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仙人如玉》孑一生

6、勾魂事件初发 许景澄

　　许景澄听完阿瞳一席话，“阿瞳，你是说来了八方阴差？”
　　阿瞳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许景澄早已穿好衣衫，从乾坤袋搜出昨夜擒获的玉佩，屏息凝视。思忖道：“除了阎王能号令八方阴差，还有何人？况且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一经查处，魂魄可是要受千魂万鬼的撕咬折磨的。地府之主为何需如此冒险。到底是何人？”
　　许景澄起身走出卧房：“山下的孤魂野鬼你可带上来安顿了？”阿瞳点点头。
　　旋即抬脚步入书房，示意兄妹倆离开。
　　刚踏入书房，就被厚厚的灰尘呛了口气儿。抬手挑了挑油灯，自从收留了阿瞳阿妙就再也没进来过了，许是每天吃吃喝喝睡睡的日子太过惬意了。
　　他摸了摸这本又瞧瞧那本，不是不是不是，一排一排架着的书籍中，竟没有与玉佩上相似的符号。
　　这玉佩上的纹路看似简单，但无章法，不是字倒像是由符号组成。纹路由中间一横切割成两部分，左上部分呈现一个奇异的“口”字形状，说是奇异，这口字又不像平常那般方正，下端呈椭圆，两竖却是冲出了头。左下一把小叉x下方接着一横,这倒是可以认出。右上是一“山”字形，只是不似那般方正，呈现椭圆形，与右下的呈对称形成“米”字型组合成这一奇怪的字符。
　　许景澄翻出落了灰古代典籍，一面面翻阅竟是毫无头绪。

　　查了一天毫无头绪，焦头烂额的许景澄随手翻看了放置手旁的《鬼道秘籍一》，古朴的封面穿来久违的气息。他手中的秘籍有两本，分为一二。二里分为十二章，详述如何招魂，安魂，还魂等，简而言之，就是鬼道招式，许景澄早已看完这十二章，烂熟于心，身手也是日益精进。这一，许景澄刚入道时才随手翻看一点，就忘在一旁。在他眼里，不过是原作者的自吹自擂。以前他还对这鬼道祖师称赞不已，世间如此夸大其词的人已经不多了，这点他还是很喜欢的。
　　许景澄才想略过第一章，却被序中的几行字所吸引。
　　“相传这苍茫天地间，分为三界，仙界人界和阴间。然三界不通，各有屏障阻隔。昨夜吾夜游阴间，一身传奇功力却被地主赏识。吾与之谈心，聊人界修仙之门对吾盛苛。不料被赠一法宝，若遇危难时刻，可招地府收编十万阴兵一用。吾喜极，写此书传于后世。遇得意后辈，定传授功力将其增之。”
　　许景澄大喜过望，没料到此人自卖自夸也是夸得如此有重点。心中对前辈的敬佩之情又油然而生。回忆自己在弱冠之年偶得此书虽是差点赔上性命，但总归是利大于弊。
　　世人都说鬼道损人利己，在他这里，不过是每日见见鬼怪，偶遇邪祟打打交道罢了。
　　在许景澄眼里，天下苍生的本源皆是人类，而躯壳中精魄是最重。死后化为鬼魂也好，得道升仙也罢。这样想来，修鬼道还是修仙道都是一个理了。

　　他心中有底了，一下茅塞顿开，八方鬼将是数量八十有余鬼士。如若书中所述是真，法宝所用仅仅限于次数，那此人用它勾人魂魄实在是大材小用；如若重点在于数量十万，那此法宝就太过逆天了。
　　现如今搞清思路，可法宝谓何名？又在何处？为何人所用？只要一一查清，那便水落石出了。
　　许景澄并非圣贤，不是桩桩事都是他愿去管。实在是这些年不少冤魂来紫泷山寻他，向他哭诉，经不起几番软磨硬泡。
　　可他心觉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呀，这哭诉了就得去管，还吃力不讨好？在他进鬼道之时，便注定了只要与鬼魂沾边的事是都要去管的。

　　许景澄浑身是伤出现在离鸣鹿县十几里外的小镇上，筋骨全断。全身上下毫无灵力波动，更无修为。被镇中村民救起，不料往事竟记不住几桩了。草草报出自己姓甚名谁，年方十八岁。
　　村民们淳朴忠厚，一直照顾到许景澄大病痊愈。他内心早已做好打算，伤病一愈就离去，不可再做打扰。
　　等到那一天，他稍微拾掇准备上路之时，就见村中人火急火燎说上山砍柴的青壮年。在紫泷山被邪祟勾了去。
　　村中只留下些妇孺，老弱病残守在村中。
　　许景澄思忖了便欺瞒这些村夫说他病已痊愈，身上灵力修为早已恢复。安慰一番便独身上山去寻。
　　才上山不过二十里路。眼前却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面无血色，不带表情沿着山路行进，一个接一个井然有序。许景澄刚想走上前寻路，就见这些人遍体鳞伤，浑身沾着血迹，用手去碰却是没有实体。他心里暗叫不好，朝着人群行进方向跑去。这人群竟是如长龙一般一眼望不到头。
　　随着人群行了一阵，这些孤魂野鬼并不注意他，除了不断行进毫无动作。许景澄心里有些慌乱，正是没什么可怕，然而找了如此之久，村民的人影都没见到。
　　山中肯定是有其他邪祟的。
　　继续撩开步子往前奔去，惊觉身旁有一男一女少年望着他。许景澄转头去看，那两小儿像见了鬼一般转身就跑。少女刚转身感觉不对，对着许景澄做了鬼脸。他忍俊不禁的笑出声，那两小儿更加错愕了。
　　许景澄心里明白，但当下情况危急也不是玩闹之时““请问小兄弟，可曾见过一天前来这座山砍柴的一群村民？”两小儿指指山顶，“多谢！”
　　越接近山顶，行进的鬼魂却像突然消失了一般。就见有偌大一片建筑痕迹，都只是些断壁残垣罢了，看不出具体形状。
　　许景澄还在观望废墟，忽从灌木丛中奔出一疯子，脸上涂满花花绿绿的颜色，口舌外吐。指着许景澄胡言乱语：“…. ….可怜！可…怜..呵…竟是残破的躯体….呵…啊....重要..如今还…哈哈哈哈！”话说得断断续续，听的人毫无头绪。
　　许景澄不禁眉头一皱，也不理他，迈步像前走去。那疯子还跟着身后指着他笑，许景澄心想许是被山下的东西吓着了罢。
　　许景澄奔了一日，到了夜里，终是到了山顶。山上月色朦胧，出现一山洞，洞旁风景瑰丽，好似人间仙境一般。他朝着山洞摸索而去，洞内竟是宽阔异常，只是黑黢黢的，让人心悸。
　　他还想往前走，便见身后悉悉索索穿来响声，许景澄警惕像墙边贴近隐匿了身形。回头去望的时候居然是在山腰遇到的那对少年。
　　两人口中吹气，将一根火烛送到许景澄脚边。许景澄拾起火烛，轻轻一吹，洞内便有了点点亮光。
　　“那群村民，下了山。”耳边响起少年的声音。
　　“那就好。”
　　“你不走？等她回来，你也会被捆着。”
　　许景澄才想问谁，侧了侧身。两个小身影竟然不见了。
　　耳边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位老妪。面容苍老，却是童声童气。二话不说掏出两本书砸在许景澄身上，许景澄连忙伸手接住。
　　“身负重任，嘁，却被人给弄忘了。”许景澄先是被山腰的疯子弄得莫名其妙，如今又教这个翁妪弄得一头雾水。
　　“什么重任？”许景澄张口询问。
　　“那是你的事何来问我？”老妪答道。
　　许景澄：“那前辈又是如何看出？”
　　老妪：“不如你将这鬼道变为正道，老朽再答复你如何？”许景澄一听，才想拒绝。
　　老妪的声音又娓娓道来，“你接了我的书籍，现在就是我的门生。天下苍生，都是躯壳里支持精魄，精魄填充躯壳。可如今修炼躯壳是修仙道人人追求称赞之，修炼精魄却变为了鬼道为世人所不齿。你说道理何在？简直可笑。这紫泷山上下的孤魂野鬼无人超度，全都含冤而死。本就可怜至极，死后精魄还要被修仙之人看做不干不净，见到就铲除。我看这鬼道更像是人间正道。”
　　老妪语毕，看像许景澄：“许小儿，虽我道行不如封你六识之人高，不能让你一时开窍。也不能教你召回失去记忆。但若从今日起，你能将鬼界之事看做你事。我愿以我毕生修为解开你六识，那已忘却的重任以及记忆，终于一天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许景澄还未开口，老妪伸手，将一股霸道的气息打入许景澄身体，一时之间，许景澄竟被冲的头晕脑胀，一时气血上涌，喉中鲜血几欲冲出。顶不住晕厥过去。
　　等次日醒来，老妪已坐化在洞中。
　　许景澄看身上污血斑斑，像那老妪磕了头，便将其入土为安了。

　　坐在书桌前的许景澄回忆起这事有点后知后觉。当初老妪绑架村民就想将他引诱上山，还是即将坐化，随意找了人来完成未完大业，可能二者兼有罢。
　　他入鬼道五年，渡了五年魂，大大小小几百件替鬼抱冤的事让他在鬼魂间也是广为传颂。如今就便做了一个如此没头没脑的梦。
　　这些年许景澄虽过得无忧虑，但内心如此空落落，有事记不起，就算去思虑一番，也是毫无头绪。
　　阿妙进书房许久，才想问公子何时纵尸开饭，见他也只是静坐在书桌前，不愿打扰。转身离去又撞见了穿墙而入的阿瞳。今日已是第二回。
　　阿妙娇嗔道：“兄长！你怎么如此冒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