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爱(BL)》深度睡眠

7、第 7 章

　　舒炫不知道最后是屈从于仁勋面面俱到的安排，还是败给他溺死人的温柔，坐在飞往S城的航班的公务舱内，昏昏沉沉的补眠的时候，舒炫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随时随地的进入睡眠状态，是这几年高压工作下意外的收获，失眠这样奢侈的小毛病也自然痊愈，睡上一觉，到了目的地，就可以精神饱满的马上投入工作，可是今天似乎不太奏效，在靠窗的座位上不停调整姿势，意识却固执的保持着一丝清明。
　　“安心睡吧，一会我叫醒你。”又是温柔、宠溺的语气，舒炫有点恼怒的意识到自己对这样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抵抗力，被这个年青的男人这样小心呵护，有些不安，却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有什么事情在暗处悄然发生着，无法掌控，像机窗外云层投在巨大的机翼上的阴影，神秘莫测，似乎在暗示那个即将揭晓的谜底。
　　仁勋不动声色的看着身边的男人辗转反侧，最后终于疲倦的进入睡梦，这才轻轻握住他裸露在毛毯外，冰凉的手。
　　“对不起，即使知道会让你陷入泥沼，我也不会心软，因为我已身在其中，而我也不要你隔岸观火，因为那样的感觉,太寂寞。”

　　2小时零5分的飞行距离，抵达那座繁华的亚热带都市时，两人都已整理好心情，蓄势待发，作为工作上的伙伴，仁勋无疑是极出色的搭档，没来由的让舒炫感到安心。打车去订好的酒店check in，进房间放下少量的行李，去楼下的餐厅用过简单的午餐，然后直奔IC Banking。

　　约好的时间是下午2点，IC Banking亚太区总裁莫易铭果然没有出现，但会议出乎意料的顺畅，仁勋作为方案陈述者也许不是最好的，他缺乏卖方最常见的谦恭和耐心，略显低沉的嗓音和稍快的语速在这样的场合显得太过强势。可不得不承认他将场面控制的极好，没有拖泥带水，没有一句废话，每一句都掷地有声，牢牢抓住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舒炫，看他在裁剪适度的深色西装下挺拔的身姿渐渐变得炫目，看他变成这间空旷、阳光充足的会议室真正的主人。
　　陈述结束时，舒炫接住仁勋投过来的目光，里面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舒炫朝他微微点头，没有任何言语，却已明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接下来，舒炫开始应对各种提问，不同于仁勋的犀利，舒炫的能量是隐式的，难以察觉，再刁钻的问题，都在他语调平缓、疏而不漏的回应中一一化解。
　　唯一的变数出现在会议快要结束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清秀的男子兀自走进来。舒炫认出他是莫易铭的特助，多次在财经杂志和公共场合站在莫易铭身边的男子——徐言。待他走近，舒炫看清这是个长相极出色的男子，有着纤细优美的脖子和柔和、出挑的五官。
　　“仁勋，你能来，我和易铭都很高兴，易铭已经等了你很久，你不介意一会儿会议结束后和我们喝杯咖啡吧。”徐言的声音带有南方特有的吴依软语的味道，话音未落，人已走到仁勋面前。
　　“小言，你人长大了，可是还是这么心急，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再上去找你们。”舒炫惊奇的发现仁勋和徐言竟像是旧识的样子，而且以徐言如今的地位，在公开场合使用这样的语气，终归不太合适的。但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舒炫自己之外，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舒炫正疑惑间，徐言已侧身面向自己。
　　“啊，这位是舒经理吧，今晚在烟沙湖畔有一个简单的晚宴，如果你能出席，我和易铭将感到不胜荣幸。”徐言和舒炫短暂的握了手，然后递给舒炫烫金的邀请卡，“7点半会有车在你下榻的酒店门口等候，请你务必赏脸。”

　　“我以为我们会在四个月前见面，那时所有人都作好迎接太子爷的准备，连我也不免期待。”男人稍作停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微微抽动嘴角，接下去说道：“虽然知道你一向特立独行，不过这一次还真的让人大吃一惊。”站在窗边的人正是IC Banking亚太区总裁莫易铭。在罗氏他是一个特别的存在，身为莫叔的长子，他从小和仁勋一起长大，被当作日后仁勋接掌家族生意后的得力助手来培养。只是仁勋虽欣赏他的才能，但一直明白莫易铭绝非可以轻易驾驭的人，从他们年幼时无数次暗中争斗，易铭从不轻易认输起就明白。那些少年时的争强好胜，渐渐变成成年后的惺惺相惜，只是两个人都是自我又孤独的人，虽能肝胆相照，却无法相依相伴。
　　“说到特立独行，没有人会比的上你，突然丢下学业，跑去挪威和同性爱人秘密注册结婚，而现在还能相安无事的站在这里和我聊天。”仁勋笑着反唇相讥。
　　“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有小言在我身边，我觉得很满足。”莫易铭轻轻闭上眼睛，随即睁开。仁勋明白其中的过程艰难，绝不似莫易铭口中的轻描淡写，走近莫易名，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一直想亲口向你道一声恭喜，还有，我觉得你这次做的真的——很棒。”
　　“……”莫易铭习惯了仁勋一直以来表面上的争锋相对，听出仁勋话语中的认真，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咳咳……那个，和你一起来的男人，他是谁?”

　　“是我看上的人。其他的，想必你已调查的一清二楚了吧。”仁勋不落痕迹的退后半步，笑容中又恢复一贯的玩世不恭。
　　“我只是好奇他是怎样的人。”莫易铭惊异的在仁勋看似轻浮的回答中察觉到那一份无法言喻的坚定。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好吧，你要我拿这次的采购合同做人情吗？我是不介意，反正不管是公司还是钱都是你家的。”
　　“这件事情……你倒不必如此，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等你看过那份建议书，再做决定吧。”
　　“仁勋，你很少对一个人这么有信心，我对于这位舒先生倒是更加好奇了呢，不过仁勋你能保证你不会乐不思蜀吗？你知道所有人都希望你能尽快接管罗氏。”
　　“包括你吗？”
　　“罗氏就像一艘无比奢华的巨轮，外人只道它光彩炫目，却看不到它年久失修、日渐腐败的内里。仁勋，你也明白有些事情，你责无旁贷。”
　　……

　　舒炫一个人打车回到酒店，泡过澡，换上清爽的白衬衫，一边用绣有酒店logo的厚厚棉质浴巾弄掉头发上的水滴，一边想起下午在IC Banking遇到的徐言、突如其来的晚宴邀请、仁勋被莫易铭留下，想着这些事情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正设法理出头绪，又一眼瞥到床上横七竖八摆放的几个巨大、长方形的盒子。刚才服务生抱着这一堆盒子送到房间来时，只说是一位姓徐的先生指定送来的。姓徐的先生，是徐言吗，他为什么要派人送这些东西过来？一个一个拆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件件质地精良、看上去价值不菲的衣物，淡淡泛着光泽的丝质衬衣、内敛而华丽的银色复古西装、同色系镶着碎钻的领结。刚看到这些东西时，舒炫忍不住目瞪口呆。
　　“也许送错吧。”
　　“如果退回去会不会失礼？”
　　“我真的会穿这样的衣服去赴宴吗？”脑海中这样的想法交替出现。
　　不管怎么样，有机会和这次案子中的关键人物会面都是无法预计的幸运，好好把握机会争取到莫易铭的认可才是最重要的。抱着这样的念头，舒炫决定将这些困扰他的事情暂时抛开，打开laptop工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