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刚才你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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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食道：“我终于相信你不是早就知道飞船要爆炸了。”
清明道：“哦？”
寒食看着应急包里寥寥的几包压缩食品，说：“如果你早就准备弃船逃走，起码该多储备一些物资。”
“……”清明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在其他地方藏东西。”
寒食道：“刚才修空气系统时，我顺便把这儿的物资全部盘点了一遍。”
清明：“……”
看到对方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寒食突然觉得心情很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过接下来他要说的话，简直就是好心情的敌人。
“我们现在一共有四盒高蛋白压缩饼干，两瓶维生素丸，八升水。”寒食道，“你比较有太空飞行的经验，这些东西够我们吃多久？”
清明道：“两三天吧。不过那没什么意义。”
寒食道：“为什么？等等……对了，还有这个！”
寒食抓起自己的随身背包，在里面一通翻找，发现了目标物的时候，眼里露出星际掘金客在小行星上遇到钻石矿的光芒。
塞在乱糟糟的内裤和睡衣里跟随寒食从母星盖亚来到普路托，又奇迹般地幸免于空难，红艳艳油亮亮，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的，一瓶母星盖亚特产辣酱。
寒食庆幸地说：“幸亏当时寄存箱子时，我想到飞船上的套餐未必合胃口，顺手把这瓶辣酱装在背包里。”
清明：“……”
看到清明的表情，寒食小心翼翼地问：“对了，你不会不吃辣吧？”
清明道：“我说，现在研究食物够不够，没什么意义。”
寒食问：“为什么？”
清明道：“你想不想知道这架飞艇的燃料还剩多少？”
寒食道：“呃，看你的脸色，其实不想……但是你想说就说吧。”
清明顿时也不想说了。
寒食试探着问：“能飞到……无人行星？”
清明反问：“你想去无人行星？”
寒食小声道：“我想回母星盖亚。”
清明：“呵呵。”
舱内的气氛一时比较压抑。寒食半天没说话，终于道：“其实，飞艇的燃料一部分耗在维持舱内气压、生命环境上。”
清明不出声。
“所以，飞艇上多一个人，就多消耗一份能源。”
清明还在调整飞行仪表盘。
“也就是说，带上我这件事，降低了你自己一半的获救希望……”寒食道，“所以你为什么要救我？”
清明淡淡道：“我没有救你，是你自己运气好。”
“可是你也可以把我扔出去——”
清明打断他：“这里没有气闸室。”在太空环境里要开门往外扔特定的某样东西是不可能的，内外的气压差只会把飞艇里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地吸走。
寒食颓然道：“好吧，我压力过大，在胡说八道。”
清明不再理会他，专心调整着飞艇方向，过了会儿，忽然道：“我准备进行一次空间跳跃——”
他声音不算高，但是舱内只有两人，就算低声说话，互相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这次寒食没给他任何反应，后面悄无声息。
清明猛然一怔，转头回望。
寒食抱着一只灰扑扑的毛绒兔子，靠在舱壁上睡着了。看来这只兔子也是和盖亚辣酱一样，历经大难不死，被留下来的纪念品之一。
清明喃喃道：“——这也叫压力大？”
寒食睡了没多久就醒了，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又心虚地把沾了口水的兔子耳朵转了转，藏了起来。
“那个，我好像听到你跟我说话……”
“幻觉。”
“哦……”
寒食爬到前排去看星盘导航图，忽然感到有什么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上来。
寒食喃喃道：“奇怪……”
清明道：“哦？”
寒食道：“这块星域的立体模型……为什么我觉得完全没见过？”
清明道：“哦，因为刚才你睡着时，发生了点事故。”
清明一用这种特别淡定的语气说话，寒食就有寒毛直竖的感觉。
“什、什么事故？”
“我本来是想和你商量的。”
清明的语气表明他根本没打算和寒食商量。
“所以，在你睡着的时候，我集中剩余能源，又做了一次空间跳跃。”
“等等——这之间有什么因果联系吗！”寒食抓狂道，“空间跳跃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趁我睡觉的时候搞？”
清明道：“抱歉，我不知道你正好要睡觉。”
“……”寒食道，“好吧，我的错。你至少告诉我，我们跳到宇宙的哪个犄角旮旯了？”
清明道：“这就是我说的事故。”
寒食紧张地盯着他。
“我们目前在星盟领空。”
寒食用了漫长的冷场来消化这个信息。
星盟，全称新星同盟，最早是在新宇宙建立移民地的探险者同盟。起因是反对母星盖亚对遥远星系的资源掠夺和权力掌控，后来在与母星盖亚的漫长对抗、交涉中，星盟建立起了自己的军队，宣布星盟独立。
军队需要统一的领导，于是又形成了集中政权。
从最初的移民星球联盟、联席会议体制到最后的君主制，星盟只用了百年时间过渡。
目前新星同盟这个名字仍然在外交文件上使用，但其实质已经是新星帝国。
新星同盟的初始诉求是和母星盖亚地位平等，不受联盟政府管辖，拥有外交权力，所属同盟星球和母星盖亚平等往来、正常开展贸易、交流。
但母星盖亚政府无法容忍来自新宇宙的独立势力。在强硬的外交照会无法收效之后，母星盖亚舰队对新星同盟开展了猛烈的军事打击。新星同盟虽然有所准备，但在母星盖亚老牌武装舰队面前难以取得优势，战场上损失惨重。
这时星盟出现一位将军，他带领小支舰队，绕路后方，拿下了盖亚舰队必经之路上的数个小型星球，彻底断绝了敌方的补给线。这场大战的结局是远征的盖亚舰队全军覆没，母星盖亚联盟政府遭受有史以来最大打击，元气大伤，足足三十年没能再对星盟发动大型战役。
那位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的将军，就是后来在星盟主星亚美克斯上建立君主制的第一任皇帝，是一个强硬的主战派。
从此母星盖亚和星盟之间战事不断，势同水火。
寒食绝望地：“宇宙那么大，为什么非要是星盟！”
清明道：“准确地说，是星盟的边境。”
寒食道：“有什么区别？我们一降落，立即就会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清明道：“那也没办法，我们剩余的燃料不够再进行空间跳跃。”
寒食道：“你还没跟我解释，为什么空间跳跃会跳到新宇宙！”
清明道：“我说过了。”
寒食一怔：“你说了什么？”
清明道：“事故。”
寒食：“……”
宇宙航行需要克服的最大困难就是星球间的距离相对于人类能发明出来的推动器仍是过于遥远，所以空间跳跃从宇宙探索初期到现在，仍然是最关键的技术之一。在早期的使用中，确实出现过不少跳跃事故，但随着技术日臻完善，空间跳跃已被普遍应用于军事、民航，甚至私人飞艇。
不过确实有一项数据是业界公认的，那就是，执行空间跳跃的物体质量不能过大或过小，如果按照发生事故的飞船质量列一根轴线，发生意外的案例会明显集中在这根轴的两头。
寒食和清明乘的这架小飞艇，应该差不多是执行空间跳跃的最小单位了。
再加上本来就燃料不足，任何一个程序都可能出现动力缺失。
空间跳跃中最可能出现意外的条件集合在一起。
若不是因为燃料不足，把希望寄托在利用空间跳跃大幅缩短行程上，否则谁又会愿意冒这个险呢。
犯得上为之冒生命危险的往往是生命本身。
寒食看着导航仪上面完全陌生的星域三维虚拟模型发呆。
他们的飞艇周围有两三个极暗的小点，代表了几个边境小行星，看规模似与普路托差不多大小。更远一些的星域里则渐渐变成灿烂星海，其中被群星拱绕、最明亮的那颗，不用说就是新星盟的主星亚美克斯了。
寒食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后面。
带着这块盖亚身份识别芯片，他们在星盟绝对是寸步难行。
而且就他所知，盖亚和星盟之间，也绝对没有建立过太空失事互救协议之类的东西。
倒是有只要发现对方人员舰艇进入自家领土，就可以立即当场击毙，事后再向上面汇报“一次成功歼灭对方间谍行动”云云的惯例。
寒食心如死灰。清明却问：“两个小行星，选一个？”
他的语气像是要让寒食在两道主菜中选一道。
寒食：“……可以的话，哪个也不想选。”
清明道：“好的，选最近的。”
清明确认了航线之后，丢给寒食一本电子手册。
寒食：“这是什么？”
清明：“查一下上面关于B-64行星的介绍。”
寒食半信半疑地点了几下，震惊了：“这……B-64，新宇宙边缘小行星，无特产，无生态环境，已建设小规模基地用于监控盖亚方面，并执行少量科研任务。”
清明道：“听起来和普路托差不多。”
寒食用力抓着他：“这是哪来的！这是星盟的内部资料吧！”
清明道：“不然你以为普路托基地是干什么的？”
寒食喃喃：“我以为只是太空科研……”
“还有监控。”清明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