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寒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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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式微靠着张启山，冷得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他身上去。
只是对面的一排小伙子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张式微看他们憋得都快憋出病了，脸上整一个大写的我只是来倒斗的为什么还得被喂狗粮。
她笑眯眯地揽着张启山的胳膊，她睡了少说也有一天了，此时人还算是清醒，只是对面的五个小伙子坐了一天车，明显快扛不住了，眼皮一耷一耷的。
或许都想争着给她靠着的这人留个好印象？总之张启山还没显困意，这一帮人是不大会睡觉的。
也是苦了他们。
张式微在心底里默默为他们心疼了一把，然后用从行李箱翻出来的张启山的皮大衣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点。
张启山察觉了她的动静，低下头来问：“还冷？”
张式微点点头，心道不冷才怪，你们一个两个穿着羊绒毛衣保暖衣的，我就一条旗袍脚上还穿着丝袜，冻得她整个人都快僵了好吗。
张启山略一沉思，她这回下斗少说也是主力，毕竟这次是带着底下这帮小鬼头见识见识，老伙计于是就没带多少——他出来了家里头总有人得操持着吧。可此时眼下身手不输他的主力给这么冻上一晚上说不定得发起烧来——本来老伙计就少，到时候她这么一病，到了斗里遇上什么情况就真是没什么把握了。
于是这么考量了一下，张启山决定还是得照顾好眼前这人的。
他又问道：“哪里冷？”
张式微愣了一愣，心说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嘴上还是乖乖答道：“腿冷。”
怎么说也是来倒斗的，他毛毯被子什么的还真没带，真下了斗里谁给你时间安安生生睡觉？
于是张启山皱了皱眉，又想着似乎那老中医说过腿冷容易得病还是怎么的——接着当即把张式微身上盖着的军大衣就捞下来了。
张式微又愣了一下，敢情他意思是竟然腿冷那就全身都冷均匀一下好了？结果火还没发出来，就惊得差点去摸张启山的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张启山一本正经地把那军大衣盖在她腿上，自己解了身上的外套又要给她披上去。
“你干嘛？”
“给你披着。”这不是很明显吗。
“我身上还有你这件呢。”
张式微把腿上拖到地上的大衣心疼得捞了起来——张启山本来就长得高，张式微小了他差不多半个号，他穿都能到小腿的大衣她现在盖着几乎能把整个人罩住好吗。
“不是腿冷？”
“也得盖上一会儿才能暖和吧。”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张式微叹了口气，压低了声儿凑到他耳边说：“再怎么我也是东北过来的，年年飘大雪都没冻坏过，你担心什么。”
张启山：“……”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紧接着就看见张式微一双桃花眼亮亮的，挽着他的手直笑。
坐了一天半的车，终于在第二天中午到达了那座山附近的村庄。
据那日给佛爷来信的线人所提供的情报，这村庄应该算是离着那斗最近的地方了。
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张启山正想着和订房的伙计说他和张式微得分开住——紧接着就看见那个小伙计狗腿地捧着双人间的钥匙笑说佛爷您肯定是和嫂子一间了吧？来这是您房间的钥匙。
张启山拒也不是，收也不是，最后还是在一众伙计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收了——这戏还是得做好啊。
张式微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回到房里她第一件事就是把张启山关在了门外，提溜了一个箱子进去里面折腾了五六分钟，再开门的时候她俨然初见时那副打扮——全身一溜的黑，还都是男性装束，不过一头带点自然卷的长发披散着，这么看来还有点…好看。
当然张启山是不会说出口的。
下午得让伙计到村庄里打探打探情报，他再带着张式微和其他几个伙计上山确定一下位置，半夜上山——先打山匪，毕竟要给这村里的人一个安心，再者他此行目的也是打着剿匪的名号的。
所以张式微这么早做准备当然不算奇怪，她一边盘着头发一边笑嘻嘻地说这样暖和多了也舒服多了，一边把他往里边迎。
张启山收拾了下自己的那份行李，坐下来喝了两杯水，就被张式微托着腮给看得心下有点奇怪。
“看我做什么？”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嗯？”
“你有没有觉得没有做一件重要的事？”
“…嗯？”
张启山心下紧张起来，莫非是他准备工作哪里不到位？还是哪里有漏洞？
张式微看着他突然开始沉重的表情叹了口气，心想这人怎么就这么容易较真呢，：“我饿啦！我们今天都没吃饭…民以食为天懂不懂？再不给我饭吃我的天就快塌了。”
张启山：“……”
两人和几个准备上山的伙计吃过了一顿饭，那几个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便回来了。
那几个人说，那座山上是否有斗村里人也说不清，问得太厉害也实在怕被怀疑，不过有山匪是确有其事，还十分猖獗，时常拦截过路村民不说，甚至还下山去附近村里抢劫，是为地方一霸。
张启山略一沉吟，道：“那线人给的情报一向很准，应该出不了差错。下午我会带人上山勘察具体位置，剿匪晚上进行，你先吩咐下去，让所有人准备好装备后进行休息。”
“那佛爷，要是没有这斗呢？”
“那就只剿匪。”
几个伙计点点头，退了下去。
张式微望着他：“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即刻。”
天上还不至于落雪，但是十一月的天也是足够冷了。
早上估计是下了雨，山路泥泞难行。张启山打头，张式微和他并肩，后面跟着一排小伙子。
还是车上坐在她和张启山对面的那一拨。
看来张启山真是蛮重视他们的。
张式微心不在焉地想着，跟着张启山的步伐往前走。
她身子轻，动作又灵巧敏捷，虽说张启山走一步她得走一步半才能跟上——但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速度，一路走来紧紧跟着张启山，脸不红还不带喘的。
后面的五个小伙子面面相觑，他们本想看看张式微的笑话，岂想到她一路上有说有笑，脚下的山路在她走来更仿佛是平坦的大路——这对他们几个年轻力壮还跟得直喘气的人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姑娘真的是个姑娘吗！
张家本族寻龙点穴的技术几乎是从小培养的，张式微在张家接受训练的时候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此时这项能力得到了极好的发挥——她指着面前的墓碑面露难色：“这已经是我找到的第五个了，你还要继续找下去吗？”
劣质的石头上碑文已经模糊不清了，不过按着这墓——应该说是坟——的规格以及形式上来看，它就是一个小土坡儿，挖开来撑死也就能得两块玉。
张启山皱了皱眉，这就有点棘手了。
再往上就很靠近那群山匪的根据地了，他们此番前来就是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之下把那斗的位置找到了，如今山底都快翻遍了，可净是这些坟头，那斗有很大概率就在山腰——或许更上面。
这么一来难道必须要往上闯一闯了吗？
张式微看张启山脸色不太好，索性提议道：“要不我一个人上去看看？肯定不会给发现，不过要是真遇上他们——只要他们没枪，我好说好歹也能全身而退。”
“不行。”
“…为什么？”
张启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是他方才一听到张式微的那番话就心下生起一股无名火，几乎是下意识地否决了。
“现在他们功夫经验都不行，让他们去冒险肯定不现实，而你是领军人物，一旦你出了什么差错，整个队伍都会乱了阵脚。所以，不管怎么说，只能是我去了。”张式微指了指身旁五个小伙，神色自若。
张启山眉峰一敛，到了口边的再次否决给他强压下去，张式微的这番话完全合乎情理，而且按理来说也应该是让她去冒这番险，他煞费苦心强掳来的人，好吃好喝揽来的人心，不就是该此时派上用场么？
于是只好点点头，给了一把手/////枪给她，道：“如遇状况，保命为上。”
张式微笑眯眯地接过去，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张家的小伙子们一脸纠结地看着她，方才在见识到她那一套寻龙点穴的功夫之时，就已经难以面对这个在他们看来被佛爷养着的小女人竟然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高手这个事实，此时对她竟然要孤身一人上山试险更是难以接受。
说好的小女人呢？在车上的时候那个弱不禁风一脸小鸟依人的小姐呢？这是给调包了吗？
最终还是张日山——就是之五兄——踌躇再三上前说道：“嫂子一定要小心。”
张式微将手///////枪别进腰间，听闻此话微微转过头来笑道：“等着我回来吧。”
一众人望着张式微的背影消失在树林深处，脚步轻盈，全无声息。
“佛爷，现在怎么办？”
“不能让她只身试险，我们慢慢跟上去。”
张启山脸色阴沉，显然对张式微的离去很是不乐意。
好说好歹也是自己费了一番功夫和运气才到手的人，第一次下斗就折了怎么行——他为自己心底升起的那团无名火解释道。
说罢提步便要往树林深处走。
然而他才迈开步伐，便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他浑身一震，心底猛然一缩，便听不远处传来张式微嘶声力竭的喊叫声：“张启山！！跑啊！！！这些王八蛋手里都有枪！”
真他/////妈的不走运！张启山来不及思考，转身用自己最冷静的声音朝五人吩咐道：“跑！用你们最快速度跑回村里，如果今晚我们还没回来，就带着队伍撤离，回长沙找二爷！”
话音刚落，他夺去两名伙计腰间的枪，飞快向树林中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