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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买奶之龙凤呈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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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书献给辉煌大哥:但愿我写的每一句话都对得起辉煌大哥的在天之灵。
这是一个小山村,中国最普遍的小山村。
山腰上住着几户人家,房子是用石头砌成的,虽然看起来很简陋,却也异常结实。
院子使用后山的木头扎起的篱笆墙,门口用两根巨大的松木树围成一个门,门前拴着一条狗。狗的旁边是一间牛圈。
今天的老莫家格外热闹,宽敞的院子外面摆着五六张桌子。房门上贴着一个硕大的喜字。
眼前一个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走出了门,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叫莫辉煌。再往这桌上看,摆着六个菜。凉拌豆腐皮,凉拌粉皮,煮花生,毛豆,咸鸭蛋,绿豆芽,雪里红炒肉。
一个桌上坐了六个人,他们有的穿着靛青色尼龙外套,两个腿的裤子还被用布条捆着,有的戴着红色手巾。很明显,他们是盛装出席的。
两个中年妇女挎着竹篮子走进了房门,莫辉煌站在门口,看到有人来,立马说,“大婶儿二婶儿,你们来了啊!”
只见这这两个中年妇女篮子里放着小麦和鸡蛋,鸡蛋的上面还有一袋红糖。
“啊,咱们家又添新闺女了,俺们能不来了。”
“可不,二嫂,走,看看小环去。”
莫辉煌只是嘿嘿的笑了几声,撩开帘子,让大婶二婶进去,自己又马上出去了。
“小环啊,现在感觉怎么样啊?”莫大婶问。
薛小环轻拍着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说,“已经没事了。”
“以后要多吃鸡蛋和红糖水。”
“知道了。”
“就是,您婆婆走得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莫二婶也说。
“有什么不懂,就和我们两个说,不要见外,咱们都是一家人。”
“嗯,知道了。”薛小环稍稍得从被子里坐起来,往后略微靠了一下,靠近了竖放的枕头。“大婶二婶,我正有一件事不知道,想问问你们呢?”
“啥事?”(“说。”)
“我听辉煌说,咱们老莫家给孩子起名字要排辈,可是该怎么排呢?”
“哎呀,你是问这个啊,这莫家的排辈分是按着这两句话排下来的:日月同辉,风调雨顺。”
“哦,原来是这样。”
“可不,你看你公公,他的大名叫莫同福,你二叔叫莫同禄,你三叔叫莫同寿。”二婶说完,三婶接着说。“所以到你们下一代就是‘风’子辈。”
“‘风’字啊?这多难听啊?”薛小环咧着嘴,明显不高兴。
莫二婶似乎看出什么,忙说,“咱们家是只排男,不排女。这小姑娘起什么名字,没那么多讲究。”
“就是就是,毕竟姑娘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不碍事的。”
薛小环白了三婶一眼,随即说,“那要是我给我女儿起个莫凤行不行啊?”
“莫凤?”莫二婶、莫三婶几乎同时说了出来。
“对!”薛小环以坚定的口吻说。
二婶、三婶互相看了彼此一眼,而后都咧着嘴笑了,“行、行……凤儿,挺好的,挺好的。”
“可是,我和我爹还有辉煌说,他们怎么都用不同意。你们俩可得帮我劝劝他们啊。”
“好的,这都不是个事,你就放心吧。”
“小环,咱妈来了。”只听到窗户外面莫辉煌喊,莫二婶、莫三婶听到后,也迅速从床边起身,站了起来了。“亲家母来了,走去看看。”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小环,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不要生气,生气对奶水不好。”
“知道了,婶子。”
莫二婶、莫三婶已经走出了房门,笑盈盈地朝大门口走去,“哎呀,亲家母来了啊,快快里面请。”
“好好,他二婶、他三婶,麻烦你们两个了。”只看这位穿着红色上衣,脸上白白的,个子不高,是莫家庄邻村的。
桌上坐的人也开始起哄,“快看,是薛寡妇。打扮的还是那么俏,都那么老了,何必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薛寡妇这是‘老木又逢春’了,最近他们村的汪大眼和她走得特别近,还一起在高粱地干活呢。”
“你是说那个老光棍汪大眼?”
“可不是嘛?两人不清不楚的,也有些年头了吧?”
“可不嘛,你说他们这鬼混在一起,多伤风败俗啊。一个寡妇不守妇道,还想红杏出墙。”
“哎,狗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什么叫鬼混啊。他们俩一个未婚,一个丧偶,怎么不能在一起呢。你怎么能说他们是有伤风气啊。”说这番话的是村长,他叫莫辉宏。
“我读书少,不懂,反正周围人都这么说,怎么不是啊。”
“你们这些都是封建的旧思想,如今的社会是新社会,我们应该破除这些‘三纲五常’的陋习,充分尊重婚姻自由。”
“婚姻自由?哪门子道理啊。”狗子不服气地说。
“总之,你刚才的那番话是不对啊,不要再说了。”村长说完便走开了。
薛寡妇高高兴兴地走进了里屋,“哎呦,我的宝贝女儿,你真行,我当姥姥了,哈哈。”声音很大声。
“妈,你小点声吧。外面人多。”
“人多怎么了,想当年我还是村里的万人迷呢。”说着双手立了立自己的衣领,生怕有一丁点不规矩。
“妈啊,你看就是个小孩儿的十二天宴,你有必要穿得这么花哨吗?”
“怎么了?妈穿什么衣服你也要管啊?没道理!”薛寡妇一边说,坐在了靠近床的椅子上。
“对了,你和辉煌商量的事怎么样了?”薛寡妇整理了一下衣襟翘着二郎腿坐下。
“什么事?我们商量了很多事呢。”
“就是那个事情嘛,外出打工?”
“打工啊?估计下个月就走吧,快了?”
“下个月?那凤儿怎么办啊?”
“我公公看着呗。”
“那她怎么吃奶啊?”
“什么,吃奶?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那是,谁叫你是我女儿,我是你妈呢。”
“还是妈厉害,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哈哈,我都给你们想好了,你们家不是有一头奶牛吗,以后让凤儿喝纯牛奶。”薛寡妇自信满满地说。
“哎,对啊,我家是有一头奶牛,我怎么没想起来呢。”
“你就是笨,从小就笨,要有我十分之一聪明就好了。从小就是太实诚了,这样容易吃亏的。”
“好了,妈,就你聪明。”薛小环看着被小被子裹着的凤儿,笑了笑,手在孩子的背上轻抚,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爱。
院子里,大伙都开始吃饭了,莫老栓也坐在其中。莫老栓端起自己酿的酒,给桌上的人依次倒酒。
“来,给大家都满上。”莫老栓一面倒,一面看着对面的莫七喜说,“七喜,你能来,我十分高兴,来,今天喝个痛快。”
“今个我能来,还真不是因为你,全是因为你儿媳。哈哈……”
“莫七喜,你别胡说啊,注意点。”
“怎么啦,上次我把你的树给砍了,你竟然向村长去告状,有本事你直接冲我来啊,还耍阴的。”
“莫七喜,还成你有理了,你一声不吭地把俺家的树给砍了,我没让你赔偿吧,你还反倒怪我了。”
“我怪你,你们家的树长在俺们庄稼边,影响到我们家庄稼采光,我不砍了它能行吗?”
“你也总得给我说一声吧?”
“我不是给你说,让你把你们家的树拉家里嘛,我也没要你们的树。你为什么要去打小报告啊,我在咱们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让村长劈头盖脸地给骂了一顿,真是太没面子了。我给你说,你这就是耍阴招。”
莫老栓一听就急了,“谁耍阴招了,你那天把俺的树给砍了,让我去拉。我想既然已经砍了,就拉过来吧。结果在回来的路上,见到辉宏了。他问我,我才跟他说的。到现在我儿子还不知道呢。”
“哈哈,谁信啊,老栓啊。你瞧你,看上去老老实实咋心里头都是心眼。”
“七喜,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二人越说越剑拔弩张,似乎就像这天气一样,再有一点火气就可以把俩个人给烧着了。
“爹,原来咱的树是被莫七喜砍的,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莫辉煌听到莫七喜在和莫老栓吵架急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辉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冲动。”
莫辉煌显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站在莫七喜的面前,指着他说,“你给我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小兔崽子,你敢用手指我,不想活了吗?”莫七喜也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辉志,把这个家伙的东西拿出来,扔到门外,去。”莫辉煌对着身后的堂弟说,然后又对着莫七喜说,“你给我滚,我们家不欢迎你,也不稀罕你的这一点鸡蛋。打我记事儿,你们家就欺负我们,村里分好的地,每次种麦子,你们就多占我们一耧麦子的地方。那时候我还小,你们欺负我爹怂,这么多年你以为我不知道嘛。我爹怕惹事,所以一直忍着不说,可现在我已经成家立业了,你们还想欺负我们,没门。”
“好,好小子,你会后悔的。”莫七喜气冲冲地离开了。口中还一直嘟囔着,“小子,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