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毒奶粉》滑州客

2、买奶之牛生鸡蛋

　　下午三点，人走得都差不多了，只剩下莫老栓还在忙活着，收拾着喜宴之后剩下的残羹剩饭。
　　鸡圈中，老母鸡在咯叨咯叨的叫个不停。叫得莫老栓心里发慌，他一面收拾一面想，辉煌得罪了七喜，这该怎么办啊。莫七喜家可是有五个儿子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莫老栓收拾完桌上的剩菜剩酒，用脸盆接了点水，洗完手，蹲在了院子里。
　　他看着远处一片茂密的树林，树上的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哗哗作响。他从要后面抽出烟袋，小心翼翼地将烟丝塞好，用力地抽了几口。青色的烟在空气中弥漫，像一朵阴魂不散的乌云。
　　院子里安静极了，除了老母鸡还在叽叽喳喳地叫，几乎没有了声音。
　　而屋子里却格外热闹，因为薛寡妇在里面。
　　“小环，到了大城市，一定要多个心眼，据说城里的人都可冷漠了，不像咱们农村乡风淳朴。”
　　“知道了，妈，你放心。”薛小环不耐烦地回答，此时莫辉煌也在里屋。
　　“妈，您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小环受委屈的，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辉煌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总之你们俩出门在外，一定要学机灵点，长点眼色。”
　　“知道了，妈，到了城市我肯定会好好工作。我相信靠着自己的双手肯定能创造出一片属于我的事业来。”
　　“你呀你，辉煌！”薛寡妇停了一下，“叫我怎么说你好呢。”
　　“怎么了，妈？”莫辉煌不解。
　　“辉煌啊，你这个孩子哪都挺好，就是太老实了。知道嘛，成大事的，都是很圆滑的，这一点你要向小环学习，以后到了那，处处要听小环的话。”
　　“哦，知道了。”
　　莫老栓抽完烟，出了门，搬了个板凳，走到了自己的地头边，坐下。
　　这是他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土地，不管寒暑夏至，他没事了就会坐在田地头，看着自己的庄稼生长。
　　坐了不知道有多久，只觉得鸟儿都回巢了，夕阳也如约而至。莫老栓搬起凳子离开了。当莫老栓把凳子搬起来时，那地面上明显有四个印记，显然，莫老栓在这已经坐了很久。
　　虽然已近黄昏，可夏天的天气依旧闷热。莫老栓走得很慢，生怕自己出汗。
　　“爹，你回来了啊。”莫辉煌看到莫老栓走进了进门，忙说。
　　“回来了。”莫老栓似乎不高兴。只是敷衍地回答了一句。
　　“那咱们吃饭吧，我已经做好饭了。”
　　莫老栓没一吭声，洗完手，径直向屋里走去。
　　“爹，你回来了啊，听说辉煌说，你又出去了。”薛小环给莫凤喂过奶也下了床。
　　“嗯，我去地里了，看了看咱家的玉蜀黍。”
　　“哦，爹真勤快，不愧是村里面的第一勤快人。”
　　莫老栓听到薛小环这么高的赞扬也未露喜色，只是埋着头拿碗和筷子。
　　一家人在沉默中吃着饭，只能听到筷子在碗里搅动的声响。忽然莫辉煌的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吃完饭，开会。”
　　“好。”薛小环答应道。
　　莫老栓看了儿子和儿媳一眼，也说，“好的。”
　　里屋的莫凤躺在襁褓中，安安静静地正在睡觉，可她不知道，再有一个月，他就要离开自己的妈妈了。
　　没过多长时间，三人就吃完饭了。莫老栓起身忙去收拾东西，“爹，先放那吧，一会儿再收拾吧，咱们先开会。”
　　莫老栓停下手中的活，手在裤子上抹了抹，又坐下来。薛小环给莫凤换了块尿布，也坐了下来。
　　“好，今天开这个会，想必大家都知道为什么事。”
　　“嗯，知道。”薛小环回答说，而莫老栓依旧不语。
　　“爹，我和小环再有一个月就要去城里打工了，这是年前都报上的，现在也没办法改了。可是小孩儿还小，我们肯定没办法带过去，所以就麻烦爹了。”
　　“恩，就是，爹您也知道，我们两个原没打算打算要孩子，可是孩子既然来了就要了吧，而且也是你执意要的，所以您就多费心了。”
　　“这…”
　　“爹，你肯定是想该怎么喂凤儿，是吧？”
　　“啊，就是啊，我一个大老爷们咋整啊，我弄不了啊。”
　　“爹，你不用担心，我和小环都想好了。”
　　“什么？”莫老栓眼中充满了期待。
　　“咱家不是有一头母牛嘛，咱们可以让凤儿吃牛奶。”
　　“牛奶，能行吗，之前有没有人这么干过啊？”莫老栓迟疑地问。
　　“没问题的，打明天开始你就开始学挤牛奶，应该不难，好学。”
　　“挤牛奶？我行吗？”莫老栓没有信心地问答道。
　　“肯定没问题。”薛小环看着莫老栓说。
　　“没事的，爹，你行的。”莫辉煌也说。
　　“那好吧。”随着莫老栓的这一声答应，莫家的全体家庭大会也宣告结束了。
　　“爹，那就没事了，散会吧。”莫辉煌站起来，将饭桌上的饭菜都端了下来，自己埋着身子洗碗去了。
　　莫老栓走进他房间，从床上拿出一个蒲扇，走出门来。
　　外面的星星很少，只有一条长长的银河在天空流动，莫老栓漫步在田间的小路上，心事沉重。
　　又是新的一天，五点多，莫家被一声刺耳的声音吵醒了，“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莫辉煌迅速起床，穿着一个裤衩就跑了出来，“怎么了，爹。”
　　“出大事了，辉煌，出大事了。”
　　“怎么了，爹，你倒是说啊，出什么事了？”
　　只见莫老栓的手里拿着一个鸡蛋，“这是个牛蛋…”双手捧着那个蛋，两脚还跺着地。
　　“什么？这不就是个鸡蛋吗？有什么好奇怪的？”此时薛小环也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怎么啦？爹！”
　　“这是报应啊，昨个才说过让俺孙女吃牛奶，今个牛就下蛋了。”莫老栓越说越激动，竟然最后哭了起来。
　　“爹，这不就是个鸡蛋吗，怎么还报应了？”薛小环不解地问。
　　“小环，你不知道，我这个蛋是从牛圈里找到的，就在牛下面，这是他生的蛋。”
　　“怎么可能呢，爹，牛怎么会生蛋呢？”莫辉煌显然不相信莫老栓的话。
　　“真的，辉煌，我真是在牛圈里找到的，这是牛下的蛋。”
　　“真的啊，那可怎么办呢？”薛小环听到后，也犯起愁来。
　　因为莫老栓的一声尖叫，全村的人都赶到了莫家看热闹。毕竟村子不大，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的，都会知道。
　　那人都站在篱笆外面，像是看唱戏或者马戏团一样热闹。好像莫辉煌家的院子就是个舞台，而演员就是莫老栓、莫辉煌和薛小环。环视四周，村长莫辉宏也在其中。
　　莫辉煌从莫老栓手中接过那个蛋，认真的审视起来。“这不就是个鸡蛋吗？难不成是咱家的鸡跑到牛圈下的？”莫辉煌对着薛小环讲。
　　“怎么可能呢？鸡要是在牛圈里下蛋，牛会愿意吗？再说了，那鸡傻啊，放着自己的窝不下蛋，非要跑到牛圈去啊。”
　　“小环说的有道理，不可能，这就是牛下的蛋。”莫老栓很坚定地说。扭头看了辉煌一眼又焦急地对着他儿子说，“辉煌啊，那可怎么办呢？咱们昨天才说过，准备给让凤儿吃牛奶，今天就弄了个这事，这可咋办啊？”
　　“没事，爹，小环，你们不要怕，没事的。”
　　“我看，辉煌，都怪你，昨天咱们办喜事，你跟七喜吵架。老人都说，办喜事时，不能有冲突，看，今天就遭报应了吧！”莫老栓拍着手，责怪起莫辉煌来。
　　“爹！”莫辉煌看了莫老栓一眼，又向四周环视一圈，说，“爹，你不要太迷信了，这件事我肯定会给你一个圆满的交代，请就放心吧。”
　　“交代，交代，我看你怎么说，难道牛产蛋了，还能产奶吗？这不是乱套了嘛？”
　　“爹，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好，我等着。”莫老栓又蹲在了地上，抽起闷烟。
　　莫辉煌从莫老栓手里接过那个怪蛋，站在院子里喊，“乡亲们，没事了，大家都干活去吧。”
　　随着这句话，刚才还围了一圈的人都走开了，而村长却迎着人群走了进来。
　　“哎，辉宏哥，我正准备去找你呢，正巧你来了。”
　　“辉煌，我看，这个蛋肯定没问题，我也倾向你说的，就是一个老母鸡蹲在牛圈里下了个蛋，就这么简单。”
　　“什么啊，别胡说，我亲手从牛圈里拾出来的，当时那个蛋还有温度呢，就是牛下的。”莫老栓斩钉截铁地说。
　　“辉煌，我是这样想的，咱们乡是不是有农技社，可以把鸡蛋送到他们那做个检查，这不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吗？”
　　“哎，就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好主意。”莫辉煌笑着说。
　　“可是辉煌，咱们村的路太难走了，想出去，没那么容易啊？”薛小环迟疑着说。
　　“比起让咱闺女吃上安心的牛奶，这点路又算得了什么呢？”
　　莫辉煌拿上那个怪蛋就走了，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出大山。他满心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