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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鱼骨落 原来他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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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阻止,似乎众人都想看看这灵鱼族的天之骄女求起人来是什么样的。又或许他们好奇,为什么灵鱼和戒灵之间会有那么深的纠葛。又或许现在的她,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总之,她是逃不掉的,也无法妄想救出任何人。
看着昔日的天敌匍匐在地,不断求饶,一种名为快意的情绪油然而生。将敌人的坚忍、泪水、悲怆,所有都踩在足下,狠狠碾压。仿佛这样才能填补他们心中的恨意,或许还远远不够。
要用无数的血肉祭奠。那些在战争中逝去的英魂。
“杨旸……我好想你……”
鱼玮甫获自由,便想要站起,往那朵火焰中冲去。但她太过虚弱,没走两步,就足下踉跄,倒在了阳飏身边。
“我求你,求求你。”她一声哀鸣,双手紧握着阳飏的袍角,双眸中全是灰寂与破败,“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答应你,只求你放了他。”
“什么都答应?你用什么来同我做交易?” 阳飏说。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师父是松竹观观主,山上有无数灵药,可以治好你师父的伤……”
“本尊没有伤,也不需要任何人治。”阳破尊嗤笑一声。
“他和你们没有仇,和这一切都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本就不清楚你们之间的恩怨。”鱼玮有些绝望。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阳飏或许有那么一刹那的心软,但他紧抿唇角,没有说话。他心里有些没底,如果是让她魂飞魄散,他真的下得了手吗?
幽冥封印似乎感应到了摇摇欲坠的危机,半空中一阵凉意沉下,蓦地飘起雪花。空中有数道雷霆浮现,声势浩大。
“小尾巴……”
半空中响起了杨旸清越的声音。
“有什么遗言就尽管交代了吧。”阳飏冷笑一声,火意未减。
“起初我是恨的,恨我为什么是一个戒灵。连静静待在你身边的权利都没有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深秋地上被撕裂的树叶,“我贪心,用了夺舍之术,结果反而灵力尽失,让我们双双落到如今这个任人宰割的地步。”
鱼玮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有一团无形的灵力黏住了她的双唇。无论她多么用力,却只能发出微不可查的轻唔声。
“小尾巴,那栈道上我说过的话,换作而今,我还会再说一遍。”杨旸一笑,本就虚无的面庞愈加透明了。
“只恨阴差阳错,魂灵出窍,肉魂分离。既无法和你再续前缘,更让你傻傻错认了他人。之前还可以是……楚暮,你的楚大师兄,还能可惜,从今往后,不能再守在你身边,继续……护你周全了。”
“想起前世的一幕幕,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鱼玮的一颗心都被死死揪住了,多年前的那个神采飞扬的白衣少年,其实在她的记忆里一直鲜活。但她不但无法开口,而且灵力丧失了七七八八,此时即便想要带他逃脱这残忍地狱,也是无能为力。
“希望来世,仍能够遇见你。”
“那时,我会再亲手为你制作一枚戒指,你还愿意吗?”
杨旸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我愿意!
鱼玮在心中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能说话?
鱼玮一张小脸煞白煞白,已经全然失去了血色。就像做梦一样,他竟然要在她的生命中消失……他竟然要从她生命中消失了。
阳飏听着杨旸的倾诉,了悟了来龙去脉。戒灵……楚暮……呵呵,这一切是多么的可笑。
所以,竟是因为那该死的映面奇观,他才和这只灵鱼的旧情人长得一模一样?她竟然为了这个戒灵,一个臆想中的另一个男人,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为了他,她能够斩断种族的窠臼,以幽冥灵鱼之躯,日日夜夜承受九天真火焚身之苦,以致火毒斑驳。
将这个男人烧成灰烬真的是便宜他了,应该要将他困在火凤族的深渊灵柱上,受尽永生永世烈火焚身之苦。
他冷眼看着鱼玮眼中浓到化不开的眷恋与悲伤,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胸腹间翻滚。这种情绪,有着雏形还未萌芽却就此泯灭了。他心中怒火渐旺,于是九天真火更是汹涌地输出。
“成为灵尘,就魂飞魄散了,还妄想有来世?!”阳飏低喝道。
直到那一个灵体状的存在完全消失,鱼玮唇上的灵力封印也随之消弭。
“不——”她喊道。
什么?魂飞魄散?不,不能够。
杨旸却已经化成了一堆晶莹的尘土。凤雪佩在一旁接过灵尘,使用灵力将其缓缓融入玄冰铃镯之中。玄冰铃镯不断颤抖着,隐有玄冰之魄的虚影在寂静中响起三两声咆哮。
她再也听不到他温凉的呼唤了。
她再也看不到他眼中的星辰了。
她的影子再不能和他的重叠了。
鱼玮咬牙切齿地哭喊道:“阳飏,我恨你!”
“随意。”
“你今天若是不杀了我,来日我必将为他报仇。”说着,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在口腔中腥甜而苦涩。
她伏在地上奄奄一息,只觉得全身没有丝毫力气。
“你以为你能活过今天?”碧如许微笑着,眼中全是幸灾乐祸,一丝怜悯也无。
“幽冥灵鱼一身至宝,取完鱼骨,鱼鳞可从族中找工匠为你炼制无上暗器,鱼肉可以炼丹入药。”阳破尊上下打量着鱼玮,面无表情地安排道。
“……”阳飏沉默。
他思绪飘飞,似乎想到了锦城,想到了松竹峰上,想到了鸾鸟族中,又似乎什么也没想。他纤长的睫毛轻颤,面容冷肃,眉心莲印的颜色更加深邃。
凤雪佩见状,撩开斗篷,冰冷说道:“这么优柔寡断,可不像当初献出凤血的你啊。这等花容月貌……嗯,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
“不,要他亲自动手。”阳破尊粗犷的眉毛紧紧皱起。
他倒要看看,这个孽徒究竟会不会欺师灭祖,为了一个天敌来违抗师命!
即便有九天真火护身,阳飏的指尖也微微发冷。
这回轮到了她,她却像哑了一般,一声不吭。
诱人的鱼香弥漫,他微微弯腰。左手扼住鱼玮的咽喉,右手则抚上鱼玮细嫩的后颈。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但是很稳。
他握起丹梧剑。丹梧剑的剑锋在空中一划,刺破血肉,而后又是慢条斯理地一剜。
那一块小巧玲珑的鱼骨被挖出,砸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来他完全可以狠得下心。
强大的灵气在阳飏周身震荡,反映着他此时不宁的心绪。
……
后颈血流如注,鱼玮软软倒下,却意象不到地被一把抱住。
她头晕目眩,意识涣散,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也听不到其他人说了什么,只觉得这一天她经历了前世今生加起来最为肝肠寸断的难受。抽骨之痛虽然强烈到四肢百骸一齐麻木得快要死掉,但却不及杨旸消失的万一。
鱼玮昏死过去。
最终,她的身躯渐渐不复人形,缩小成了一只迷你的灵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