗村民们不知，况且正宗了这些愚民也听不懂。
　　“听清了，听清了。”
　　老妇人才不管这些，有灵芝拿，母鸡公鸡各十只就十只呗，反正村子不亏，大不了让二郎连夜往镇子上跑一趟，一来一回抓紧些时日也足够了。
　　众人眼里只见白粉粉堆的精致小人儿小手一挥，白狐和小人的影子就不见了。
　　众人惊呼一声，磕完一个响头，立刻开心的围着灵芝七嘴八舌起来，老妇人更是让几个健壮的女人去山里寻了男人归来，毕竟出去打猎没个几天时间回不来，尤其是现在春来，正是打猎的好日子，幸好人没走远，还找的回来。
　　韩晓晓使用隐身术，隐去了她与白狐的身形，不过他们还停留在村子里，实在是韩晓晓没有能力拖动昏迷的白狐。
　　百年不到的修仙时间，即使有上辈子的经验，修行能够事半功倍，但是对于只吸收日月精华修行，本就实力增长缓慢的桃精来说还是不够的。
　　韩晓晓没办法带着白狐离开，只能等白狐自己苏醒。
　　韩晓晓这一等，就等回了村子里兴高采烈的男人们。
　　灵芝这种上等灵药他们不是没在山里采到过，百年多的人参都遇到过，虽然次数不多，也是有那么些次数的，只是五百年的灵芝，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
　　韩晓晓的年份不久是以于她千年多的时光做对比的，与几千年人生的桃树相比，500年的年份确实不够久远。
　　双掌大的灵芝被村长小心翼翼的用村子里最好的红棉布包着，压在一筐破破烂烂的篓子底部，用干草藏的严严实实的，派出村子里最壮实的几个小伙子一起同行，才安心的让他们离去。
　　村里的妇人更多讨论的是能有好房子住了，而孩子们最关心的是有好东西吃了，刚刚离去的叔叔们可是答应带回他们馋了许久的麦芽糖回来的。
　　韩晓晓看着一群人为了能吃一口肉，能用砖头砌个屋子住，能穿上细棉布制作的布衣而开心的停不下来，心底只涌起一股悲凉。
　　就算是晋城穷酸的书生家里还有瓦砖砌的房子住，这里只有草屋土房。
　　见惯了桃花谷来往的富人，韩晓晓不知道，在离桃花谷很远的狐狸窝边住着的是这么贫穷的村落。
　　7日之约后还是回桃花谷住着吧。
　　半夜，被震伤了内脏的白狐醒了过来，呕了几口血发现自己没有被村民杀死，还光明正大的留在村庄的大道上很是惊讶。
　　韩晓晓支撑咒术本就疲累，见白狐醒来，索性撤了隐身术“白桃，先找个地方避一避，我支持不了隐身术了。”
　　重伤的白狐现在是挪动一个爪子都疼的嘴角直抽，但还是忍着痛，带着韩晓晓躲进了村子外的密林里。
　　韩晓晓这才发现，其实白狐是很怕疼的，更发现，它对桃妖的好，比她自己的性命还重，难怪最后桃妖为其冤死，依旧对白狐念念不忘，如果没有遇到那个人，这份重视也不会被轻易改变吧。
　　韩晓晓这才意识到，也许桃妖想要得到的美好结局比她原本想象的还要复杂的多。
　　村子的人在第七日，带着一板车的东西回了村子，风尘仆仆略显憔悴的脸色却难掩喜悦。
　　这次的收获一定不错。
　　韩晓晓恢复灵力后，根据白狐的记忆，寻找到了第二株同样的灵芝，失信对于修炼的精怪无疑是个坏习惯，不是说修炼的生灵不能失信，只不过每一次失信或多或少对修仙都有些妨碍，韩晓晓不认为为与村民交换20是只鸡这种小事值得她失信受罚。
　　白狐的伤仍需静养，韩晓晓趁夜迷昏了偷偷看守鸡笼的几个壮汉，留下一株灵芝，和白狐回了桃花谷。
　　“没想到得到鸡这么简单，那个灵芝在凡人那里很受欢迎吗？”白狐抱着一笼子惊慌乱叫的鸡，在狐狸洞里笑的合不拢嘴，狐狸眼眯的就剩下一条黑色的缝。
　　“白桃，你答应我回桃花谷修行的。”韩晓晓严肃的警告有些得意忘形的狐狸，谨防再出现这次偷鸡的失信行为。
　　绕了一圈，狐狸舍不得她的草窝，又折了回来拿草垫子。
　　“知道，知道，装完我的窝就走。”狐狸不舍的松开鸡笼子，将草窝装进她最爱的鸡群里，幸福的四个狐狸脚都是飘的。
　　狐狸窝是白狐一生下来就伴着她成长的，这份独特的情怀，韩晓晓可以理解，只是将草窝与鸡粪混在一起，这个窝还能使用吗
　　韩晓晓不能理解，反正她日后是不会再碰这个草窝了。
　　白狐磨蹭了一宿，终于恋恋不舍的被韩晓晓怒瞪着启程了，微白的晨曦中，一道白影划过山谷，韩晓晓回到了桃花谷。
　　三月的桃花谷异常热闹，白狐也被这热闹的景象渐渐吸引，每日都会偷偷的在桃花林里看看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看着凡人的世间百态，渐渐的，她对俗世产生了兴趣，这份兴趣如同韩晓晓埋藏在千年桃树下的桃花酿，时间越久，越芬芳浓烈。
　　“阿白，你又偷看凡人，不专心修炼。”韩晓晓逮住打算偷偷窜回树洞的白狐，冷着一张脸。
　　实力不长，以后怎么一边生孩子，一边斗秃驴老道们？
　　“阿桃，我只是馋鸡了。”白狐觉得百年下来，当初遇到的小桃精越来越不可爱了，总是管这管那比亲爹妈还烦，虽然她没享受过有爹有妈的日子，不过看凡人的父母对孩子的管教也就阿桃这样。
　　看着白狐不甘不愿的样子，韩晓晓微微叹息，她曾经怎么没有发现白狐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带孩子好累，上一次世界中的林旭也是一样，韩晓晓一点也不喜欢带孩子。
　　“桃花已经落尽，等桃子熟了，我们去镇上卖桃子吧，从今日起你得安心修炼。”山谷里树多，气温普遍偏低，桃子熟的时候，外面正好能赶上热闹的乞巧节，一个关于凡人与仙女爱情故事的热闹节日。
　　白狐一听，两眼发亮的点头应了。
　　自百年前偷鸡一事发生，聪慧的白狐发现，这个小小的千年桃妖比她更懂凡人的事情，只要有她相陪着去凡尘走一走，总会玩的特别舒心。
　　可惜，阿桃只对修炼感兴趣，就算每年的三月三，也只顾着修炼，很少去游人间走一走，难得去游人间走一走也是为了逮她回来修行。
　　想想真是糟心。
　　白狐觉得阿桃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事情追着赶着，追的她只能无法喘息的日夜修炼，随着她修行的时间越久，尾数越多，阿桃的这份压抑紧迫也越来越明显。
　　白狐不知道阿桃在怕着什么，但她确信，这份不安一定和她有关。
　　白狐收了心神，几个月的时间都安安心心的一门心思扑在了修炼上，燥热的气息渐渐退去，桃花谷飘荡着一缕缕甜蜜的气息——桃花谷的桃子成熟了。
　　千年的桃木，结出的果子也凝聚了日月的精华，食用后对修行大有助益，白狐很喜欢这种甜软多汁的口感。
　　白狐幻化做少女的姿态，坐在桃树上，一手拿着桃子往嘴边递，一手不停的摘着树上甜瓜大的嫩黄浅粉的桃子。
　　这些摘下的桃子都是拿来去晋城卖的，卖得的钱将是白狐接下来一年的花费，所以，她摘的特别勤快，专拣大个成熟的桃子摘，这些能卖出更好的价格。
　　离桃花谷最近，也最热闹的城镇只有晋城，近些年来，每年的七月七，韩晓晓都会耐不住白狐的请求，一起去晋城卖桃子。
　　韩晓晓跟着去除了感受下人类的生活，更多的是害怕白狐过早的遇上她命里的死劫，还好那个书生还没有投胎转世。
　　千年桃树结出的桃子与别的桃树结出的桃子很是不同，不单单指它的大个儿，还有它独特的口感，这种桃子很受晋城百姓的喜爱，甚至体弱多病的人吃了这桃子，渐渐的身体也恢复了健康，这使得慕名而来的人更多，七月七齐齐挤到了晋城，甚至比三月三桃花节更热闹，就为了能求得这一年一次难得的仙桃。
　　要如何辨认这是否是仙桃，只要看卖桃子的人是不是桃仙就行，仙桃卖了几十年，可是卖桃子的女子却从未变过，桃花般艳丽的容颜，以及婀娜的身段，都是凡间的女子无法拥有的。
　　白狐早早幻化了桃精长成后少女的模样，粉嫩娇绿的纱衣穿在白狐身上更多了一股妖娆的味道。
　　韩晓晓指挥着小桃子精们，一早上就开始搬着一筐筐的桃子放上板车，比往年多了一倍的桃子也就比往年多了一辆板车。
　　今年谷里的雨水多，桃子结的大且多，加之白狐心心念念想在晋城买个带花园胡泊的大宅子，今日倒是比往年更忙了些。
　　白狐每年卖桃收获的银钱其实不少，只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她花起银子来比赚的还快，所以手头总是拮据的很。
　　等带着露水的桃子装摆整齐，谷中的晨雾都散了许多，还好有法术的辅助，前往晋城的十里多路倒是走的轻快。
　　进了晋城，往年靠近晋河的桃华桥边早已站满了买桃子的人。
　　桃华桥原名本为安平桥，取的是个平安吉祥的意思，直到白狐的桃子卖出了名字，才被当地的官人改成了桃华这么烂俗的名字。
　　环着拱桥，由官府派衙役拦出一条小道，勉强够一辆板车通行。
　　围着桃华桥守了一夜的人，看到桃仙身后多出的一辆板车，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更有多个小厮匆匆往府里送信，希望自家府上能多个人多领一份桃子。
　　韩晓晓为白狐规定的卖桃规矩是，先到者先得。不同的桃子按品质分成三类，每类的定价不同，先到者可以根据自身的资产条件选择一个品阶，但是一个人只能得一颗，至于有钱的人银钱足，那也得来的够早才行，毕竟桃子的数量总有卖完的时候。
　　若有些想仗势欺人强抢强买的，韩晓晓曾经在白狐肉痛的眼神中将所有的桃子倒入奔腾的晋河，疯狂的权贵表情狰狞的派人下河打捞，却是一个桃子也没捞到，于是，那一年，谁也没有买到桃子，等人们反应过来，韩晓晓和白狐早已回到桃花谷。
　　自此之后，白狐的桃仙之名也随之传开，买桃子的权贵之人明里也安生了许多，暗地里怎样，韩晓晓无所谓，只要不影响白狐卖桃，她眼不见为净。
　　“让一让，桃仙来卖桃子了，让一让。”纯善的白狐如往年一般感激的送给为他们开路的官差一人一个不大不小的桃子，官差喜得赶紧揣入怀中，开道时扯着嗓子喊的更加卖力了“让一让，桃仙来卖桃子了，让一让。”
　　七月七开道的差事，是一年里最肥美的差使，哪怕不给工钱，单单就是得个治百病的仙桃也是好的。
　　拥有灵气的千年桃果确实有养身的作用，但是它只能治病，却不能治命，那些注定要亡的病人，吃再多的桃子，也没办法改变既定的命运。
　　好不容易将车子上的箩筐抬上空荡荡的石桥，韩晓晓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开口了。
　　“今年桃林的雨水比往年落得多了几分，桃树结的果子也是比往年多了几分，亦水分足了几分。”韩晓晓精致粉嫩的小脸白嫩嫩的衬的眉心的桃花更为娇艳，女童小小的身子站在比她矮不了几分的箩筐中，面容严肃，声音清脆响亮，桥下嚷闹的众人竟也听的清楚“所以今年姐姐特例开了一个新的规矩。”
　　韩晓晓回头看来白狐一眼，白狐微微点头默认了韩晓晓的决定，因为来的路上，韩晓晓问她是不是很缺银子，她回答的很快：“是。”
　　白狐看着桃精沉默了片刻最后下定决心的跟她说“那好，若想多进项银钱，等下卖桃子时你不要多言，顺着我的意思配合即可，但此法只可使用这一次，赚得的银钱也只能用来买房子与救济穷苦之人。”
　　白狐听到能买到心心念念的大房子，应的也干脆“好！”
　　白狐此刻依照路上的承诺，没有多言，只是温和的笑着，配合着她严肃的小妹妹。
　　韩晓晓得到应答后，指着一筐特别巨大多汁的两筐桃子，继续说道“这里是今年品相最好的100颗桃子，等等我会一颗颗取出，取出的桃子品相的排位是不定的，只要第一个人报出的价格高于姐姐心中给这个桃子定出的底价，这颗桃子就是第一个出价高于之底价之人的，此100颗桃子没有限购数量。”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你有钱，品相最好的100个桃子都是你的，不过这颗桃子的底价是多少，没有人知道。
　　韩晓晓的话令一早起来就苦等买桃之人一片哗然，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个看似年幼的女童实际比那个年长的姐姐更不好应付，这卖桃子卖的如此安生还多亏这女童当初将所有桃子倒入晋河的魄力，正因为投鼠忌器，才有了今日卖桃的平静。
　　“这100颗桃子的价格自是比往年上品的桃子还要贵上几分，今年的桃子数量足，众位无需哄抢这100颗桃子。”韩晓晓为这些桃子定了基价，躁动的人群伸直脖子数了数那多了一倍的桃筐子，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白狐好奇的看着韩晓晓三言两语轻轻松松打破了以往的规矩，又安抚了民心，好奇的看着她如何赚取更多的银钱。
　　“那么，有意者，开始竞价吧。”韩晓晓拿出箩筐里的一个桃子，无论体积还是形态色泽都比往年上品的桃子好处许多，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桃子品质的不俗。
　　以往的好桃子韩晓晓和白狐都是自己留着吃的，今年桃树的长势真的喜人，拿出些来也不妨事。
　　一句话炸开了晋城一整条街，所有的人都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