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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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张式微酒足饭饱并且有了又要开始睡觉的迹象时，张启山及时地制止了她。
他喊小二端了碗醒酒汤来，盯着她灌下去后点点头，道：“我们走吧。”
张式微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用眼神示意她这脚再走下去怕是真的得废了。
张启山此时心情有点好，于是转过头来勾起嘴角难得一次调笑道：“不然我再抱你一次？”
张式微肝颤地猛摇头表示拒绝。
到了最后张式微还是妥协了——她一只手拎着皮质小包一只手挽着张启山的小臂，生平第一次挽了男人的手。
倒不是她想吃张启山这口豆腐，只是和那陈皮打斗之时用力实在过猛，她如今只觉两只脚蹬在那高跟上面快疼得没有知觉了。
还偏偏得在众人面前端着那大家闺秀、温柔娴静的模样——总不能给张启山丢脸吧。
于是两个人就真如同一对小夫妻一样上了街，所到之处目光和窃窃私语声就没停过。
张式微才不管那么多，她嫌自己走着太麻烦，索性直接倚在张启山身上了。
张启山对此毫无怨言，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没做，但说好的挡箭牌，此时不发挥一下用场怎么对得起他这一天的煞费苦心。
两个人买了两串糖葫芦顺着街逛着，张式微不喜欢里面的山楂，嫌太酸，咬了外面的糖衣，想了想，看了看一口一个山楂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张启山，把手里的糖葫芦递了上去：“你要不？”
张启山点点头便接了过去。
两人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做戏呢不是吗。
回到家张式微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脚上的高跟甩了，瘫在厅里的沙发上唤着立夏小宝贝儿今儿可累死我了我想喝水嘤嘤嘤，那个名叫立夏的丫头于是红着脸端了茶水进来笑骂道乱叫什么呢。
张启山从报纸背后用眼睛瞄了张式微一眼，不同于初见面时的疏离和冷硬，亦或者是长沙街上和戏园子里端出来的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张式微在张府里——不，应该是在他和这帮丫头面前，才会露出这幅毫无防备的样子。
看来这人心他是笼络得差不多了。
在张启山把手里的报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顺便和张式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外面进来了一个伙计，递了几封信给他。
他当着张式微的面就拆开看了——毕竟这人是真的不用防备。不过张式微也没多大兴趣，瘫在沙发上念叨着这街她这个月都不想再逛了。
于是他放心地一一浏览下去，紧接着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封牛皮纸包着的信上。
张启山挑了挑眉。
有好玩的事可以做了。
张式微叹着气自己扶着回了房里。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张家夫人，丫头调戏调戏还可以，真使唤上她就有点怂了。
方才才歇了那么一会儿——就喝了两杯茶剥了两颗橘子，她还瘫在沙发上想着二月红真好看高跟鞋这辈子都不要再穿了那个陈皮还挺蹿的和张启山做戏还挺爽的诸如此类的东西，便被张启山一盆冷水泼下来。
也不能算是冷水，不过对于闲适了这么久的张式微来说的确是个不得了的消息——有活要干了。
地点似乎是在大山里头，张式微对此当然没有什么异议，但是她的脚起码得缓上几天才能好好爬山路呢。
所幸张启山说的是后天出发，眼下给她恢复的时间还算是充盈。
张式微慢慢挪回了厢房里，据张启山说这回是得带上蛮多伙计的，新来了一批，需要历练。
张式微当然知道这批伙计是什么来头，大抵是那些入了张启山军的人。只不过新兵蛋子们还轮不到由张启山带头去历练，况且恐怕他们连张启山私底下到底是什么干行当的都不太清楚。张启山组建军队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倒斗，眼下还有一个长沙城需要他守着呢。
这样看来这批伙计就是从新兵中筛出来的道上招来的并且还算是张启山看重的人了，他怎么也得培养点靠得住的亲兵不是？眼下张式微是不可能跟着参军的，更何况张式微一个人还不一定靠得住。
张启山需要组建一支强大的军队守住这方土地，抵抗侵略者，而这所需的财力物力则需要他的另一支团队获取——表面上是亲兵，是军队，实则都能在道上玩儿出一片天来。如今赚钱是实打实的难，这古玩市场却偏偏风生水起，倒斗本就是张启山的本职，他不好好利用其中机会，把军晌火药费攒起了——别说这长沙城，到时候日本人来了可能连这张府都守不住。
张式微很明白自己对于张启山是个什么位置，又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她对此完全没有任何意见——拿钱做事，有吃有喝有穿有住，还能保自己一份平安，更能帮着打打嚣张的日寇，守住这一方水土——这怎么听起来都不亏吧。
她在心里盘算着得让张启山给她找把好刀——枪对她来说虽然练过，然而还不大熟悉，况且到了斗下那地方有些问题还真不是一把枪能解决的，还是用自己较为熟练的刀好。
虽说无论是短刀还是长刀她基本上都没啥问题，但遇到真正合适的刀却是实打实的难。
张式微幽幽地叹了口气，她活了少说几十年，还真没遇到过称她心意的刀过。
张启山叫人准备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清晨带着他的“军队”上了路，对外说的是去山上剿土匪，可但凡混道上的都知道他这是在干什么。
也懒得管了。
张启山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调整了下坐姿让张式微靠着他肩膀的脑袋躺得更舒服了一点。
换做是平时他肯定是不管的，但此时对面坐着一排沉默的青年们，虽说都是他还算信得过的亲兵候选人之一二三四五，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他们知道这是个从东北大张家流窜出来还给张启山强行收入门下的姑娘，还不如直接解释成远亲姑娘给他来做姨太太由于家族倒斗她也多少会点东西于是就带来闪瞎他们的眼睛了比较好。
反正第二个解释也完全没有什么不对啊——他又没扯谎。
再说这些人到底真的值不值得信赖还很难说，张家人于道上来说算是个蛮神奇的存在，要是让他们传出去佛爷手底下有个身手好的不得了的张家姑娘，到时候个个跑来和他借人怎么办？
这人是他收的，自然也就归他，他自然也是不想把她借出去的——人才还是得留着自己用。
于是秉着做戏做到底的精神，张启山直接把张式微脑袋搁自己腿上去了，自己坐得端端正正的，一副小媳妇儿样。
对面的亲兵候选人之一二三四于是都选择了看窗外的风景，坐在中间的那个之五是个唇红齿白长得很是标志的年轻人，他两边的风景都看不到，索性直接看起了坐在他正对面的张启山。
看着看着目光不知怎么的就移到昨天晚上太兴奋和小丫头要嫁人了似的一晚上没睡觉的张式微身上去了，张式微生得白，眉目更是好看，眼睛底下还有颗小小的痣，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地看过来，他当时就红了脸。
只不过那双眼睛现在闭得死死的，只是偶尔还颤上一颤。
他带点遗憾地转头去看车顶了。
睡了一路的张式微醒来的时候车是停着的，她一个人蜷在座位上，身上盖着件衣服——她拿起来看了看，挑了挑眉。
这竟然是张启山的。
她披着那件外套自己下了车，车外张启山正在和几个人交谈，看到她下了车便冲她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张式微裹着衣服就过去了——此时临近黄昏，天真是冷得很。她出门时和张启山说好了要继续做戏，于是勉为其难地穿了条旗袍，没穿貂，就披了条不惹眼的小披肩，此时不冷才怪。
凑到张启山身边时那几人笑嘻嘻地喊了声嫂子好，张式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便笑说瞎说些什么呢，俨然一副淑女做派。
她内心别扭得紧，索性躲在张启山身后不再说话。
张启山讨论的无非是路线行程问题，张式微心不在焉地听着，紧接着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些什么。
“这倒斗还带马子呢，真是不得了。”
“佛爷爱怎么怎么的，你管得着吗？”
“倒也是。”
张式微心里点点头，这对话还不错。
谁知紧接着就画风一转——
“你说他那马子行不行啊，听说一个家族的，吹得牛/////逼得很，我看和那些小娘儿们也没什么区别嘛，大爷我一只手就能放倒。”
“人家小两口情趣你懂什么？啧啧，不过这要带也带好一点的吧，就那娘们儿这风一吹就倒的架势，我看真下了斗得哭着喊回家。”
两个人于是笑起来。
张式微听着这番话，挑了挑眉。
正巧张启山说完话回过头来，看着她写了一脸的老子很不爽，问道：“怎么了？”
张式微笑笑，道：“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