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仙人如玉》孑一生

5、大梦初醒（5） 此时察

　　此时察觉到自己挂在一棵莽莽苍苍的榕树上的许景澄摸不着头脑。
　　低头看看身上已然是换上了一席白衣，手上多了腕带，腕带之上的细线绣着忘仙二字。腰中的佩剑也有了剑穗，“望舒”二字以篆体形式刻在剑鞘中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树下便响起雷大的吼声：“许！景！澄！小兔崽子！快点下来！”定睛一看，应是年少时被唤做“白师兄”的少年，还是虎头虎脑，相貌变了几分，但已变得虎背熊腰了。
　　许景澄下意识一个翻身从树上跳下，差点崴了脚。许景澄稳了稳身形，身材与梦境外的他矮不了多少了，想罢年纪大概有十七八了。
　　白师兄对着恍恍惚惚的许景澄就是一记爆栗，“你不要命了，这么高你也跳，断了腿又要被师父责罚！”
　　“师兄，你如此着急唤我，是要去哪啊。”他搭上白师兄的肩头，换上一副笑脸。
　　“去哪去哪！你说去哪！”白师兄虎眼灼灼，恨不得再给他一下。
　　“师兄！别别，我真忘了。你就支会我一声嘛！”许景澄护住后脑勺，生怕再来一下。虽然是梦，铜锤一般的拳头看着就怕。
　　“你这脑子天天想什么！偏偏剑诀就比谁都练得快！师父昨日聚集全门师兄弟开的会就你忘得快，师父还想让你做掌门，你这要如何做。”见这白师兄说了一堆也没说道重点，许景澄便跟着他的脚步向前走去。
　　这一路走来，峻峰深涧，奇岩坦坡，峰峦叠峙。风景竟不比紫泷山的差，竟更胜一筹。清泉沟壑间与紫泷山更相似了，同是紫气缭绕气象万千。
　　穿过一座仙桥，前方赫然出现一个比武场。场地之大，能容上千人。身边也陆陆续续出现了身着异色的仙门弟子，一时也觉有些拥挤了。白师兄继续领着推他向前走去，这一路叽叽喳喳的师兄终是住了嘴，许景澄刚想张口询问，前方白师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抬眼望去场地中毅然伫立一位蓝衣少年，好似谪仙下凡。
　　白师兄见他，恭恭敬敬上前作揖：“师兄。”连忙紧跟其后，连着上前作揖：“师兄好。”这动作一出，白师兄差点被惊吓得坐在地上，回头看许景澄的眼神除了不可思议还是不可思议。那名蓝衣少年也好似轻微的挑了挑眉，也不言语。
　　许景澄这下心里有底了，此蓝衣少年就是彼蓝衣少年。可看这白师兄的反应，好似两人关系不是朝正常方向发展啊。随后白师兄朝蓝衣少年道了别就拉着去了别处，一直嘀咕真是见了鬼了。
　　许景澄见周围的人出现的零零散散，寂静了不少，终是能问问题了，“白师兄，我考你一道难题如何？我猜你绝对答不上！”
　　“凭借你师兄我的超凡智慧，无所不知，没有答不上的题。”白姓师兄拍了拍胸脯，自信说道。
　　许景澄：“师兄，那我问了。这题易如反掌。我信你一定能答出来！”
　　白姓师兄：“说说说，赶紧的！”
　　许景澄正了正脸色：“此山名何山，此派是何派，师尊谓谁人，你是何人，方才蓝衣少年又谓何名。”他又用肩怼了下对方的肩膀，“简单否？师兄快答！”
　　白师兄一脸鄙夷看着，用手点了点自身：“白迎风，你忘仙派的二师兄我。师尊乃紫……”许景澄还想催促他答得快些，“各家玄门仙首关门弟子于游龙窟内集结，一个时辰之后比试开始”上方空中响起的苍劲有力之声回音不断。语毕，他便被推搡这进了这千人比赛场内。
　　许景澄还在抱怨周围的兄弟能不能让个路，让他进去，便觉得整个身体挤在洞口进也不能进，出也不能出，难受得要命。

　　“公子，公子？”他还在奋力逃离那个人挤人的洞口，睁眼却见到阿妙铜铃般的大眼盯着他。
　　梦醒了，许景澄揉揉眼睛，见身边卷成一团的被子挤在脸上，偏偏他方才还好死不死拿脸朝上面撞。阿妙见醒了报了时辰，才巳时。心想在自己做了如此长的梦竟然午时都未到，侧身，想躺下继续睡，顺手将那堆碍事的被子挪开。
　　这时阿妙见许景澄久久不说话，许是醒的太早，精神不好，便准备退去了。刚飘到门口，正好撞到穿墙而入兄长的胸膛。阿瞳扶正小妹，气喘吁吁冲到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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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鸣鹿县的仙门世家好似不太寻常。”
　　许景澄眯了眯眼，随意应付了一声，心想只要不来紫泷山就好，翻了个身示意阿瞳离开。
　　可阿瞳朝着床边靠了靠，又道：“公子，灵气修为中等以上高等以下的修士，都被人勾了魂。”许景澄听罢终是起了身，叹了口气：“一大早扰人清梦，此事你确切查过了？”
　　“是的，公子。”
　　据阿瞳所述，他卯时下山。如平常一般，替打探修仙界之事。刚下紫泷山，却见平时集聚在紫泷山脚的魂魄，个个蜷缩一团久久站立不起。
　　阿瞳随意一问，方知他们三更遇到了八方鬼差。阿瞳暗自叫到不妙，事出有异，便像镇上走去。
　　今日的鸣鹿县，走尸又开始出现，空气也有些微浑浊。
　　鸣鹿县这几日的早晨，因玄门世家的驻扎，往往卖早点的小摊贩的摊子前都会围坐不少低阶弟子。然而现在围住不是摊点，而是鸣鹿县仅有的三家客栈，这三家客栈三家独大，呈现三角状坐落鸣鹿县中心。
　　东傲苍梧派，西江临江仙堡，还有称霸中土的无月楼便各自包下了这几间客栈。
　　阿瞳透过人群，见到三所客栈前，都横七竖八的摆着大概有十几具尸体，每一具都由白布裹好，白布上方放置这死者生前携带的仙器。
　　阿瞳顺着尸体上方，想寻他们的游魂，却什么也没瞧见，在阿瞳眼里，情况可能有点棘手了。
　　游魂是人死后，魂魄离身，意识留存，往往在尸体周边徘徊的鬼魂。对世间亲人挚友的怀念不愿离去。在七日内，魂魄会随着尸体游走。因此亲人举行的丧事也是一种离别悼念仪式，意在说明不要再留恋，归去吧，亲人们不会因为你的离去而忘记你。仪式完成，就表示魂魄已经完成最后的惜别形式了。尸体入土为安，魂魄也被阴差带走，在地府等待下世的轮回。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游魂，游魂一是必须拥有完整三魂七魄。比如走尸，行走的尸体。魂魄因为惊吓或是被邪祟吞噬，只留一丝残魂在躯壳内，就成了走尸。或是身前自杀着，死前身前俱残，求死意愿强烈，死后会直接被阴差带走。最后一种就是厉鬼，生前遭受冤屈或是遭受酷刑，身体痛苦不堪，死后产生极大怨念。厉鬼死后是无意识的，被怨念操纵害人作祟。
　　眼前的情况，前两种都不是，难道变为厉鬼了？可眼前的尸体被白布包裹，阿瞳也看不出他们的身体受损，根本就判断不了他们身前是否遭遇了酷刑。
　　阿瞳正苦恼，就瞧见对面人群中竟有一人直直盯着他看，不过头戴斗笠和面上黑纱遮住来人的面貌。
　　这一眼，阿瞳不禁向人群后一缩。一时又反应了过来，不是公子这世间哪有人能见他，暗骂自己愚钝。抬眼去寻刚带斗笠之人，竟没了踪影。
　　阿瞳心想一定是自己多虑了。当务之急是等待机会，能瞧见白布下的尸体最好。
　　如今发生这等大事，怎么三派都没出现高洁长老主持大局。尸体旁至今为止都站着一群低阶弟子留作看守。
　　“怎么一下死了这么多仙门弟子？谁杀的？”
　　“不知道，但能杀人于无形一定是高手。”
　　“不仅杀人无形，而且滴血未洒。尸骨完好无存，一根汗毛都没少。卯时我过来摆摊占位，还想今日摆在三间客栈正门口，赚大钱，不料客人没等来等来正撞见摆出来的几十具尸体。”
　　“你看见尸体了？呸呸呸晦气！”
　　“你以为白布包住就不是尸体了？也是奇怪，这苍梧派，临江仙堡，无月楼死了这么多人，不下五十具。本是来围剿鬼头山，现在连毛都没摸到，平白无故的损失了如此多的子弟。我要是掌门我都要气得背过气去！”
　　“许是死的低阶弟子，那就不足为奇了。”
　　“你看那阵仗，分明是中阶或级别更高的弟子，且身旁都有人看守。你以为围剿行动是低阶弟子可以参与的？如今不管天赋高低的小猫小狗都去各地隶属门派当弟子了，低阶门生就如平常老百姓一般。没点实力都来这送死？”
　　“不过，我倒是觉得那厮许某人没传闻中坏，不过是收留了些魂魄在鬼头山，不见他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啊。”
　　“你懂个甚，如今修仙界只要修鬼道就是大忌。传闻数几十年前一位修鬼道的道士在修仙界掀起了腥风血雨。四大修仙世家联手，大大小小百家百派才围剿成功。”
　　“四家？现在这不是三家？哪来的第四家。”
　　“这我也不知，诶诶诶，快看，那些仙首出来了！”阿瞳觉得还是紫泷山安静，每天都听这些闲言碎语耳朵都要长了老茧了。不过也幸好有这些百姓，不然不知何时才能看到尸体一眼。
　　就在阿瞳准备离开时，从客栈走出两位仙者，气度不凡。
　　一位身着青衫长者，衣袍镶有祥云纹路。手持拂尘，流露紫色光芒，镶嵌东海蜃石，定是苍梧派传奇武器煞鬼地狱，阮籍的师尊苍清子。
　　而苍梧派身旁一位的衣着橙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领口袖口都镶着暗金色的金边，手持掌扇，扇子周身萦绕着一丝金色气息。想必是无月楼的宗主月不欢了。
　　人群中还在猜测临江仙堡的阮籍身在何处，就见苍梧派弟子在客栈门外张贴了告示。
　　刚还围这尸体的群众一哄而散，纷纷去瞧贴在柱上的黄纸黑字。
　　阿瞳想也知道那是什么，转身离去。
　　不出一天，阮籍的丑事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整个修仙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