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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凤魔生 在凤庭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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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凤庭中,寻一方水池喂养起来。”凤庭最高峰的宫殿之中,阳飏冷声下令。
侍女低声应是。她颤抖地起身,不敢抬头。这位新上任的凤族族长冷血无情,屠杀无度。所有反抗过他的凤族精锐都被撕成了碎片,凤骨在丹梧主殿前堆成了一座小山。所有前来拜见他的族人们都不敢对他有丝毫的违逆,不然就会成为骨山的一部分。
骨山下的凤血层层叠叠,但族长却从来不让人清扫。
她慢慢托起那个小巧的水缸,低头看向其中的那一只鱼。
那鱼鱼身娇小,体形优美,纹路繁丽。它吻部短小,尾柄与尾鳍却极长,并有一只极其独特的琴尾。其上蓝色与银色的光芒交错,煞是动人。
可是它明明是灵鱼一族的,为什么族长要将它圈养起来?
不管侍女心中闪过多少疑惑,这只鱼最终还是被乖乖养在了丹梧峰下的秋水潭里。无人知它身份,但却从无人敢怠慢。
因为怠慢的人都已经为凤骨山添砖加瓦了。
渐渐的,在凤族一等灵泉一等灵虫圣品灵丹的滋养下,那只灵鱼越来越美丽了。娇小的鱼身在水潭中摆动,体态是那样婀娜,蓝银色的光晕漫漫。细长的尾鳍映射出温润的光泽,如一颗巧夺天工的宝石。
小侍女有时也会看它看得出了神。
有时候她也偷偷看见族长深夜在秋水潭边静立,像是在发呆。族长眉心的那枚墨黑的莲纹,在潭水波纹的映照下,明明灭灭的,令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浑身发抖的阴森。
但看久了,却隐隐能从那背影中看出一丝朦胧的温柔与思念。
莫非她看错了?
……
凤族最高峰上。阳飏迎风而立。
他眯起眼,回想起那年那日。由于鱼玮以及灵觞之戒的虚弱,破阵之物的灵力不足以攻破封印。最终幽冥封印之所以得破,是因为他师父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在他们联手设法破解那封印之时,凤族族坛中,代表阳破尊的命石在一瞬间乍亮,先前蒙尘的颓态一扫而空。把守族坛的凤族长老心中一惊,当即通报阳狱。
“好啊,这可越来越热闹了。”阳狱眯起眼,把玩手中圆润的玉石,“有罪的族人终于要回来自首了么。”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以至于在封印的另一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阳飏无法按捺心中的怒意。正是那些人,当年对他施以无尽的冷眼与迫害,还妄想抢夺师父留给他的剑。
他无法忘记那滔天的烈焰中,师父决绝的眼神。为了宗族奉献出了他自己的一切。他燃烧了自己精纯的凤体,将九天真焱的精华融于那些骨针内,一举攻破了封印。而封印之内,阳狱携凤族大军攻出,直言阳破尊当年的行为害得凤族被囚千年,要阳飏交出族长信物丹梧剑,将族长之位名正言顺地夺过。
师父根本没有正眼瞧过阳狱那个混蛋吧,至于是不是自首,还轮不到他来说了算。
师父只留给那些所谓的凤族高层一个无所谓的眼神,就在这一场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战役中化为了灰飞。
他生来就无双亲,唯有师父与那小小的幽冥灵鱼给予过他温暖,而今却一死一被打成原形……
他呆立在原地,半晌,那双漂亮的凤眼中缓缓流下两行血泪。
那些凤族大军劈开师父百丈长的火凤躯体,铺天盖地地将他包围,极为珍惜这一个千载难逢的一网打尽的机会。
“交出丹梧剑,饶你不死。”他看见阳狱振翼而来,眼中有着万重贪念。他知道这代长老不但觊觎他手中的剑,更是对他体内精纯的皇族血脉念念不忘。
哈哈,这一切是多么可笑。
他不配!这样的混蛋,居然还想当族长?
“啊——”他仰天长啸,那声音凄厉到直到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天空一道墨色的惊雷劈下,他周身燃烧着的九天真火逐渐变成了极致的纯黑色,带着可怖的高温爆炸开来,尽管一群凤族善火,羽毛也是被烧得七零八落。幽冥封印所剩余的寒意在一瞬间被一扫而空,黑火过处,寸草不生。
他逐渐显露出本体,原本艳丽绝伦的烛照火凤竟然已是变得通体黝黑。缩小版的身躯似是凝聚了无尽的毁灭之意。
这头黑凤眼神锐利,竟是一口吞下了身侧的那柄丹梧剑,而后死死盯着前方的所有凤族,以闪电般的速度朝它们扑了过去。
“凤魔——”
“凤魔——”
“快跑啊!凤魔现世,无可匹敌!!!”
他也不记得具体如何了,只记得在无边的火海中,他将阳狱一口咬成了两半。
……
他再也无法安然入睡,眼前常常会浮现起很多人的脸,有已经模糊的爹娘的,有师父的,有她的,还有很多幼年时可憎的那些人。
他反复看见师父义无反顾地扑向封印前的那一幕。
师父漆黑的眼死死地盯着幽冥封印的中心,又喷出一口鲜血,而后让他跪下。
尽管这封印附近的大地无比寒凉,他也不敢违抗师命。就像从前一样。师父让他在凤崖飞瀑下练剑九天九夜,他也不敢有半声异议。
但直到刚才他师父让他了结这条灵鱼的生命,他却犹豫了。这是他第一次违抗师命,没想到竟然也是最后一次。
手心中的灵鱼是那样柔软,那样弱小,让他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即不能,也不愿……
剜去她的鱼骨,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做些什么,他怕他会疯掉。
他仿佛听到师父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边……
“我要你发个誓。第一,在有生之年,要让设下封印的所有种族,在这世间灰飞烟灭;第二,不论多么艰难险阻,也必须当上我族族长;第三,永远不得对那幽冥灵鱼动情。否则,你便集不忠不孝不义于一身,身在地下的爹娘和师父我,都会不得好死。”
风沙渐起,师父零乱的发在风中飘飞,他宽阔的前额上烙着很深的皱纹。
师父的眼神是那样锐利,他不知道怎么的就跟着发了誓,其实只想让这一切快一些结束。无论是如山的责任,还是如渊的恩怨,是不是完成这些誓言,他也就跟着解脱了……
嗯?那第三条?不得对幽冥灵鱼动情?
他刚想改口,却见师父操纵着一切物事扑向那封印,用自己的生命将那封印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裂缝。
无可避免地,他入了魔。
唯有入魔,才能完成那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誓言。
或许,唯有入魔,他才能够再次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