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归心 ...
-
57
凤庭洞天内的奇火已被众长老尽数扑灭，森罗火地一事也已传开。
众长老在丹梧殿前正欲禀告族长，却被告知族长进了梧桐谷，仍未回返。
森罗火地，离火台。
“好一个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凤雪佩将提着丹药的木盒往地上一砸，冰冷的目光投射在离火台正中的深渊灵柱上，“说，怎么回事？”
一条条细小的火蛇顺着灵柱诡异的花纹蠕动，最终蜿蜒而下，隐入被灵柱禁锢的阳羽的皮肤中，带起一道道赤红色的迷你闪电。
“啊……雪佩长老，先停了这火蛇之刑……再容属下一一禀告。”
“你再啰嗦我就派人把阳柳捉来，绑在深渊灵柱的背面，好让你们兄妹团聚！”炽热的火浪掀起凤雪佩的斗篷下薄纱，紫色的长发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发红。
眼前这高高在上的女人双眉倒竖，胸膛起伏，显然已是怒不可遏。
阳羽心中一阵发苦。
莫不是这老女人觉得他妹天生丽质，会当选凤后，完成她朝思暮想的愿望？
“求长老放过舍妹，属下这就交代。”
待阳羽细细交代完被制伏的经过后，凤雪佩怒道：“族长那家伙怎会做出此事？他若对我不满，自会前来寻我，又怎会拿你出气？定是有贼子蓄意劫狱，在向我凤族示威。”
“长老所言有理。”阳羽咬牙奉承道，面部表情因苦痛而扭曲。
那无穷无尽的火蛇噬咬着他，这可是他今生从未有过的遭遇。
凤雪佩冷漠问道：“你可看清那为首之人什么模样？”
“那人极擅隐匿，且站在属下身后，容貌……不曾看清。”
“如你所言，并无一人折返，从大门口出来？”
“并未。所以属下猜疑，他们真是被赐死……” 阳羽简直快哭了。
“赐死？关押灵鱼族、朱雀族、松竹峰余孽的火牢中如今空无一人！”凤雪佩一甩袍袖，语调森冷，“这怎么解释？”
“说不准……他们已被族长派来的那位丢进九天真火之中，化为灰烬了。”阳羽腆着脸认真解释道。但愿不要是那种最糟的情况，否则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那群所谓‘族长派来’的侍卫也凭空蒸发了？森罗火地只有一条路通往外界，这你是知道的。”
“那些侍卫……咦，莫不是被族长下令，主动为阶下囚殉葬？”阳羽绞尽脑汁道，“怕他们在阴间太寂寞！”
“……”凤雪佩感到五雷轰顶，她为何会将这蠢人收为心腹？
“不对头，”阳羽想起这两日听到的传闻，煞有介事地又道，“或许是看那灵鱼族的女子在阴间太孤独了，族长拨了一些人前去保护她。”
“……”凤雪佩气极反笑，双手不停颤抖。
那该死的灵鱼受那天罚，早该魂飞魄散，哪还有幸去阴间？真是痴人说梦！
“长老，你觉得属下推测的可对？”深渊灵柱上的大汉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可真是有脑子，这辈子就待在这离火台上罢。”凤雪佩一声冷笑，转身离去。
“别……长老，”阳羽见凤雪佩转身即将离开，不由得惊慌失措，“雪佩长老，属下犯下大错，忝居森罗火地守卫长一职，自请旁调为同心阁护阁守卫，将功赎罪，求长老准许。”
闻言，凤雪佩停下脚步，眼如深潭。
可真被他歪打误撞，说中了她的心事。当日那场有名无实的婚宴上，她被阳飏那般捉弄，声名狼藉，心头不甘委屈的种子早被埋下。
“既然你对本长老如此忠心，我会安排你为同心阁礼官，专管梧桐尊者交代的选族长夫人一事。办得好，就升你作长老；办不好，你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到此处了却余生吧。”
凤雪佩挑眉说完此句，便再也不回头，紫色斗篷猎猎作响的声音逐渐远去。
“同心阁礼官？”阳羽心中微惊，此等重任怎的落到他一介武夫头上，不过如此千钧一发之刻，也由不得他拒绝，他忙应道，“此事包在属下身上，定会令长老满意！”
炽热难熬的空间中，回声响彻。
……
凤雪佩往森罗火地深处走去。
她暗奉梧桐尊者之命，将那灵鱼处死，不知阳飏会不会来找她麻烦？看来，她可得早日炼化那些用松竹观千年仙草炼成的丹药，拥有自保之力。
这森罗火地处于地下，乃是一个大型的熔洞，唯有地面上一个入口，并无其他出口，可谓易守难攻。较之炼狱火塔，多了天堑之险。
火地共分为三层。
第一层有护卫把守，易守难攻。
第二层本是阳飏的修炼之地。那时，凤族被幽冥封印所困，阳飏又被当时觊觎族长之位的大长老阳狱所害，被关了进来受了千年火焚之苦。待他当上族长之后，此处便被改造成了牢狱，用来关押那些异族的阶下之囚。
第三层火意最盛，利于森罗黛凤的修炼。三百年前，阳飏封她为凤族长老后，就将此地修缮了一番，正式作为她的修炼之地。
而在那第三层之下……走在台阶上的凤雪佩眼眸一凝，是那不为人知的汹涌岩浆。她的先辈曾告诉她，不到一定修为万不可硬闯。如今凤族之中，修为深厚到能闯入此岩浆者，也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她当年吞噬阳飏精纯凤血之后，才敢进入这片岩浆……九死一生才抵达岩浆尽头。
是谁？
岩浆通往松竹峰旁的一座活火山，那人是否知晓？
那些囚徒，究竟是被赐死，还是被劫走了？
那翻涌不休的岩浆前，凤雪佩秀眉紧蹙，百思不得其解。
……
松竹峰上松竹观，松竹观前瑶中壁。
数年前，人族第一势力松竹观遭遇凤族洗劫，观主白轩及其得意门生倾全观之力反抗，仍是尽数被擒，族中药圃、功法、宝物被洗劫大半。不知为何，弟子赵峥却安然无恙，当上了新任观主。松竹观的名号得以延续，但并不尚武，而是改头换面，专以妙手回春之术行走江湖。
此时，松竹峰旁的活火山顶上冲出一个黑影，他利落地翻了个身，稳落于一旁的空旷处。
他玉树临风，乌眸湛然。虽从可怖的岩浆中冲出，他身上却全无半分狼狈。
此人正是朱墨。
“终于到了尽头。”尽管修为高深，他仍是感到有些疲惫。腰间不久前刚被阳飏火箭烫伤的部分，又在隐隐作痛。
他叹了口气一扯兜帽，金灿耀目的晨曦洒在他的额上。那缕赤中带金的额发，为他的俊脸平添了几分寻常女子难以抗拒的姿色。
朱墨旋即右掌微拢，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圆石缓缓浮现，表面流光溢彩，被一层玄奥的符文环绕，显得古朴而神秘。
朱墨轻擦此石，一群黑衣人从石中现身，在他面前单膝跪地：“雀盟地翼参见盟主。”
“辛苦诸位了。”朱墨温言宽慰，一双眸子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算计，“此次动用了不少在凤族的暗中布置，希望收获能够不负所望。”
若是阳羽和他的部下现在此地，定要与这些人拼命！凤雪佩也定会惊讶，谁又能想到这失踪不知多少年的涅槃神石竟能自成空间、存储活物？
他又是一抹神石，只见凤族火牢中失踪的那群人竟也渐渐显形。他们似是不敢相信在有生之年竟然能够脱困，望向朱墨的眼中盛满感激之情。一些老弱女流之辈竟是激动得哭了。
朱墨趁他们没注意，翻手将神石收起，随后整了整衣襟。
欢喜之后，朱雀族人皆朝朱墨行礼，恭敬道：“见过少族长。”
“免礼。”朱墨微微颔首，一举一动中带着高贵的风度，与在凤族为质时判若两人。
这时，灵鱼族和松竹观诸人才明白眼前人不凡的身份，都敬意十足地拱手道：“多谢朱雀族少族长相救，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墨谦逊回礼，微笑道：“在下朱墨，有幸见过各位前辈。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众人再三称谢。
只见朱墨忽然抹泪，悠悠长叹道：“凤族野心不小，自破封印后动作频频，侵占各族资源，凌虐各族俘虏，欲要一统兽界。那为首的阳飏，魔火骇人，狠辣无情屠杀无度，想必大家都见识了。”
众人心有戚戚，都随声附和。
“咳咳，依朱公子看，该当……如何应对？”灵鱼族鱼老忍着在火狱中积下的火毒之苦，沉声问道。
如今灵鱼族精锐十不存一，他心中甚是悲凉。而面前的人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修为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小可不才，百年前建立雀盟，专门对付那残暴无情的凤族。奈何势单力孤，至今未能在明面上与凤族抗衡。若各位有意加入雀盟，共商大事，那就再好不过了。”朱墨轻声笑道。
众人无不被他的声情并茂所感，纷纷点头。
在明面上无法抗衡，那便是在暗中实力不俗？
不少人暗中琢磨，心中点头。
鱼老思索片刻，叹道：“虽然水火不容，但如今大敌当前，也顾不了许多。从此我灵鱼族加入雀盟，唯朱雀族朱公子马首是瞻。”
一旁的松竹观大弟子楚暮沉吟良久，也拱手道：“凤族所到之处，哀鸿遍野。恩师又被那凤族族长阳飏所害，此乃不共戴天之仇！我愿携身后松竹观旧日弟子，加入雀盟，共谋大事！”
虽然他身上带伤，但仍不失昔日松竹观大弟子的风度，吐字抑扬顿挫。
朱墨见两方都答应得如此爽快，眉毛轻扬。
“那就请两位暂且留步，朱某有要事相告。”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