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毒奶粉》滑州客

3、买奶之策马扬鞭

　　莫辉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踏出他们村门前的深谷。他心里有些害怕，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样，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可是却又万分向往。
　　天灰蒙蒙的，乌云在不远处的山间停下，像是一顶黑色礼帽罩在了大山上。莫辉煌抬头看了一眼。忽然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惴惴不安地停下，摸了摸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自言自语道：“糟糕，没有带伞。”
　　他扭过头想要回去，他不知道是因为没有拿伞怕被淋到，还会害怕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一种强烈的情绪阻止着他再往前走。他停下，抽了根烟。站在原处，很久没动。
　　他望着原处自己的家园，那是他祖祖辈辈生长的地方。一直以来，他们都在自己的土地上，耕作劳动。几乎没有人走出过这个山村。
　　而他的身后，便是出山的唯一出路。村里人都喊他恶之谷。据老一辈的人讲，外面的世界很恐怖，人都很坏，心眼都特别多。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这也是恶之谷名字的来源。山谷是由两座山围起来的，从莫辉煌的角度看上去，他身处的地方像一口枯井。而莫辉煌最害怕井。因为他小时候贪玩，一不小心掉到了井里，差一点淹死。
　　莫辉煌犹豫了很久，忽然他被一道亮光晃到了。原来，那一片乌云飘走了，太阳又出来了。
　　他知道他再也没有理由，再也没有借口。猛然间，一时恍惚，脑海中出现了莫七喜那张丑恶的嘴脸。他想向所有人证明，他的能力。忽然之间身体就像被电到了一样，他脑海中清醒的知道，他必须勇敢地往前，因为只有走出去，才能证明他的一切。
　　山路上崎岖不平，路的两边零碎的散落着小石头，他缓慢地走着，手中还拖着那一颗牛蛋。他小心翼翼地，就像托起一条生命。牛蛋光滑的，还带有一点余温。他往前艰难地前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走到了恶之谷的谷口。
　　这是一个很窄的谷口，石壁早因为风吹日晒而变的平滑。谷底的下方长着许多杂草，杂草丛生，但却没有任何生机。
　　他站在谷底中间，停顿了片刻，额头上也布满了汗滴。他从包中拿出毛巾，擦了擦汗，脑海中浮想联翩。
　　听老一代人说，原来他们的山村是四面环山的，没有任何出路。一九三七，鬼子进了中原，在华北平原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他们村却因为地理位置优越，免受了战争之苦。
　　可是造化弄人，鬼子打探到莫家庄有金矿，所以就想把金矿运到日本。于是开始了疯狂的淘金。原本安宁的山野小村顿时喧哗起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净。
　　从那时候开始，小鬼子就用卡车往外运，但是由于山路崎岖，高低不平，很影响行车进程，他们就让村里的男人们一筐一筐的背着，运出去。在那段岁月里，死了好多壮劳力，村里几乎只剩下女人和孩子了。
　　后来，日本鬼子嫌人力运输太慢，就开始动了其他念头。他们用了一顿的炸药，试图想炸开山的一个缺口，而这个缺口就现在的恶之谷。
　　一个叫东条刚雄的工程师负责进行这个项目，他勘测了村庄周围所有的山体，最终敲定了在村东头不远处的山坳处作为突破口，炸开一条通道。当时还引用了中国的古典寓言故事——愚公移山，自比大和民族就是老天爷派过来的大神。
　　当时的村长就非常害怕，说这是他们村的风水，如果乱动的是会遭到天谴的，还说宁愿帮日本鬼子背矿石，也不让日本人狂轰烂炸。
　　可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日本鬼子哪能听中国老百姓的。所以东条刚雄执意这样做了。
　　爆破那天，天气阴沉，像是上天发怒一般。狂风四作，是往日所没有见过的狂风，大风所到之处，飞沙走石，铺天盖地。
　　村里的人都放心手中的活，驻足观看。都以为是上天来阻止这场不应该的爆破。可是东条刚雄还是坚持着点燃了导火线，东条刚雄高兴地看着。一转眼，山崩地裂，村的东头一道亮光出现在村民面前。山被日本鬼子炸了一个大口。山上的山石也随着这一声惊雷般的巨响，石头都统统滚了下来。而日本工程师东条刚雄因为来不及躲闪，被活活地压在了石头下面。压在石头下面的还有日本工程师带来的所有日本人。但莫家庄的村民都完好无损。
　　这件事不知过了多久，那个被日本人炸开的山谷被成为了恶之谷。而村里面都更加相信老辈人传下来的古训，莫家庄有山神保佑，禁止一切外来人入内。
　　历史沧桑，莫辉煌回想着关于恶之谷的一个传说。
　　他再扭头看了一眼，继续上路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小镇上。
　　这个镇子不大，只有几个卖水果的，而旁边就是乡政府。乡政府没有几个人，一条笔直的路通到旗杆前面。往里走，挨着计生办的就是农技社。农技社门口摆放着四盆鲜花，是菊花。在微风中飘荡，秋菊还未绽放。
　　莫辉煌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他犹豫不决，不敢进去，因为他害怕，但他也不知道害怕什么。
　　他在门外徘徊，他听见屋里人的讲话。
　　“小高，你们的事业编制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会努力工作的，两年之后就是正式的了。”
　　只看见这人拿着一个瓷茶杯走了出来，“哎？同志你好！”他看见了莫辉煌正在门前等待，便问。
　　莫辉煌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惊恐，“我…”他顿了很久，竟然没有说出话来。
　　“你是不是来农技社有事情？”那一瘦高个看着有些惊慌的莫辉煌说。
　　“嘿嘿，对对对。”莫辉煌摸了摸自己身后的背包。
　　“那你进屋吧。”
　　莫辉煌慢慢地抬起头用余光看了他一眼，这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带着一个边框眼睛，脸上略有几个青春痘。
　　“来来来，喝点水。”农技社的主任黄厚土端着一杯茶，招呼莫辉煌坐下。
　　“好的，谢谢领导。”莫辉煌局促不安。
　　“听小高说，你有事，怎么啦？”黄主任看着莫辉煌的眼睛说。
　　“我，我来这里是想咨询一件事的。”经过莫辉煌自己的心理调整和黄主任热情招待，莫辉煌的惴惴不安终于放心，开始说自己的目的，这也是他跨过千山万水唯一的目的。
　　“你说，是庄稼长势不好？”
　　“不，不是。”
　　“那是？”
　　“我们家的牛产了一个蛋。”莫辉煌声音很小的说出来，似乎像是他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哈哈。”黄主任听过之后不觉哈哈大笑，因为他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就好像听到听到后羿奔月，嫦娥射日般的不可思议。
　　黄主任的笑声也惊动了外面正在接水的小高。小高急忙端着暖瓶走进了房间。“怎么啦，主任？”
　　“小高，小高，你听说过吗？”黄主任笑得前仰后合。
　　“什么？”小高看着主任笑起来，他也笑了起来。但是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莫辉煌看到大笑的黄主任，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看着他包中的蛋，想要拿出来，却又放到了包里。
　　“小高，你听说过吗？牛生蛋？”黄主任忽然安静下来，十分冷静地说。
　　“什么？牛生蛋？怎么可能？牛不是哺乳动物吗？”小高很诧异地讲。说着走到莫辉煌的面前，莫辉煌紧张地站了起来，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我没有说谎，我说的是真的，你们要相信我。”说着，便从包中拿出那个蛋。“你看！”
　　小高看到那个蛋，像是看到恐龙蛋一般好奇，不停仔细地观看那一个蛋。
　　“就这个蛋吗？”黄厚土也凑了过来，他仔仔细细地看着，一会儿摸摸蛋壳，一会儿掂掂重量。“讲讲你这个蛋的来历吧！”黄主任看了莫辉煌一眼，莫辉煌清了清嗓子，站得直直的，说，“是这样，这个蛋是我爹早上起来在牛圈里发现的，他说这是牛产的蛋。当时我就说，这肯定是那个母鸡下蛋时，没留意地方，才下到了牛圈。”
　　“对啊，怎么可能。分明是鸡蛋嘛。”小高很坚定地说。
　　“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爹非要坚持着说是牛蛋，所以我才来农技社问问，看看能不能做一下测试？”
　　“测试？测什么？”黄主任很茫然。
　　“就是测测它的成分到底是什么，是鸡蛋还是其他物质。”
　　“哈哈？你这是听谁说的，懂得还真多啊。”
　　莫辉煌听到这句话，似乎带有讽刺之意，就吞吞吐吐地讲，“我也没有文化，是听我们村长说的。”
　　“哦，那你们村长也懂得不少，他说的是道理。”
　　“是嘛，他让我见到你们就这样说，说准行。”
　　黄主任看了莫辉煌一眼，又说，“只是…我们这里不行…”说完，叹了口气。
　　小高说，“其实你完全没必要做这样的检查，如果你害怕这个蛋不好，完全可以不吃嘛，何必这么较真呢？”
　　“可是…”莫辉煌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黄主任问。
　　“领导，我可以请求您一件事吗？”他虔诚地看着黄主任，目不转睛。
　　“说，我们能做到的，我们必定竭尽全力。”
　　“我看您垃圾桶里有写过的纸片，可以给我一个吗？”
　　黄主任看了看自己写的诗词草稿，笑了笑，“你要那做什么？”
　　“有用，呵呵。”莫辉煌坚毅地看着他，似乎他必须要得到那张纸条。
　　黄主任迟疑地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