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烬》汝丁不打补丁

5、引入深山百丈坑 （二）

　　付天亦，啊不，莘天在专案组中的设定是一个国外名校管理学专业毕业的研究生，是一个海归精英。

　　因此，在他卧底行动开始的前一天，陈黎让整个刑侦队品味最好最会花钱的陈晚拿着组里给的经费带着付天亦见世面去了。

　　付天亦领着大包小包在陈晚屁股后面跟着：“陈晚啊，你可别再买了了，已经买了好几身了，队里给的经费本来就那么点，你可别霍霍完了，得给我留点。”

　　陈晚白了他一眼：“哪有海外精英荣归故里连几身好衣裳都没有？怎么？连经费都惦记上了啊？”

　　说着又走进了一家高端皮鞋定制店挑鞋去了。

　　付天亦说：“什么叫惦记啊？你说话怎么还是那么难听呢？咱们两的感情不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么？作为好同事不能说点好听的么？”

　　陈晚明显没有理他的意思，拿了一双黑色德比鞋递到付天亦面前：“试试。”

　　付天亦是一个天生的碎嘴，边试鞋边唠叨：“陈晚啊，你虽然家庭条件不错但你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花钱啊，更不能这么大手大脚花公家的钱！我跟你说，我不是惦记那点经费，我是想留点钱一会儿给我买个顺手的家伙，你说我都要进贼窝了，不能带枪去还不能带个刀么！万一出什么事情了你们一时间赶不来，我得自救啊，用匕首好歹能抗一阵子。万一哪天我也一不小心壮烈了，好歹也还能给我妈留个随身的东西做念想是不是......”

　　付天亦话还没说完，陈晚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有人去当总裁带武器的么？再说了，你的刀能干的过人家的枪么？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光荣的。”

　　付天亦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看着陈晚——小样你丫就吹吧，一个档案管理员看把你能耐的。

　　鞋子穿的正合脚，高端定制店的鞋子鞋型自然不用说，圆头哑光的黑色德比鞋也是很称付天亦的气质。

　　还没等付天亦疑惑陈晚如何知道他穿多大鞋，陈晚就让付天亦去换上之前买的一套休闲西装。等付天亦换了衣服出来，陈晚第一次对付天亦目露赞赏，说：“你明天就穿着身去。”

　　付天亦本身长得比较高大，五官硬朗，剑眉星目，经过陈晚这么一捯饬果然人模狗样，全然摆脱了之前天天运动鞋蓝警服的屌丝警员的形象，一时间像换了一个人，也勉强可以用英俊潇洒形容，很是有归国华侨的风范。

　　付天亦被陈晚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去照镜子，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暗自感叹钱果然是个好东西，从小用钱堆砌起来的陈晚的眼光果然不错。然后又自恋地在镜子前来回转了几圈，果然真真儿的映证了那句话：人靠衣装！

　　买完鞋子之后，陈晚也没再去买别的东西，载着付天亦往回走。

　　越走付天亦越疑惑： “唉？陈晚，你走错了吧，我家不在这边，这边你再走就走到山上了。”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自恋中带着戒备的脸看着陈晚：“你不会是看小伙我现在长的挺帅的就想把我带到小树林用强的然后抛尸野外毁灭罪证吧？我告诉你，大学时候你可一次没打过我啊！我可是四年的格斗第一啊！”

　　陈晚是什么教养什么性格，自然懒得他。

　　半个小时后，过了一个小树林，进了一个高档小区。

　　付天亦这才反应过来陈晚这是带他回了陈晚家。

　　“陈晚你邀请别人去你家做客也要说清楚啊。你是不是怕我拒绝你？就是怕我拒绝也要提前告诉我啊。当然了，虽然你是先斩后奏，但是我依然要拒绝你，我可不想去你家去拜见厅长，那么大的官我可担待不起。”

　　陈晚说：“怕什么，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

　　付天亦双手护住胸前：“我告诉你啊，陈晚，我是不会跟着你回家的，奴家可还是清白之身。”

　　陈晚拍了一下他的手：“瞧把你说的，不愿意去拉倒，在车上等着，一会儿大爷再来办你。”

　　说完停好车，兀自下了车往其中一个别墅走去。

　　付天亦坐在车上小声嘀咕：“这陈家的两个少爷脾气怎么都那么怪呢。还想办我，小样。这陈厅长教育水平看来不怎么样啊。”

　　然后打开车窗感受这世外桃源的空气，清新怡人。

　　打眼望去满眼的绿，绿草地上点缀着各种各样不知名的小野花；名贵的树种满了小区，遮天蔽日，夏日看起来甚为清凉，郁郁松松的的树中间有着星星点点的小别墅的红屋顶；在停车场旁边有一个小广场，有几个四五岁大的小孩围着小喷泉在那里疯跑圈。

　　“哼！腐败！大大的腐败！”

　　不禁感叹，真是人比人就是气死人啊，人家陈晚从出生就能金汤玉食地生活在这环境优雅又安静的二层小洋房里，而自己在这个地方活了20多年连有这么一个高档小区都不知道，只能在市井小街里的大院摸爬滚打。

　　过了一会陈晚背着手出来了，回到车上。

　　付天亦调侃他说：“陈小少爷，咱这乡里巴人对这阳春白雪也见识过了，您可以开车送我回家了吧，让你也接接地气。”

　　陈晚不动。

　　付天亦有些奇怪：“我说陈小少爷你要开累了换我也行。”

　　陈晚还是不动，付天亦纳闷了：“你怎么不动呢？你不会想让我打车吧。我提前跟你说啊，这荒郊野外我可没办法打车。”然后又小声嘟囔：“早知道您这么难请我就自己开车来了。”

　　陈晚不耐烦的拍了一下付天亦的头：“谁说不送你回家了！我问你，你会管理公司管理人么？”

　　付天亦没料到陈晚会问这个问题，楞了一下：“我会带队打游戏算么？”

　　陈晚又问他：“那你英语怎么样？”

　　付天亦脸一红，嘟囔：“你又不是不知道，英语四....”

　　声音越说越小，到后面陈晚听都听不到，就嫌弃地问了一句：“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啊。”

　　付天亦看陈晚一脸嫌弃，觉得反正已经被嫌弃成这样了就大声复述了一遍：“英语四级是大四时候欧阳鲲代我考的，他怕我考不过拿不了毕业证。”

　　说完一副君子坦荡荡，死猪不怕开水汤的模样。

　　陈晚听完更加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上上下下打量着付天亦：“你说你除了长了一副利索样还哪里有点精英的样子啊？”

　　付天亦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服气嘀咕了一句：“我打架也利索啊。”

　　之后车内就陷入了鄙视与被鄙视的迷之尴尬。

　　“喏，给你。”过了一会陈晚有些扭捏地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天蓝色的绒盒。

　　付天亦接过那个绒盒打开，里面放了一根用黑色细绳拴着的一个小小的玉吊坠，那个玉吊坠刻的是一个小狗。

　　付天亦有些疑惑地看着陈晚。

　　陈晚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我可不想像我哥一样，第一次参加卧底活动就失去了一个同事。这是我小时候我爸在寺庙给我求得一个护身符，那个小狗是我的生肖。我看你这几天都挺紧张的，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就想把这个护身符送给你吧，你可要好好带着啊。这可是公安厅厅长送的护身符，专门治那些犯罪分子的。最重要的是....”

　　付天亦觉得自己眼眶有些湿润，还没等陈晚话说完，付天亦就一把抱住了陈晚，所有的情绪都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他有些哽咽：“谢谢你，兄弟。谢谢你，陈晚。”

　　他这几天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虽然表面上他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吊儿郎当，但是他是真的怕，他怕他和他爸一样回不来了，他怕把他妈一个人留在家里，更害怕犯罪团伙因此报复他的家人。

　　付天亦甚至有点后悔自己非要逞英雄结果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可付天亦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拿得起放得下。没有必要非得一副惶惶恐恐的样子给大家看，非要让别人觉得他是做了多么大的牺牲，平白给人添堵。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就是他的职责，所以他一直掩饰的特别好，连每日都和他厮混在一起的欧阳鲲都没怎么察觉，还骂他没心没肺。

　　可是他的害怕，陈晚看出来了，并且还想方设法安慰他。

　　陈晚被付天亦的动作惊地一愣，好像受气氛感染似的抬手拍了拍付天亦的背，说：“付天亦，你不要害怕，你还有我，还有我们。我们不会让你死的。”

　　说的时候没感觉，说完陈晚倒觉得有些尴尬，任付天亦熊抱了一会儿就推开了付天亦，有些戏谑地看着付天亦：“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还有啊，最重要的一点你没听我说，这里面有一个小型的GPS，小时候我爸怕我丢了专门给我镶嵌进去的。”

　　然后陈晚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老式直板手机：“喏，你以后不管去□□啊还是赌博啊我可都是知道的，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可以知道的。”

　　付天亦听了这话，瞬间那些矫情的感情没有了，抬手把东西塞给了陈晚： “东西给你，我自己走，您老也别送我了，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说着就要开车门，心里还一直腹诽：陈晚啊陈晚，就算大学的时候我看你不顺眼，你也不能这么整我吧！

　　专案组怕犯罪分子发现有追踪器，让付天亦暴露，都没有让他装定位，只是让他每周发一条固定的信息报平安。

　　陈晚可倒好，直接给他一个每时每刻都在发射信号的GPS，生怕他暴露的慢，死的迟。

　　陈晚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按下他的说：“你可别想着这个GPS有多么高端，这可是十多年前的东西，技术和工艺早就过时了，已经过时到现在的仪器都懒得扫描了，我都拿咱们防暴部门的扫描器试过了，没事！不过这东西虽然老，定位虽然没有现在那么精确，但好歹也是一个保障。你就给他当一个普通的护身符就行，有点心理安慰也行。”

　　付天亦这才放了心，安心地收下这个护身符，让陈晚送他回了家。

　　回家后，付妈正在看电视剧，付天亦就站在他妈身后一动也不动，就那么看着付妈。他猛然间发现，他爸走后，他妈的白头发原来已经那么多了啊！

　　他才发觉，自己一天天就知道往外头跑，都没有时间好好看看他妈，好好和他妈说说话。

　　付天亦突然一阵心酸，他很想抱着他妈，想抱着他妈撒个娇，像小时候一样，然后问问他妈，妈，你过得开心么，你过得快乐么。

　　他想说，妈，爸不在的这几年里，您辛苦了。

　　可不等付天亦走上前去，一声抽泣声把他从他的小情绪里面拉了出来。

　　付妈看韩剧看的不能自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擦了满满一桌子的纸，连付天亦什么时候回的家都不知道。
　　付天亦看了看正在看电视的付妈，把那些煽情的话烂在肚子里：“妈，我回来了。”

　　付妈摸着眼泪抬头看了付天亦一眼：“小天啊，你回来了，你吃过了嘛？妈妈没做饭，要不你去煮个方便面吃？”

　　付天亦心里面那些话已经变成了一个大白眼：“妈，您别管了，我吃过了。我这两天要去出差，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队选了一批人去美国参加一个特警的特训，您也没开国际漫游估计您联系不上我了，您这段时间要有什么事，您就找欧阳鲲，我告诉他了，他会常来家里看看的。”

　　“那你给我办一个就行了啊。”

　　“来不及了，我明天就走了。”

　　“你这孩子，你怎么不提前说呢！那我赶明去办一个。”

　　“哎呀，您别麻烦了，国际漫游那么贵，您就算办了您也舍不得花那个钱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您找欧阳就行了。”

　　“那我帮你收拾行李啊，你要去多长时间啊。”

　　“不知道，看训练情况吧。我自己收拾就行了，您看电视去吧。我看您啊，韩剧比您亲儿子都亲，连饭您都不做了。”

　　然后故意感叹了一句：“要想亲妈变后妈，给她一部韩剧就成，要想后儿子变亲儿子我估计啊，连门都没有，毕竟还需要跨过韩剧这条鸿沟！”

　　“你这死孩子，快死去收拾行李去。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才通知我，怎么从小就这么不着调呢。随了谁了呢，真是......” 付妈边抱怨边往付天亦的屋里走。

　　第二天，付天亦被陈黎叫去谈话。

　　被叫到办公室之后，陈黎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上上下下地看着付天亦，面色沉重。

　　“陈队，您看我这身不好啊，是不是一副□□的作风。那您只能怪您亲弟弟，他给我挑的。”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我弟眼光挺好的。”

　　“那您把我叫来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陈黎张了张口，叹了口气，然后才说道：“付天亦，你在外面就不像在队里一样，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得时刻警惕，是好是坏都得靠你自己。你进去了以后队里能做的就太少了，这里面到底有多危险只有你自己知道自己抗，所以我不希望...”

　　他顿了一下，眉眼有些微微下垂：“我不希望...你和扫雷行动的卧底一样，我不希望我对不起你爸，不希望既然他不能保护你了，我们也不能好好保护你。我希望...你活着回来，完好无损地回来。”

　　付天亦愣了愣神，他没有想到刻板严肃的陈黎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没想到不苟言笑的陈黎也有感性的一面。

　　他冲着陈黎微微一笑，端正了姿势，对了陈黎标标准准地敬了一个礼。

　　“Yes，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