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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道公子许景澄(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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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大限已近,许景澄依然没有出现。眼看明日就将到达大限之日。
阮籍这边心里心急如焚,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许景澄至今还没出现,就说明他不吃威胁这套。当复仇之事上升到替天行道的程度,阮籍不免心里有些发虚。若因为此事,修仙界死伤惨重,连师尊都被阮籍牵扯进来,仇还未报成功就先损兵,那临江仙堡在修真界造成的影响,风声舆论便会偏向劣势。更严重的有可能从此抬不起头。
阮籍在房间不由得来回踱步,心里又急又恨,恨自己修炼不到家。去苍梧派的阮籍原本想仙武双休,不料习了武便对这仙道领悟不足。
想这阮籍也是可怜,明明是武修一族,却硬生生的要跑去修仙,想这两边的道行都不过尔尔。
“阮师哥,歇息了吗,我可以进来吗?”门外响起叩门声。
阮籍心中盛是发慌,门外的敲门声吓得他身躯一震,“谁”
“师哥,师尊命我捎物于你。”门外声音响起。
阮籍打开门,上下打量一番。一袭青衫手持拂尘,身上细微灵力波动。除了目光有些发直倒也清秀,苍梧派弟子无误。
“师尊命你捎了什么于我?”开口问道。
“师尊怕你受许景澄那奸人偷袭,便命我捎一宝贝于你,说是关键时刻可以保你一命。”门外师弟毕恭毕敬的说道,说罢从怀中掏出一锦囊递出。
“多谢师弟。”阮籍接过锦囊,脸上喜色剧增。
“师兄早些歇息,我便告辞了。”
阮籍关上门,坐于桌前,从锦囊中掏出一枚小物:精致的玺,通体呈墨绿,纹路呈现游龙形态,小小的玺身透着白光。
阮籍大喜,想必这便是师尊的神物之一!
就在这时,阮籍房间客栈的窗被一阵阴风吹开,烛火妖异。
外面月色在这深秋十月显得格外凄冷,树叶被狂风吹得娑娑作响,窗下那片槐树林不知为何,看起来都像有了魂魄,狰狞着舞动着。
“谁!”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阮籍立马将玺收入怀中,抽出佩剑,朝窗户慢慢靠近,只看到舞动的树叶,竟什么也没有。
提着的一口气刚想放下,余光就瞥见窗户左右两边,各贴着一名小童穿着红色肚兜,眼眶之内竟无瞳仁,眼角淌着血,阴气森森的笑着。
阮籍受到惊吓身体一下就软坐在地,旋即站起身来。才想叫出声发现喉咙干得出血,竟哑了一般难受,只能低低的发出啊啊呻吟。
那小童咯咯的笑着,顺着床沿慢慢爬进屋内。与阮籍对立而战,小小的藕臂居然都提着一把锯刀,锯齿闪着寒光,带着血腥味儿。
阮籍心想不免,手中端着剑,暗自迅速的捏了剑诀,就像向左边小儿拦腰砍去。
不料那小儿也不躲,手中的锯刀高高举起,两人便是对着砍去。小儿提起手上的锯刀也不刺阮暨要害,却是瞄准阮籍左手向下劈去。阮暨的剑锋刚没入小童心脏半寸,这边锯刀已割破阮籍左臂皮肤,虽是儿童身材,力气却和阮父不相上下,
阮籍暗自叫到不妙。狠下心想到就算舍掉一条左臂也不能死在这里。可那剑虽已完全没入小童身躯,而小童也无半分反应,依旧笑盈盈的看着他,阮籍左臂已被割得只剩下一层皮,与身体相连。伤口处剧痛难忍,右边小童还未发难就要自身难保。
阮籍不得不奋力抽出灵剑,右掌发力拍地,地板被气波震出一个洞。阮籍身体便直直坠落下去。
事发突然,倆鬼童还没反应过来,阮籍勉强撑起身体,连滚带爬向门外逃去。刚撞开门,一个踉跄,阮籍整个人浑身发抖,抽出丝丝冷气,瞳孔放大数倍,好似比在房间收到的惊吓还要大。
眼前整个客栈寂静得可怕,一眼望去全是绿色的冥火,仿佛昭示着一件事,这已经不是人界了。阮籍浑身无力,刚才太过慌乱,没发现这本被临江仙堡弟子住满的客栈也没有一丝人气,更别说出门相助了,大家都像商量好了一样不出声,好似完全不知情一般。
阮籍用灵剑撑起身子,一时间的错愕忘了身后鬼童追击之事,回头去望,鬼童站立着也不动,那般笑脸就像画上去般,僵硬异常,不自然的一直保持。
可是身体却围绕了一层雾气,居然在吸收这地方的阴暗之气!顺着鬼童头上看去,那个硕大的洞居然有一丝灵气波动!
阮籍突然醒悟,这两鬼童根本就不是来索他的命的,是故意引他自己进去这个结界内。结界明显将阮籍带入另一个世界,建筑相似,却完全不同。
好啊!!居然耍这阴招,想先发制人!阮籍恨得牙痒痒,硬着头皮只得向前走去,好在冥火看着吓人却也不伤人。阮籍拖着残躯下楼,心想这反正已经进了结界,处处是危险,倒不如离鬼童远一点。
阮籍蹒跚下楼,刚驻足,抬眼便见着稳坐在大厅中的许景澄,还有….父亲!脸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一丝错愕僵在脸上。
许景澄嘴角含着笑意,“阮大少爷,初次见面,多多关照啊”
“你如何进的来这客栈,分明是我师尊布了结界”阮籍道。
“你怀中的保命玺是我的,我想进来自然是简单。倒是你,不知感恩,不然你早被两小儿大卸八块了。”许景澄道,话未说完,抬眼看了一眼阮父,“你见着父亲的魂魄怎么毫无反应啊”
“你能驾驭鬼童,谁知道你现今又是在盘算些什么!”阮籍喊道。“这玉佩想也是邪祟之物,放我身上真是沾了鬼气了!”便抬手去摔。
不料在空中浮了起来,稳稳的送到了许景澄手边。
“阿瞳谢了。”阮籍看这许景澄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一脸错愕。
“若非你父亲,你为何看得见他,却见不到阿瞳呢?魂灵有灵,非亲近之人切勿近身,非近亲之人不可见之。你父亲如今这般模样,不是你想要的?”许景澄声音低沉了些许。
“许景澄,若是真的如此,你便放了我父亲!什么是我想要的?莫非你还想要嫁祸在我身上?”
“哦?”许景澄也不恼,反而不再面无表情,转而笑吟吟的看着他。
阮暨被许景澄的笑眼看的有些发憷,身子晃了晃,大声喊道:“你少拿这些孤魂野鬼变了模样来吓唬我,我父亲虽四肢全无,但气息尚存!怎么会有魂魄在这!”
“呀,我忘了,你还给你父亲留了一口气的呀。可是,你有问过你父亲他愿意要吗?”抬头看了看阮父,抬起手隔空拍了怕他的背有一丝安慰的意思。阮父的魂魄也呈人棍状,嘴巴啊啊不能出声,那眼睛似乎淌出血泪,眼神含着愤怒又带着伤心。
许景澄身边雾气似乎又浓郁了些,一身黑衣混在雾中,隐匿了神情,“你父亲让我问你,达到目的为何还不罢休。”
“我父亲变成这般模样我比任何人都要伤心都要难受,你竟然还含血喷人认为是我干的?好个许景澄,你怕被天下人讨伐,竟恶人先告状,在围剿你之前演这出戏你以为有用吗!?”
许景澄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父亲的魂魄都在他面前了,还没有丝丝悔恨之意,还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如此无理取闹,好生不让人喜欢。
他嗤笑一声,“阮伯伯若不是心神不稳,魂魄离体后,来这鬼头山上找我,强行附身于我,是谁也不知你这‘孝子’有如此城府。”
阮籍大笑:“凭你一套说辞,口说无凭。我不屑和你争论,就算我今夜死在这结界里,你明日一早也还是会死在玄门仙家手中。”
许景澄无奈的摊摊手,旋即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踏着雾气朝着阮籍走来:“死不死我不知道,不过我的目的和你的一样,都是为人报仇。你替你父母亲还有亲弟,我也是。”
阮籍一边退一边准备拿剑防御,“你今天杀了我,这个真相你还是不能告诉全天下,你还是人人喊打的魔头,哈哈哈哈哈哈!不如你放了我,我劝我师尊放了你这条狗命!”听到这不要脸的一席话,许景澄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这个人不仅不让人喜欢,还让人讨厌,真是死了都不让解恨。
许景澄手中的玉玺光芒较之前更亮了一些,显得有些透明了。
“你以为我这一个月百无聊奈的等着你呢,做这东西花了我多少心血你是不知道,连阿妙给我做的好吃的我都没吃,天天喝粥。”他有些委屈的扁扁嘴,“这个啊,叫做梦影玺。可以制造梦境投入人们脑中。所以,你知道这个结界是作甚的吧。那个洞就是这个梦的入口啊。”
“呵,就算是这那又有什么用?你没有证据,就算现在师尊和众仙友都做了这个梦,那又怎样。”
“你这人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不,你是不死心。”
许景澄摸摸手上墨色腕带,漫不经心地说道:“证据吗?你这人疑点太多了,讲出来都觉得你愚钝,连戏也演不好。你方才见到你父亲的第一眼不是伤心,是惊恐,作为孝子的你居然质疑这魂魄是假。这种时候你还质疑真假,呸!”他夸张的做了个唑唾沫的动作,一直隐在黑暗的阿瞳不禁暗暗笑出声。
“阿瞳你来说,我真不想和这败类废话半句。”打了个响指,阿瞳清瘦的身影便显现出来。显得有些疲惫的许景澄挑眉示意阿瞳继续。
阿瞳起先奇怪少爷这么闲一边解释给阿妙和他听这桩事情是为哪般,原来是为这般偷懒。
阿瞳点点头继续对那边还想争辩的阮籍说道:“阮公子,你听我说完,再争辩也不迟。”便顺着之前的话峰接下去,“你回临江仙堡之时你父亲早已断气,你召集临江仙堡上下去大堂商榷这事自然无人知晓那刻你父亲魂魄离体,而且你事先就为你父亲处理好伤口,再也没去探访,自然断气你也不知。我家公子要做这种事是不会善后的,会让他越痛苦越好,嗯,如你现在这般。”许景澄听到此打了个哈哈,对着阿瞳竖起了大拇指,用口型说做得好。再看那边阮籍脸都气的涨红了。
阿瞳继续说道“割断舌头为的是你父亲将你认出说出去,坏了你的名声。二是为怕他受不了如此打击,不愿拖着这幅模样苟延残喘,咬舌自尽。你好心为你父亲留了命也是担心你父亲死后变为厉鬼纠缠你。虽说修仙之人,一般都是坐化难有凶尸厉鬼出现,但你家历来都是武修,出身开始便是强身健体,更不会像修仙世家一样沐浴在仙气缭绕的环境中。你回临江仙堡也没有去见你的父亲,你料到临江仙堡的弟子会好好照料,肯定不会让你父亲到死这一步,再说,你慈爱的父亲并没有变厉鬼啊。”
阮籍:“这全是猜测,,以你这般心机编故事并不是什么难事!”
许景澄:“那你以为,我要那俩鬼童锯你左臂是光光是为了惩罚你?”
瞥了阮籍拿剑的手,又若有所思的发问:“为何苍梧派都拿拂尘,而你却执意拿剑?为何我那小童全力锯下你左臂,而你左臂依然会有血肉相连?为何以你这般修为,都会反抗,而你父亲四肢切口如此平整!”
语毕,起身走向阮籍。“不如我用你的剑,试试?”
此时的阮籍脸色苍白,毫无还手之力。许景澄走过去,丝毫不费力就从阮籍抽出灵剑。
“唔,剑虽不是上好,你拿着却有多了。”许景澄端详着手中利剑,下一瞬就向阮籍右手划去。阮籍还没有感受到疼痛,早已放大的瞳孔眼睁睁就看着右臂落到地上。切口整齐,刀口利落。
“我不过动用了一份灵气,切你手臂就费力。你那金刚铁臂的父亲怕是动用了你十二分真气吧。恐怕你父亲也没想到他善良的儿子会这样对他,毫无防备之时被人看下手脚吧。”
此时阮籍全身都被如被砍断的双臂一样,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有词,“这不怪我…都是父亲迂腐…我是为了临江仙堡我的本意是是好的!父亲他...应该欣慰才对!”
那边临江仙堡堡主的魂魄像要被这结界里的阴风吹散了一般,原只是眼中泣血,现在已是七窍流血了。许景澄大叫不好,七窍流血是魂魄凶化或是魂飞魄散的特点之一,不管是哪种,都不会允许它的发生。一旦发生,魂魄将永无轮回的机会。
许景澄迅速用安魂符贴在阮父脚下,拿出七面黄铜镜考究的放置好。如何考究呢?每一面镜子都要对准天上时刻运转的北斗七星。
许景澄坐在围绕的镜子中间,示意阿瞳离开。
“公子,当心。”阿瞳向二楼走去。
一时间阴风大起,冥火居然也自行熄灭,突然间,围绕着两人的镜子开始一面接一面的亮起来。坐在其中居然被照的有点发白了,身后的魂魄像如临大敌,蜷缩在他的身后。这不对,这只是一个安魂阵而已!许景澄内心已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