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毒奶粉》滑州客

4、买奶之买椟还猪

　　阳光灿烂，照彻在山谷之间。莫辉煌起来，正在为一件事犯愁，却听门咯吱响了。他走出门一看，是三叔。
　　“辉煌啊，怎么才起来？”三叔看到莫辉煌急忙走到院里。
　　“我…”莫辉煌走了出来，手中拿了一个凳子。
　　“对了，老糊涂了，我都忘了。你昨天才刚回来。”
　　莫辉煌害羞地看着他，脸微红，说，“怎么啦，大早上的。”
　　“辉煌啊，有件事我昨天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所以今天专门找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莫辉煌心陡然跳了一下。
　　此时，二人已经坐在了院中，黄叶已经满了大半个院子。秋风劲草，荒草被吹得紧贴着大地。
　　三叔皱了皱眉，始终抿着嘴。“怎么说呢，哎……”
　　“到底怎么了，三叔，您说啊。有用的上我的，我必当竭尽全力。”
　　“哈哈，怎么去趟城，说起话来还文绉绉的了。”
　　“我……”
　　三叔起身，点上一根烟，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胡思乱想？”
　　“什么意思。”
　　“嗨…其实就是前两天我家的猪不是买了嘛。”
　　“对啊，怎么了？”
　　“知道为什么买了嘛？”
　　莫辉煌摇了摇头，一脸无语，不知所云。
　　“还不是你小侄子想吃火腿肠嘛。”
　　莫辉煌此时也站了起来，呆呆地望着远处，远处的孤雁还在高飞，没过多长时间就留下一段低鸣。
　　“三叔，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莫辉煌扭过头看着抽烟的三叔。
　　“辉煌，我昨天看了一则广告，感触很大。”
　　“广告？不是每天都有吗？”
　　“对啊。”
　　“你不是想喝脑白金了吧？据说挺贵的，咱家还没买的。”
　　“哪有，不是啦。我在想一个问题，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三叔此时眼神刚毅起来，嘴唇紧闭着，口中的牙齿也咬着。
　　“什么，三叔，你是不是看到双汇的广告了？”
　　三叔听到这句话眼中冒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一个劲地望着莫辉煌。大有伯牙遇子期之感，“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辉煌啊，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你怎么猜到的。”
　　“哈哈，你饶了一百个圈，一会儿卖猪了，一会儿火腿肠了，我就顺着你的思路联想了，广告不就是双汇火腿肠了。”
　　“不错，我昨天就是看了双汇火腿肠才大有感触的，真是孤枕难眠啊。”
　　“其实我昨天也睡不着，也有心事。”
　　“哈哈，咱们爷俩可真是同命相连啊。”
　　“那三叔你先说说你的心事吧。”
　　三叔倒吸了一口气，面目有些僵硬，甚至带了几分羞怯，“那我先说了。”
　　“说吧，洗耳恭听。”
　　三叔正襟危坐，端正地坐在板凳上，“那我可说了…”
　　“说吧，三叔，院里就咱爷俩你还害什么羞啊。”
　　“是这样的，辉煌。我发现一个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那就是‘卖猪还珠’的问题。”
　　“什么，怎么解释？”
　　三叔把凳子往莫辉煌的身边靠了靠，两个人贴得更紧了。“你看吧，我原来买了头猪，得到了三百块钱。除去每天它吃的，还有我照顾它的，净得就只赚一百块钱。”
　　“一百？怎么会这么少！”
　　“对，就是这么少，这个数我已经在家算了好几遍了，光验算本就用了三个，绝对没错。”
　　“也是，三叔一向严谨，您继续说。”
　　“刚才我也说了，我卖了猪数为了买火腿肠，而火腿肠一块钱一根，就相当于我的一头猪只相当于一百根火腿肠。”
　　“什么？一头猪只买一百根火腿肠？”这个结果让莫辉煌大为吃惊。
　　“对啊，有些东西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当时我跟你的表情是一样的。”三叔看着莫辉煌吃惊的样子，只是淡淡的笑着，双眼紧紧地看着他。
　　“对啊，一头成年的猪大概有二百斤重，怎么只值一百根火腿肠呢？”
　　“所以我就不解了啊，别说整个猪，就光算猪的两个后腿也值一百根火腿肠了。”
　　莫辉煌皱着眉头，他有时候不愿意想那么多，因为他知道太累。可是有时候他又不得不去思考一些东西。他也不是不去学习，而是他知道，只有不学习自己才不会觉得自己知道的少。学习就像一汪大海，你不思考，只是站在岸上，你不会觉得大海的广袤。而只有你坐上航船开始航行，驶出大陆，你才会发现大海的辽阔。伴随着越来越深入，甚至觉得大海的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三叔站在院中，看着沉思的莫辉煌，不觉唏嘘了几句。不远处的朝霞已经布满天空，如血如火。像是天上的神仙在打斗之后的惨烈场景。
　　“三叔，我想出来了……”
　　三叔听后目光瞪大大大的，马上说，“说，辉煌，我看你思考了这么长时间，定是有答案了。”
　　“答案…也谈不上，但是至少有点体会！”莫辉煌语调淡淡的讲。
　　“说吧，看看咱们爷俩想的一样不？”
　　“您刚才说的这个问题非常好，甚至也非常严重，这也是我今年执意要走出大山，去大城市的原因。”
　　“大城市…原因？”
　　“你刚才说的这个事，我也曾经想过，这也是我们农村为什么长期贫困的原因。”
　　“为什么？”三叔紧紧地看着莫辉煌，一脸迷茫。
　　“因为我们在农村，这是基本现状。我们世世代代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所以我们祖祖辈辈就是这样一直农民下去。而且我们的家族中又很少人会读书，所以只会这样农民下去。”
　　“也是啊，咱们村里都没有人念书啊。”
　　“对，还有就是我们的地理位置太闭塞，这些是和大城市是没法比的。因为当今时代是一个快时代，所以那些做生意的都希望自己的厂建在交通发达的地方，比如交通枢纽、港口、飞机场等。所以我们就好像同他们一起比赛的运动员，发号令响起了，我们都开始跑，可我们的起跑线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势必要晚于他们，所以我们要更加努力。”
　　“那我们整体迁徙吧？”三叔攒着拳头有些激动。
　　莫辉煌看到激动不已的三叔，苦笑了两声，“三叔，你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什么？太简单了？”
　　“对啊，我们只能生活在这里，而且只能生活在这里。”
　　“为什么？”三叔有些生气，刚刚才看到一点希望就被莫辉煌一瓢冷水给浇灭了。
　　“因为就算我们愿意走，也会有许多人不会走的。因为他们深深地热爱着这一片土地。”
　　“怎么会，前两天你三婶还说，不想在这呆了，都倦了。这不是想要离开吗？”
　　“哈哈，三叔，这你就不知道了吗？咱们中国人是最没有原则的人。就拿信神说吧，你信什么？”
　　“我…”三叔好像是一个想要坐车的乘客，却未买票显得略微尴尬。“我信神啊，我信老天爷。”
　　“老天爷，你真心相信吗？”莫辉煌反问三叔，一时间三叔脸羞红到耳根处。
　　“我就是相信啊，我初一十五给他上香磕头，并且虔诚地许愿希望他保佑我们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哈哈，这不就结了，你是在进行自我安慰！”
　　“什么自我安慰，你这小子不要瞎胡说，亵渎神灵。”
　　“我亵渎神灵了？”莫辉煌自己用右手指着胸脯说，咽了口唾沫，又笑咪咪起来。“三叔，我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你小子快说。”
　　“记得前两年咱们这遭遇大旱，那一年颗粒无收。我当时记得还啃了树皮吃。”
　　“哦，你是说那一年啊，你已经记事儿了啊。我知道，怎么了，你接着说。”
　　“当时我记得您用一个香炉点了三炷香，还把我拉了过来，磕了三个响头。”
　　“对啊，我们家族的男人都必须到场，那一次很隆重的。”
　　“您说法力无边的老天爷定能帮我们度过旱灾的，对吧？”
　　“对啊，哎，可是他妈的老天爷竟然不听我们的话，还是不下雨。”三叔说完后，摇了摇头。
　　“哈哈，三叔，你中了我的圈套了，你刚才骂老天爷了。”
　　“有吗？”三叔后知后觉。“那‘他妈的’也不能算啊，这是随口说出来的。”
　　此刻，莫辉煌扶着三叔肩膀，突然严肃起来，“三叔，不说这个了，我只是想说我们应该清楚的认识自己，有时候你自己口上不想承认，可是我们的潜意识的确是这么想的。”
　　“是嘛，潜意识？”三叔对着一个个出现的新词语感到吃惊，就像一个沙漠中的人忽然看见了大海。
　　“对，这就是集体无意识。”
　　三叔以惊讶的眼神看着辉煌，问，“辉煌，你这些词语都是从哪学来的，怎么我都被听过，这跟我们几个大老爷们的聊天太不一样了。”
　　莫辉煌不好意思地笑了，摸了摸脑袋，“哈哈，三叔，你整天说我不爱出去，其实我在家一般都看书，所以知道些。”
　　“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