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意想不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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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食趴在脱离了母舰的小飞艇后排座位底下，专心思考着怎样的打招呼方式不会让前面的男人手一抖把维修工具或者自己丢出太空。
等舰体对接、稳固下来再进行吧。
那时小飞艇不需要驾驶，安全方面比较有保障。
寒食耐心地等着小飞艇离开主舰后，在太空中划出U型轨道，回归舰体表面开始工作。
但是……
这个转弯未免也太慢了吧？
寒食虽然看不到舱外的景象，但是凭感觉，他认为小飞艇仍在直线飞行。
也就是说，他们仍在远离主舰。
而且飞艇舱里的空气，好像……不太对劲。
有点头晕……不会是晕飞艇吧？
寒食微微摇了摇头，这一下仿佛放飞了脑子里的几万只鸽子和气球一样。
眼前一片五彩斑斓。
头晕得像一个高速陀螺。
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寒食好像忽然明白了二副为什么要在舱体内穿着太空衣。
他惊惶地跳了起来，向前歪歪扭扭地冲过去，用S形步伐抓住了前方的座椅背部。
不顾这个举动是否会让前面的人心脏病发作，寒食用力敲打对方的头盔。
“救……命……”
飞艇里的空气调节系统绝对没有工作到位。
这是寒食晕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啊。空气。正常的——也许正常吧，管他呢——空气！
寒食瘫在小飞艇里，脸上罩着太空衣上的呼吸面具，心里感叹着。
这么小的飞行器里，居然还有备用的太空衣，真是太好了。
他很想像那个人一样，把除了呼吸面具以外的部分也穿在身上。
但是对方显然并不支持他的想法。
寒食被结实的空间探测专用绳牢牢捆在椅子上，对方在他醒来前就完成了这一切，现在正在专心地驾驶飞艇。
寒食挣扎着道：“空气调节系统有问题。”
二副道：“我知道。”
咫尺之间的距离，那冷冷的低沉音色更明显了。
寒食道：“放开我，我可以帮你修……我是个高级机械师。”
二副道：“不用，没时间。”
寒食道：“我不是坏人，我今天刚到基地入职，只是无意中听到你要执行舱外维修，想跟来看看……你说的没时间是什么意思？安全门的失压很严重？那应该通知舰桥执行密封啊。”
“来不及。”
“喂！”寒食忍不住扭动着挣扎，“就算主舰有危险，你也不能就这样逃跑！无论你逃到哪儿，都会被送上星际法庭的！”
对方轻笑一声。
“原来你不傻。”
寒食愣了：“你真的要弃舰逃跑？”
虽然从小飞艇采用最大速度和空间直线距离脱离的事实判断，驾驶员的意图是尽快离开飞船所在区域，但是寒食想不出来，一名船员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寒食尝试：“你想到哪儿去？太空衣的呼吸器能源有限，我可以先帮你修飞艇，不影响你驾驶。”
对方考虑了一下，向后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扯，就把寒食怎么挣扎也没弄松的绳结解开了。
寒食终于恢复了自由，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把太空衣穿上吗？”
对方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寒食一边捡起备用太空衣，假装往身上套，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二副的举动。
猛然间，他丢下太空衣扑过去，一手勒住二副颈部，一手握住改锥对准对方太空衣的接缝处。
“立即往回开！不然就给你的太空衣开个洞！”
对方冷笑一声：“就这么想死？”
“任何一个母星盖亚公民都有义务阻止叛逃事件发生！立即掉头！”
对方看了看仪表盘。
“差不多了。”
他真的按寒食指示，将飞船掉了个头。
但是同时，推进器也停下了工作，小飞艇安静地悬浮在宇宙中，上下左右闪烁着星光。
寒食：“你搞什么花样？”
“嘘。”对方道，“看前面。”
除了遥远的星光，前面什么也没有，他们确实已经离开大船很长一段距离，远得已经无法用肉眼看见船体了。
寒食又有了那种莫名的发毛感，就像他发觉舱内空气系统有问题时那种感觉。
生命受到巨大威胁时的感觉。
寒食开口道：“你——”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舷窗前方的宇宙中，突然爆发一团剧烈的光芒！
普路托二号，爆炸了。
寒食的改锥掉在地上。
他浑身发软，若不是一只手臂还环着对方的颈部，整个人一定已经瘫了下去。
“那是……普路托二号？”
仿佛在回答他似的，在邻近空域，接二连三地，又炸开了火光。
四艘飞船。
普路托科研基地的全部人员都在上面。
他们撤离系统崩溃的星球，却在更险恶的宇宙中遭遇了灭顶之灾。
如果寒食没有一时好奇，钻进这架小飞艇，现在也已经变成太空中一具漂浮的残骸。
二副淡淡地问：“可以放开我了吗？”
寒食茫然地松开了手。
二副道：“去修吧。”
寒食茫然地：“什么？”
二副道：“空气调节系统。”
寒食一时无法反应，怔怔地照着对方的话做了。
完全凭借机械师的本能行动倒也不坏，将大脑专注用于维修对象，仿佛能暂时从受到过大打击的现实中脱离似的。
二副似乎觉得寒食木呆呆的样子很有趣，道：“小心点。这架飞艇还得飞很久。”
小飞艇的问题并不严重，并非空气泄露，而是循环功能出了问题，简单说来，就是密闭空间内的二氧化碳没有及时转化成无害气体，密度超过人体承受力导致昏迷。
寒食调整了系统阀门，确认数值无误，重新启动。
空气调节系统恢复了正常运转，过多的二氧化碳立即得到处理，在几分钟后回到了正常数值。
寒食摘下呼吸面具，将其和太空衣一起放好。
二副道：“来替我一下。”
寒食坐到驾驶位上。
对方终于把飞艇交给他操控，但是普路托二号，和它的同伴一起，都已经不存在了。
二副也脱下太空衣，寒食终于又近距离看到对方的脸。
很深的黑眼睛，镇静而冷，看不出情绪。
跟声音一样。
寒食微微发抖地问：“你早就知道飞船会爆炸？……你是什么人？”
二副反问：“你又是什么人？”
“我叫寒食……”
“呵。”对方笑了笑，“那叫我清明好了。”
寒食深吸一口气，“好吧，清明……基地的飞船为什么会爆炸？基地的不稳定和飞船爆炸之间有关联吗？”
清明道：“有。”
寒食只觉得身上寒毛根根竖起：“你知道多少？”
“我也只是推测。”清明道，“你觉得自己刚才看到了几次爆炸？”
寒食艰难地回想。
他尽量不去想，每一团遥远的火光，代表多少生命的消失。
“四次……还是三次？”
“三次。”
清明道：“有一艘飞船逃走了，它很可能在利用其余三艘飞船的爆炸作掩护。”
寒食愕然：“什么？这不可能……掩护什么？为了让基地或是母星盖亚认为四艘飞船全部爆炸了？这……难道是……”
“不可能！”寒食立即断言道，“有资格来普路托基地工作的，都是对母星盖亚最忠诚的科学家！清明你也是为基地工作的技师，你应该知道，来普路托之前，每个人都要经过重重考察、确认忠诚度和信仰，才能获批入职的！”
清明道：“……那就要看，剩下的那艘飞船对母星盖亚如何交代了。”
寒食痛苦地揉着太阳穴，“我觉得脑子要炸了。”
清明道：“那你让开，我来驾驶。”
寒食依言让开，又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清明道：“找个星球降落。”
这是唯一选择。小飞艇携带的能源有限，不可能作长距离飞行，如果不尽快找个地方降落，两人侥幸从爆炸中留下的这条命，很快又会被冷酷无情的宇宙收回。
寒食见清明在查看星盘图，问：“附近有什么行星吗？”
清明微微皱起眉头，道：“刚才普路托二号那次空间跳跃的方向……”
他示意寒食自己去看导航仪。
寒食呆住：“我们还在盖亚宇宙里吗？”
清明缓缓摇头。
寒食跌坐下来：“四艘飞船选择了同样的反向跳跃……他们是真的要叛逃？”
清明道：“三艘，还有一艘目标不明。”
寒食道：“果然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一定有人在背后操控，难道是星盟在搞鬼？”
清明沉默片刻，道：“总之，他们已经失败了。”
寒食道：“是啊，可是我们也被丢在了宇宙边缘！”
清明突然笑了。
寒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盖亚即宇宙，嗯？”
寒食道：“嗯，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这儿已经快到星盟的范围了吧？”
清明道：“运气好的话，我们会在边缘的无人行星上降落。”
寒食颓然道：“那不叫运气好。没有人、没有大气、没有补给……还是死路一条。”
说到补给，寒食的肚子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清明道：“应急包里有压缩口粮和水。”
寒食慢慢涨红脸，转头去看舷窗外的宇宙星空，假装没听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