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烬》汝丁不打补丁

4、引入深山百丈坑

　　一般情况下，付天亦说的话都是屁话。这是欧阳鲲和付天亦厮混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铁律，堪比万有引力定律。

　　可是，陈晚之前和他们并无太多交集，根本不清楚情况。

　　所以，第二天陈晚在上班以后第一次迟到了，大马路上把车速飙到了100迈也无事于补。刚进单位就碰到了一样迟到的付天亦。

　　付天亦看到陈晚一脸热情，手还搭在了陈晚肩上，只隔了一晚上，付天亦就觉得他们两好像就变成了多年的好友，全然不顾之前他们两还水火不容。

　　“哎，陈晚，听我妈说昨天晚上你给我扛回去的啊。没想到你小子劲还挺大啊。”

　　“手拿开。”

　　付天亦不理会陈晚：“你说咱两一起迟到了，你哥应该不会说什么吧，法不责众么。再说了，都是兄弟，你哥上班也不叫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陈晚把付天亦的手从他的肩上拍了下来：“不怪我哥，我哥不住家里。再说了，昨天你不是说不喝酒的嘛，你不是说今天不会迟到的么！”

　　付天亦摸摸鼻子，嘟囔了一句：“我又没让你迟到。”

　　陈晚气不打一出来，白了付天亦一眼：“白眼狼！昨天真应该就把你扔在烧烤摊不管你的。”

　　然后加速踏进了办公楼，付天亦也赶紧跟了上去。

　　正巧今天刑侦队开例会。

　　打开办公室的门，十好几号的人都盯着跑的满头是汗的陈晚和付天亦。

　　陈黎皱了皱眉头：“下了会来我这解释！赶紧就位。”

　　陈晚就近坐下，付天亦猫着腰跑到欧阳鲲旁边的位子坐下。

　　“行啊你小子，就这几天，连陈晚你都拿下了。”欧阳鲲调笑道，朝着陈晚的方向挤眉弄眼。

　　“别胡说，我们可是正经八百的革命友谊。”付天亦作势打了欧阳鲲一下：“今天开会说什么呢？”

　　“你看陈队的表情就知道了，还是那灭门案。”

　　付天亦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故意提高了一个八度小声说：“其实我昨天看那个案宗，有一点想法，可惜我现在属于编外人员，也不知道能不能说。”

　　他这么一说，全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转过头来看他，陈黎也看着他，说：“说说看。”

　　付天亦赶紧点头哈腰狗腿地称是：“陈队让我说我哪有不说的道理啊。”

　　“大家都知道死者当家是□□，很明显，这次案件就是一个黑吃黑的事情。要我说啊，咱也别掺和了，就让他们窝里斗，只要不影响普通老百姓就成。”

　　此话一出，办公室一片唏嘘声，陈黎的眼睛里明显积了火显得很是不满，眼看陈黎就要爆发，付天亦赶紧接着说：“不过，作为人民警察哪有出了事情咱们袖手旁观的道理啊。就算我觉得无所谓，陈队也不能啊，陈队你说是不是。”

　　“有话快说。”陈黎不想和他整这些虚的。

　　“我昨天整理了一下各位这段时间辛苦收集来的资料，发现这个受害者秦瀚海开了一家夜总会“ 夜魅”，表面上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娱乐场所，可大家都知道，虽然他们表面洗的清白，咱们每次打黑他们都可以打擦边球，可这么一家大的会馆说是跟□□不沾边我都不信。”

　　付天亦喝了口水继续说：“一般情况下，这种会所都需要□□的人来维护他们夜总会的正常运营，有的时候会定期给□□钱，就是传说中保护费。”

　　“可根据大家这段时间走访调查发现，秦瀚海本身就是□□，虽然现在洗白了，但是他之前三进宫现在都能顺风顺水地把事业搞得那么大，可见他的根基之稳固，或者说他靠山之稳固。”

　　“大家经过这几天走访调查也发现了他的洗钱痕迹，可是近几个月他洗钱的数量越来越少。最多的一次不过20万，这不像是一家这么大会所应该承担的数量。因此，我断定这次案件很有可能是他们内部大清洗。他把他的上头给得罪了，他上头觉得他不好用了打算把他做了。”

　　陈黎眉头紧锁：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他的上线是谁还有他们到底做的是什么勾当，这些我们不仅没有证据，我们走访了这么多天甚至连他更深的社会关系都挖不出来，别说调查他们的目的，就连是谁杀的他都没有一点眉目”

　　“其实我知道，警方之所以处理这次案件是秘密进行，一是知道这次案件目前不会危害到普通百姓的利益，另一方面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对吧，陈队？”

　　陈黎沉默，表示默认。

　　“大家都知道我这段时间再整理历年的案宗，好巧不巧我昨天看到了上个月那起仓库爆炸案。”

　　陈晚提出异议：“那个仓库爆炸案，上个月已经结案了，相关人员都抓了起来。”

　　“当然，社会舆论那么激烈，能不抓么。可是大家的关注点都在仓库的监管问题，根本没想到别的什么。也许他们是弃车保帅呢。”

　　“谁？”欧阳鲲提问。

　　“走私的那批人。”

　　陈黎听了付天亦的话陷入了沉默。

　　虽说这两个案件表面并没有什么联系，一个属于社会责任，一个属于个人恩怨。可是巧就巧在上个月是公安打击走私月，就在要查到河西码头的时候仓库发生了爆炸，而秦瀚海现在也被怀疑涉及走私洗钱，付天亦的分析不无道理。

　　趁陈黎思考的时候，欧阳鲲小声问付天亦：“你怎么会把这两个案子联系在一起啊。”

　　付天亦说：“你们觉得这两个案子都有一个共同点么？”

　　欧阳鲲不明白，陈晚道：“爆炸。两起案子用的是同一种炸药。”

　　为了彻底消灭痕迹，让警方无从下手，两起案子都以爆炸销毁了所有证据。

　　付天亦给了陈晚一个，你懂我的眼神。欧阳鲲心里面冲这两个眉目传情的人翻了一个大白眼，就你们能耐！

　　看陈黎也理出了头绪付天亦主动请缨：“我有一个办法咱们能用最快的速度搞清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欧阳鲲哼了一下：“我看你是想去搞妹子吧。”

　　陈黎想都没想：“我不同意。”

　　付天亦急了：“您别急着否定啊，陈队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陈黎瞥了一眼付天亦：“所有人都给我打消了动用卧底这个方法。我们队不能用任何人的生命冒险。”

　　付天亦更急了：“别介啊陈队，这方法我想了一晚上呢！没有办法了！现在所有的直接证据都销毁了，而且死者的社会关系太复杂，通过走访调查这条路根本行不通，不这样我们根本不可能知道秦瀚海是给谁干活，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事情，既能抓凶手，又能扫毒瘤。”

　　“而且，这事情越拖社会影响越严重，您要觉得这件事儿您不放心，您派我去，我不怕牺牲。而且我入行时间短，档案清白，他们查我也查不出什么。”

　　陈晚听了说：“付天亦你别急，当卧底这个事情是需要组织研究决定的，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这直接关系到你的人身安全。”

　　付天亦回了句：“我不会拖累你们的，大不了到时候出问题了我和我爸一样壮烈好不好？”

　　“胡闹！”陈黎大喝一声。

　　付天亦被这一声呵斥声吓得一惊，有些怂了，讪讪的来了句：“我是胡说的，有您在我怎么可能牺牲啊，不还有欧阳和陈晚为我保驾护航呢么。再说了，我还没谈恋爱，我妈要我给他生孙子玩玩的愿望还没实现呢，我不会就那么轻易就义的。”

　　“付天亦，我劝你最好死了这颗心，卧底不是那么好当的，案子也不是供你玩的。我看你在教育科白呆了一个星期。”陈黎说这话时有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付天亦刚想辩解，陈黎说：“其他人对这个案子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没有的话就散会，休息一下下午继续讨论。”

　　付天亦觉得陈黎有点大惊小怪、莫名其妙，陈队长的雷点怎么这么多，他干个什么陈黎都能炸！

　　下了会，他拦住了局里有名的大嘴巴小吴，低声问：“吴哥，我刚说错了什么？陈队怎么发那么大火。那么抵触卧底啊！”

　　吴迁瞟了瞟四周看没人，然后故意压低了声音一幅神秘的样子说道：“你知道5年前的扫雷行动吧，扫雷行动是陈队职业生涯的败笔，不然凭他的关系他早是副局了。”

　　付天亦好奇：“我也看了看这个案子的卷宗，好像扫雷计划就一笔带过，你资格老，你肯定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吴迁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知道这没什么意思。”

　　付天亦道：“吴哥，我知道南街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听说毛肚特别新鲜，今天正好想去尝鲜，吴哥我请你怎么样。”

　　吴迁听到火锅眼睛一亮，半推半就：你这小子好奇心太重了，下午两点还有会，咱们得吃快点。
　　在饭桌上，付天亦了解到，5年前那次扫雷行动是当年陈黎刚毕业主持的第一场卧底行动，可惜以失败告终，在一次的扫毒行动中，死了三个警察，那个卧底也死了。连付天亦他爸付雷也是之后清理那次行动的残余势力而牺牲的。

　　但当年的参与行动的人都绝口不提这件事情。旁人猜测，之所以那次行动会失败，是因为那次安插的卧底叛变了。

　　下午开会讨论的时候，付天亦再次提出自己当卧底的计划。

　　依旧被陈黎一口否决。

　　付天亦有些不服气，一冲动小声嘀咕了一句：“又不是所有的卧底都会叛变。”

　　坐在他身边的陈晚一惊，捏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闭嘴。

　　不聋的人都听到了这声抱怨，陈黎猛地把头转向他，会议室突然变得窒息般的安静。

　　陈黎眼睛平日里墨黑般死寂的眼睛似乎烧起了一把火，一瞬不瞬地盯着付天亦，像要把他烧穿，声音带有怒气：“你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付天亦梗着脖子不说话。

　　陈黎捏紧了拳头，像是在隐忍什么，道:“那个卧底，他是为案子光荣牺牲了。”

　　然后扫视了办公室一圈的人，说：“我要是以后再听到有人说这件事，自己来我这里领罚。”

　　最后看向付天亦：“年轻人有干劲是好，可是不能一腔热血办坏事。你那个计划，我会报给局长，如果上面审批下来了，我就同意。”

　　虽然计划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可付天亦的心里却好像并不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也许，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把自己推向一个深渊。

　　审批的结果很明显，局长是十分支持的，整个领导班子的人都是很支持的。上级在不停的给压力，下面的进展却一点也没有，一个灭门案一个多星期都没有任何进展，走访除了有人听见了爆炸声以为是谁家放炮，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眼看这案子就要瞒不住了，如果事情曝光会造成十分恶劣的社会影响。

　　付天亦的计划无疑是这次案子的突破口，更何况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不仅可以解决灭门案也许还能发现仓库爆炸案背后真实的真相，也许还可能端掉一个隐藏的走私团伙，一箭三雕，任谁都会这么干。

　　局长拉着付天亦的手说：“要不说虎父无犬子啊！小付啊，你没有给你爸丢脸，但是切记，注意自身安全。”

　　专案组用一个礼拜的时间对付天亦的身份进行了清洗，并且查到了秦瀚海因家里涉黑，所以在前几年□□斗争比较激烈的时候本家的人都死绝了，只剩下秦瀚海一家和一个从小抱养在他家的表弟——莘天幸免于难。

　　不过莘天十年前被秦家人送去美国后就与国内失去了联系，没有任何的进出境记录，也再没有和秦家有任何的往来，这个莘天应该是已经客死异乡了。

　　莘天这个身份是上天对专案组的恩惠，他们对那个失踪的莘天进行了身份重造，让付天亦以莘天的名义首先打入“夜魅”。

　　同时，所有相关人员签了保密协议，甚至连教育科老张和吴姐都签了保密协议，所有当天参加会议的警员都必须入专案组。这次行动，势在必得。

　　计划审批下来，陈黎主动请缨当了行动组组长，欧阳鲲为行动组员，负责与付天亦的联络，陈晚依旧负责专案组的档案管理工作。

　　这次卧底行动代号“猎狐”。

　　坑已挖好，引狐入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