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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午的忙碌 当我一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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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一觉醒来,窗外大亮,阳光普照、恍如隔世,费了一会劲才想出这是哪儿。穿好衣服,进入主卧室,姐姐一个人睁着眼躺在床上,姐夫不见了,小雨还在里面的床上睡,哦,还有黄毛小丫头躺在大床边的小婴儿床里!“姐,你们什么时候开工?”“你姐夫是每天早晨五点钟起床去开工!”“那没叫我吗!”我感觉是没头没脑地被人给落下了,“那我现在就去!”“你还真的要去啊!——小雨,起来,带舅舅去店里玩玩!”那小雨一骨碌身子爬了起来,他衣、鞋穿妥后我也刷完了牙、洗好了脸。
走在路上,小雨和我靠得很近,只有我腋下那么高,我揉着他的黑头发。“舅舅!”“叫我清乐也行!”“清乐!你以前怎么不到我家里来?我都没见过你!”“是我错好吧!我以后常来!”正说着进入一道门,在那条次马路上才走了二分钟,一看里面是个菜市场,人身拥挤、声音鼎沸。“清乐舅舅,这就是我家的店!”小雨将我领进菜市场入口一进门的店铺里。“这么早就起床了!”姐夫头抬了起来笑逐颜开,可谓灿烂,穿着一身像大衣那么长的工作服。又看到昨晚已认识的那个王雪银也在店里、穿着长工作服,另外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和一个年轻女孩也都穿着长工作服,有十来个买东西的人分布在店里,路过店门口问价格或查看货物的人络绎不绝。“王雪银你已见过了,那个年轻人是你姐以前在驾校里的同学,那个女孩是雇来的,他们都住得不远------”姐夫向我介绍着。但旁边马上有顾客喊:“庆龙,给我拿两件豆皮,要透明、薄的那一种!”“庆龙,海带丝放在哪里?”又有顾客喊。“庆龙,像你穿的这外套给我找一件!”在他被顾客们叫走之前我先叫住他解决我的问题,他到后厢的小隔间里找了一件长外套给我后就又去招呼顾客了。“海天酱油”——长外套工作服的后背印着这四个字 ,看来是酱油厂家或批发商赠送的,将它穿在了我那蔚蓝色有松紧褶皱边的军训服外面。“早啊,王雪银!这位兄弟呢,怎么称呼?”“叫我恒生好了!”那个年轻人答。“这位女孩怎么称呼?你好!”“我叫小静!”“你们都叫我清乐吧,新来的,多多关照!”“爸,有个人问木耳多少钱一斤?”小雨又在什么地方喊。
环顾这个菜市场,长方形的,四边都是有屋顶的店铺,中院当空隆起是一种半透明长拱塑料瓦盖的顶,顶下有八直排卖鲜菜的,从这头到那头有一百米长,全是水泥板桌台。庆龙家承租的店铺是东头这边从入口开始的六大间,内墙全部被打通,门口装了三段长卷闸门。来不及多思多看,我立即投入了为顾客们找东西、搬东西、分拣东西的繁忙店务中,不知道价格就问他们几个,称量好了就把钱收来数一数、看一下有没有混进□□。我头脑中闪出一种概念,这些顾客多等一分钟没有人为他们服务,他们就可能离开转投它处,所以必须拼命干,像高速转动的引擎那样不得懈怠,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信誉。“舅舅,我要回家,妹妹现在起床了我要带她!”小雨过来说。“好吧,你先走!”我示意。
正当我浑身热气腾腾、肚子不知不觉瘪下去之际,姐姐来了,双手端着一个大托盘,盘上有五大碗菜头浇面,在她腰部系着一片花围裙,头发挽起用发叉叉于脑后。她将托盘放到店内一处顾客较少区域的货箱上,庆龙就喊:“清乐,你和小静二个先吃!”我们没有客气,先走过去,手、脸不用洗,衣服也不用脱直接端起碗筷。“我这个面有些多!”小静说。“分给清乐吧!清乐,要吃饱!”姐姐说。我也没客气,小静夹了二筷子面放到我的碗里。“怎么样,尝到滋味了吧?”姐姐问。一开始还以为她指的是碗里的面,楞了一下明白她指的是店内的活:“是忙!人都成了陀螺,不过我顶得住!”“以前我们在忙的时候雇七、八个人,现在雇的人少了。以前隔壁那三个门面也是我租下来的,那时总共九间铺相通。”“哦,规模缩小了!”“你们慢慢吃啊,我去帮忙去!”姐姐离开了。小静一声不响地吃着,真得像她的名字那样是个安静的女孩,大概十七、八岁,我翻挑着浇在面条上的菜头,是红烧猪舌炒蒜苗。我们吃完后换庆龙、王雪银和那个年轻的恒生来吃,小静和我又忙了起来。
只见姐姐在那里应接不暇,对答如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指挥若定,其乱如麻其心却丝毫不慌!“这就是所谓的‘老板娘’吗?”我心想。店内这里在喊“梅子”,那里又在喊“梅子”,所有人都在喊“梅子”!那些老客户、买东西多的大客户全都涌到她身旁,把我给相形比较得十分泄气,徒有揣着一沓薄膜称物袋到处跑给她‘打下手’、给顾客装东西的份儿!“这样的一个‘员工’应该给她付多少钱?”我想着梅子的角色。“梅子!你是人才啊!菜市场里出了个‘交通指挥员’!”我冲她喊,刹那间她瞪了我一眼,投过来一梭岿然不动的眼神!
都吃完早饭后,梅子到中间的鲜菜台子区转悠了一圈,然后提着大大小小的一大串荤、素菜走过来:“我先回去了啊,清乐,你想回来就回来!”但我答复:“我喜欢这里,你回去忙吧!”她就一手提着鲜菜、一手端着放了五副空碗筷的托盘,从旁边的出入门走回家去。店铺内的繁忙直到午后一点钟才渐显轻松,有三分之二的鲜菜摊主都已经收摊回家去了。庆龙问:“清乐,饿了没?我们吃饭比别人要晚一些!”“明白!只是一点点小饿!”实话实说地告诉他。他向我指了指旁边已打开口整箱的“雨润”、“金锣”火腿肠,我赶忙摆手:“不不不,我从来不碰那些玩意!”正说着话呢,一条大黑狗窜进了店铺,是黑豹,后面跟来了老爹。“王雪银!庆龙!吃饭,吃饭去吧!”他声如洪钟地喊着,“清——,你叫清什么来着?”“清乐!”“这里的事还做得来吧?”“小静和恒生都做得来,我咋做不来?”“要多做,多做以后就熟悉了!”“爸,这里交给你啦!走,我们吃饭去!”庆龙向我们一挥手。王雪银抢先骑上门外停着的那辆空着的运货三轮车在前面跑,我们跟在后面走,工作服都脱下留在了店里。
很近,二分钟就回来了,昨晚见的那二道卷闸门敞开着,卡车停在旁边的开阔空地上。卷闸门内这二间是用作仓库的,纵深有八米吧,来到仓库后顺着楼梯上至三楼是厨房间,这一间不是主体建筑,是用钢结构和泡沫夹心塑钢板材料在二楼顶上搭建的。他们都洗一洗手就准备直接吃饭,我先跑到二楼洗浴间洗了一把脸才上来坐到桌子旁。大圆桌上一圈摆了七、八盘菜,多数都是荤的,中间是一个火锅、底下用酒精炉煮着,姐姐在靠墙边的一溜气灶上炒着最后一个素菜。王雪银抄起半瓶白酒给自己倒了半杯,给庆龙倒了半杯,又问我:“清乐,白酒来一点?”“我啊?我不到晚上不喝酒,午饭时肯定不喝,不陪你了。谢谢!”小静掀开电饭煲,给我们不喝酒的几个盛了饭,小雨抱着丫丫在旁边和小狗花妞玩。
恒生吃饭最快,三扒二咽,完了嘴一抹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路上骑车慢一点啊!”姐姐对他说。“他回哪里去?”我问。“回家!他每天上午来给我帮忙半天,”姐姐说,“王雪银也是上午半天,下午店里就庆龙、小静,加上你三个人,下午不忙!”小静吃完饭接过了丫丫抱着,让小雨吃饭,我也吃好了,姐姐也坐到桌旁开始吃。“清乐,靠里边的桌上有烟,自己拿!”姐姐告诉我。点上一支烟,来到厨房外、楼梯口处的阳台,真是“饭后一支烟赛似活神仙”,阳光熠熠。这是三楼,眼前别人家的二层楼起脊屋顶都稍低矮一些,一大片,那些小片灰瓦排列的屋顶鳞次栉比,我不禁感叹:姐姐这户人家只不过是这众多户人家中的一户啊!自古以来这天底下就充斥着百姓而其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