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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半三更招兵买马(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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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当叮当,远处的黑暗处穿来一声又一声铁链撞击的声音,似近似远,萦绕空气中。“阿瞳,离开这个结界!走!”许景澄突然发声,情况危急突然显得危机四伏。阿瞳立刻隐于黑暗中不敢怠慢。
许景澄额头上已是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前面拦路何人?”,低沉可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许景澄稍作调息,屏气凝神。出现的居然是满口獠牙的牛头马面。
许景澄站身作了个揖,稳声道:“在下许景澄,区区一介鬼道道士。在下斗胆问一句,何事需劳烦二位出动。”
眼下的牛头马面自然是不认得许景澄的,阴间有阴间的规矩。在这修仙盛行的时代,阴间和人间自然更是八竿子打不在一起了。
阴间看不起人类自诩修仙,人间更是觉得阴间就是盛产邪祟妖怪。
牛头马面手持铁链,身背灭魂斧,也不理,径直朝着阮籍走去。阮籍两臂早因失血过多晕厥过去。许景澄安抚残魂,“阮伯,你就在这大阵中不要离开。”踩着桌椅像阮籍那边飞去。许景澄早就算到阮籍今日并不是大限之日,岂能被牛头马面强行勾魂。这要死也是他来替天行道,飞身落在阮籍身前。
“一介凡人,休要坏事!不要拦了你小爷的路!”牛头马面獠牙露出,抽出夺魂斧,见势不对,就要动手。
许景澄拿出一叠纸钱,笑道:“两位官差休要动怒,小道疑惑的是,阮籍分明阳寿未尽,为何要被收了去。”牛头马面对视一眼,毫不客气收了钱财,“奉命行事。有人要他子时死,岂能留他到三更?”
许景澄眸若冷电,霎时间抽出陪在腰间的封剑,长剑如虹:“我只知道,阳寿未尽,阴间不能收人。”牛头马面看眼前人软硬不吃,立刻拿起铁链朝许景澄套去。锁魂链!许景澄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跳上二楼栏杆,顺势发力将脚边的阮籍踢开。
阴间牛头马面只听令阎王,相当于人间修仙大派关门弟子一说,却更胜一筹。许景澄要是被牛头的锁魂琏勾中,或是一时放松被马面的夺魂斧劈中,这伤的不是皮毛,而是内里了。 许景澄虽可靠灵力自愈。可这如今,若是被伤及魂魄,不是魂魄被抽出,就是魂飞魄散。他神经绷紧,千钧一发,万万放松不得。
一脸凶狠的牛头马面见目标被许景澄踢走,火冒三丈。手中武器用力前送,朝着许景澄狠狠砸去。栏杆被千斤重的斧子砸的瞬间碎成木片。
许景澄飞身跳下栏杆,以灵力加持,侧身闪进房间内,身影竟也像一阵风无声无息消失在鬼差面前。“呵,雕虫小技。”马面冷哼一声,用手抚上颈中玉佩,两人身影双双消逝。
许景澄才躲入厢房不久,收敛气息。调节气息,准备稍做歇息。抬眼就见到马面硕大的眼睛出现在眼前。这厮居然会瞬移,还让不让人活啊!许景澄不禁心里翻了个白眼,匆匆掏出怀中黄符,击退这对凶神后退数步。他只想离这两杀星远点啊,怎么就这么难!
许景澄借这笼罩天地的无边黑暗再次隐匿,可不管如何逃跑,速度多快,不过一瞬就会被发现。许景澄捶捶脑袋,他的气息每次都被收敛到极致,虽说自己没有修过仙,但好歹小时候也是天才,如此简单的事情不会有所毕露。可这都匆匆逃了十几次了,怎么每次都能被瞬间找到。许景澄边跑边想,自己肯定忽略了什么重要信息。
“许小儿,你以为我们当真对你束手无策?识时务者不杀,快将阮籍交出来!”眼前两尊杀神凶相毕露,突然许景澄眼前一亮。对!玉佩!许景澄一拍脑袋,我每次被抓住,牛头马面佩戴的玉佩亮起的光芒就会暗下去,等逃跑时玉佩又会再次亮起。原来是这两枚玉佩具有寻找气息的技能啊,若是不将这玉佩摘下,我这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抓出来啊。
许景澄想到这里,边跑边拿黄符,咬破指尖,匆匆画出招鬼符。刚贴在脚下。一阵烟雾旋即出现,出现了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但扭曲的五官却和女人没什么关系。许景澄动动手指,那凶妇抬手就朝牛头马面疯了般的冲过去,脚下三寸金莲竟有削刚斩铁之势,指甲掐进阴差的脖子里。苦苦相斗,尖利的叫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许景澄赶紧抓紧机会,长剑挥起,朝这阴差下方斜斜劈去,被纠缠的阴差神连忙分神护住下方。没想到这会儿许景澄满面春风。鬼差这才想起已经被着了道。四只手两只手被凶妇牵制,两只手护了自己。
颈中玉佩早已落入许景澄之手。才想起去追,许景澄脚下生风,早已不见人影了。
气急败坏的两名阴差,将那鬼妇举起奋力摔在地上。和许景澄这么一闹,这已离三更不远了,转身就去寻那阮籍。
许景澄拖着阮籍藏在床底,想这阮籍真是烦糟了。一路逃遁已经让他够受不了了,如今还要带上这厮累赘,况且这身上的浓厚的血腥味不是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吗?
许景澄心里一丝恼怒,要不是阮伯苦苦哀求我不得取这小人性命,他不知死了多少回。
现在是为哪般,还要舍命救他。
许景澄这还在气不过,那边远处的铁链声却又开始靠近。
算算时间,三更还差一个时辰。
牛头马面在三更还未勾人魂魄,这事就算过去了。想着熬过这一时辰就行,毕竟那两个阴差的魂器不是开玩笑。他还想多活些时日呢。牛头马面此时就不像这般悠闲了,要是这个差事都干不好,上头那位怪罪下来,被抽魂的就是它们了。如若还跟先前一般躲猫猫,三更不要说不能完成任务,可能连许景澄的人影都摸不到。
马面看看牛头,本不是人的脑袋显出狰狞的表情更加显得可怖,一双蹄子掏出挂在腰间的令牌,一时之间电闪雷鸣。“吾命百名厉鬼听令,前往此地捉拿阮籍之魂,不得有误。”
牛头好似叹了一口气,区区人类,竟逼得他们抽调地狱厉鬼。
许景澄听外面响起一声惊雷,躲在床下刚想挪动下身躯调整调整僵硬的姿势。一扭头,一颗血肉模糊的脑袋映入眼帘,眼前这颗血气弥漫头颅的身体居然是脚朝上,靠头在地面上挪动,好一副诡异的姿态。更诡异的那厉鬼竟发出桀桀笑声,尖声厉叫:“找到啦!找到啦!”许景澄迅速拿出黄符像她掷去,凶尸脑袋被炸开一个黑乎乎的大洞,往后退了几步,口中却变换着语调叫到找到了。他赶紧探头出去看,外面黑压压的凶尸,有百具之多,阴森森的看着他。
“我倒是觉得你的魂魄更能符合我家主人要求,不如就勾取你的。道士,你命不久矣,还不束手就擒!”牛头马面咧开嘴角,笑得面目可憎,对许景澄说道。
许景澄隐匿在床下,当机立断用剑割开手腕,用血在地上画了个硕大的阵法。“两位大哥,我修的道法不伦不类,魂魄肯定也不金贵。阮籍现在就在我身边,你们要我马上送出,以后见面,说不定还能变成酒肉兄弟呢。”嘴上虽在打趣,手上动作却更是加快了几分,地上立马出现了一个猩红大阵,以精血为媒介,散发出丝丝腥气。
他掏出乾坤袋里的铃铛,一下两下,碰撞发出清脆悦耳声。忽又抑扬顿挫,最后铿锵有力的结尾。
许景澄虽是在电光火石间完成这一切,可外面的邪神野鬼也不是好惹的,厉鬼凶尸都在一步一步逼近。再怠慢一步许景澄小命不保。
此时,许景澄脸上已尽显疲惫之色。他心里不由得打趣道我还没有个道侣呢,还没享受到乐趣,修鬼道竟被鬼撕了,说出去肯定笑死人啦。
瞎想了一阵不禁打了自己一巴掌,不许瞎想,等着等着,就要来了。
呜呜呜,咚咚咚,客栈外却穿来传了不寻常的声音。战鼓声,号角声,马蹄声。地面也开始发出轻微颤抖,声音由远及近,浩浩荡荡。
许景澄听到声音开心得猛拍大腿,来了来了,大哥们来了。外面声势浩大,客栈内厉鬼也开始发出毛骨悚然的凄厉叫声。他不惜消耗自己阳寿借来的阴兵,用来应对床外怨念及大的厉鬼。可现在棘手的是在客栈里,根本无法号令借到的阴兵。可要是许景澄再不想办法出去,不仅自己可能被这从地狱出来的厉鬼撕碎,而且外面阮父的魂魄在七星北斗阵待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四周充斥着昏暗戾气,情况越发危急。
事到如今,许景澄也只能奋力一搏,拿出剪好的小纸片人,沉下心来。不消片刻,许景澄的身体像抽空了般倒下来。借着缝隙,小纸人顺着门缝窗缝终于来到客栈外的“古战场”。牛头马面见床下久久不出声,许景澄也不再说些闲言碎语打趣他们。使了个眼神,站在床边的小鬼便一把将许景澄的身体拖了出来。
“大人,没魂儿了!没魂儿了!”这时客栈大门被破开,一位高大的铁骑兵出现在众鬼眼前,身姿挺如苍松,意气风发,威风凛凛,飞马挺枪,头盔内赤色的双眸,燃着不灭热血。真正的将军,死去都怀着对报国之心。这股执念,铸就了不灭之魂。
骑兵肩头坐着的纸片人晃荡着双腿,反差中透出一丝好笑。
铁骑兵端枪横扫,左手一抬,身后队列整齐的士兵动作划一的端起长枪,随着骑兵的手势向前进行进攻。客栈一时乱作一团,许景澄从骑兵肩上跳上跳下,只想赶紧回到自己身体里。这一路真是危机四伏,要是他现在能开口说话定要大叫夭寿了夭寿了,到处刀光剑影,指甲舌头飞来飞去。他好不容易跳到二楼,远远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小鬼踩到脚下,许景澄冲过去就给那小鬼两记耳光,可即使这用了十二分力气,也不过是清风拂面啊。
小纸人儿终于歇下气,附在许景澄脑门上。
许景澄站起身抖了抖地上的灰尘,正想坐在床榻上,欣赏阴兵的骁勇身姿。这打来打去,好不热闹。
罪过罪过,一拍脑门,怎么又将阮父忘了。起身便又冲出去,也顾不得两旁热火朝天的打斗。到了阮父身边,拿出乾坤袋,“不好意思,阮伯父,你就暂时委屈在里面吧。”
恰恰手指,三更就要来了,这漫长的一夜终于是要过去了。许景澄摸摸怀中的梦影玺,倒是让这群道士们做了个好梦呢。阮籍那厮小人已经失血过多而休克了,就留在这个结界罢,谁管他是死是活。
许景澄揉揉鼻子,看着身边,不管是所向披靡的战士,还是不堪入目的鬼魂,也都相伴消逝而去,远处的牛头马面最终也含恨离去。许景澄对着铁骑兵点了点头,抱了抱拳说了声多谢。
三更终于到了。许景澄擦擦额上汗珠,原本扎起的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
破开结界,便消失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也许今日天明,又会有趣的事情发生呢。许景澄笑的秀色可餐。也许许景澄自己没想到有趣的事不仅仅是有趣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