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二月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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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戏园门口，只见那装潢气派得很，不少看着穿着极其得体的先生太太们挽着手向里面走去。
张式微乐了：“要不我们也挽挽手？做戏要做足嘛。”
这一路上她可没少遭旁人的指指点点，俨然她就是只拐了张启山的狐狸精。
张启山看她一眼，把一只手递给她。
“…真来？算了算了，瘆得慌。”
她张式微还真没挽过什么人的手。
“那就跟紧我。”
说罢张启山抬步向那梨园内走去，张式微急忙踩着高跟跟上。
不讨巧卖点乖，要是惹了他不高兴，在他的地盘上，她怕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里面的伙计见了张启山便赶忙迎上来，满脸堆着笑：“佛爷，今儿好兴致，来我们二爷场上赏赏脸啊？还是老位置是吧？”
张启山点点头。
那伙计再探头看了看张启山身后心不在焉的张式微：“哎佛爷，这位是——？”
张启山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正色道：“我一个远亲。”
伙计立刻了然，上去奉承道：“这位小姐可真是气貌不凡，和佛爷您看起来出双入对的。”
远亲结婚可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张启山看讲也讲不清，索性点点头。
总不能贴张纸告诸天下人这这张姑娘是道上人还给收入他门下了吧，况且他也懒得澄清，费事。
跟着那伙计一路走进梨园，一路直到那正对着台前的最大一张桌子前，两把雕花木椅早已为他们拉开，桌上摆放着颇是诱人的小食。
“来，佛爷，小姐，坐。我去给您泡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来。”
张式微入了座，也懒得管身后一片太太小姐的讨论声，笑嘻嘻地松了口气：“可算是能坐会儿了。累死我了。”
“以后你出门都得这么打扮。”
“……”
“做戏要做全套，你说的。”
“…呸！谁跟你做戏！说起来你最近是不倒斗了？我这给你拐回来可不是真给你来做姨太太的。”
“谁说是姨太太？”
“…嗯？”
“少说也是正房。”
“…张启山！…”张式微压低了声音吼道。
却听见背后一阵唏嘘：“听听听听，这姑娘可是得做正房的！”
“哟，真是，哪儿来的野种，这么好的运气。”
“这张启山平时对姑娘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的，我给他说了几次媒他都不要。这长沙城里貌美娴静的大家闺秀还能少吗！谁知道他放着温香软玉不要，倒是瞅上这种人。”
张式微：……
敢情这张启山还拿自己当挡箭牌。
“不行了张启山，你给我澄清澄清，谁来给你做什么大房二房的，女人倒斗就倒斗呗，总比被嚼这种碎嘴子好。”
“她们认为什么就是什么，再澄清在她们看来也是她们所想的那样，我说的都是借口。”
“……”
张式微转念一想，也对，再者她对什么名声清白的也不大在意，随她们说去吧。于是索性不再管身后一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舒舒服服地吃起桌上精心准备的甜品起来。
张启山看她一眼，心里叹口气。
他也实在没想到会把她搅进这档子事儿来，只是他恰好需要这么一个给他做挡箭牌的人，眼看着张式微也没什么不悦，干脆就这样算了。
等了一会儿，宾客全部入座完毕了。
舞台上先是奏了段乐，紧接着一个老人家上来报了幕——说是什么“戏班子里不久前有人出了状况，无法登台，二爷于是亲自登台——在座的各位可真真是有福了。”
张式微身后一群人又唏嘘起来。
这下连带着张式微也坐不住了：“诶你说我这运气真好，打头一次来就能撞上名角儿唱戏。”
张启山看她一眼，没说话。
又一阵吹拉弹唱，接着在一片寂静中，从幕后缓缓走出个人来。
张启山看了看一脸迷茫的张式微，道：“虞姬。”
张式微眼睛亮了亮：“…霸王别姬吗？”
张启山点了点头。
张式微于是眼睛更亮了。
台上的虞姬，身段柔软，媚眼如丝，情到深处时，一把好嗓子拿捏得极其动人。
最后那虞姬自刎，一把宝剑摔落在地，项羽悲鸣不已，然而为时已晚。
紧接着便是奏乐，谢幕，待到那小伙计一脸狗腿地上来问二位要不要同二爷叙叙旧，张式微才从那出戏中醒过来。
“虞姬也太好看了！二爷扮的是什么？项羽吗？”
张启山站起身来：“虞姬。”
张式微整个眸子都亮了：“哇——！”
随着伙计进了一间房，却见二月红已经卸了戏服，坐在一面铜镜前卸妆。
“佛爷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赏脸了？”
“我要想来你这赏脸，有没有空都是要来的。”
张式微：“……”
那二月红已经卸了眼妆，此时一双桃花眼带着流光转过来，里面还噙着笑意：“佛爷真能说笑。”
要不是听这嗓音真是个男人，张式微真想上去摸摸他小脸撩一把。
“师傅。”
背后传来青年有些别扭的嗓音。
张式微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青年站在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身后，望着他们眼神不善。
“丫头！你怎么来了。”二月红妆也顾不得卸了，站起身便去迎。
“我今天让陈皮陪我上街买点东西，顺便路过这，便来了。”
“来来来，快些坐着。”
“啊，佛爷也来了，这位姑娘是——？”
张式微本来藏在张启山身后，压根没吭声，这会儿给发现了，才在众人目光中探出个头来。
“这不是方才与佛爷一同坐着的姑娘吗？佛爷，你总该介绍介绍吧？”
“她叫张式微，道上人。”
张式微瞪了瞪眼睛。
竟然没说她是远亲了！
二月红原先不甚在意的态度此时变了样，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了然地点点头：“张姑娘看起来的确是气貌不凡。”
就连那陈皮原先猜忌的目光，看到她那奇长的二指之后，也变了样。
看来都是自己人啊。
张式微也懒得做那一套小鸟依人的大家闺秀的戏了，索性大大方方站出来，冲众人一笑。
这样真是舒服多了。
“最近这长沙城里到处都传什么你带回来个温香软玉在宅子里养着，我们都以为你真给狐狸精勾了去呢——毕竟你之前那么不近女色，现在总算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在张启山和张式微你一嘴我一嘴地解释完了张式微是如何落到他手中之后，二月红点了点头，如是说到。
“温香软玉就免了，她可是个硬骨头。”
张式微不满地瞅了张启山一眼。
人家爱怎么夸怎么夸，说她狐狸精好歹也是说她漂亮呢——你拆什么台！
丫头微微笑着，道：“张姑娘看起来也是个人才。”
张式微对这种奉承受用极了，一边摆摆手笑着说哪里哪里一边在对张启山使眼色——就不能学学人家么！
张启山轻哼一声。
五人又谈了会儿天，张启山说是有事要与二月红商讨——自然是轮不着张式微参与进去了，于是便自己领着二月红和丫头进了隔壁的房间。
角落里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陈皮也没跟着去，看着样子还不大感兴趣，只是他师娘起身时有点儿失落。
张启山临走前嘱咐说戏园子叫个伙计可以随便参观，到时候哪儿能去哪儿不能去伙计自会告诉她，实在嫌走得脚疼就乖乖待这房间里吃点东西等他回来——等会儿就带她去吃酒楼。
张式微猛点头说好好好。
她自然是不想再走路的。
这么一来，这房间里就剩下了陈皮和她孤男寡女的。
张式微顶着陈皮不善的目光拿了个橘子剥来吃了，接着就不知该干什么了。
可等张式微这才卸了身上的据说不知多少钱的一路上引来许多女人钦羡的目光的貂皮披肩，便只觉一股生风直朝她面门袭来。
她心下一惊，凭着训练多年的反应力迅速闪身躲过，抄起漆木小桌上的果盘便直向那股风所来方向掷去，趁着那人反应过来去挡的功夫，她全然变了蹬着高跟走路歪歪斜斜的模样，灵巧地踩着高跟几步便直逼那人面前，一改往日直掐脖子的作风，一拳捅向那人小腹后便擒住了他正欲放出九爪勾的右臂。
这一切都发生在不足半分钟之间，张式微微微定神，看了看眼前的人——果然是那陈皮。
他抬起头来，冲她扬了扬脖子。
“你厉害，我服你。”
说罢松开了手中的九爪勾。
张式微也闻言放开了他的右臂，假装做了一个收手的动作，在他一拳袭来时稳稳挡住，接着左手便摸上了那人的脖子，牢牢掐住。
张家人的奇长二指用起力来足足能夹碎板砖，何况她此时指间脆弱的脖颈呢。
她勾起一个微笑，问：“还打吗？”
陈皮举起手来，艰难地摆了摆。
她点点头，轻轻松开。
陈皮咳嗽一声，大口呼吸起来。
张式微脸上还是那微笑，退后半步让他缓过劲来，手却摸上了绑在大腿上的短刀。
“你什么目的？”
短刀抵着他的脖颈，一个手抖就能刺入他的皮肤。
“…试试你的身手。”
“服气吗？”
“…服气。”
张式微这才收回那把短刀，笑眯眯地掀开旗袍下摆，插//////进腿上绑着的刀鞘。
她踩着高跟摇摇晃晃地坐回那沙发上，笑眯眯地叹了口气。
“年轻人性子不要太急嘛，哪有上来就动手动脚的，是吧？”
陈皮看她一眼，轻哼一声，夺门而出。
张启山没过多久便回来了，见了她便问：“饿了没？”
张式微猛点头。
“走，我们去吃酒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