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烟湖晚宴 ...
-
7点35分,舒炫钻进那等候多时的辆黑色的Rolls Royce,性能极佳的汽车灵巧的穿梭在城市繁华的街道上,车窗外飞快闪过巨大的广告牌和被霓虹灯装点过的高楼华厦,半小时后,车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起来,舒炫知道他们正往市郊驶去。当天色渐渐完全黑了下来时,窗外的迷雾也越来越浓,寂静的公路已看不到行人和车辆,道路两边的景物也换成郁郁葱葱的热带植物。车内的冷气开的很足,舒炫双手环抱胸前缩坐在后排的座椅上,感觉有些冷,连日来的疲惫让他开始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感觉身体随车身驶过无数个弯道、缓坡。
又过了良久,车终于在某处完全停稳,前座身着深色制服一路沉默不语的司机转过头来告诉舒炫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
舒炫下车后,跟随白衣侍者走过一段卵石铺路的小径,隐藏在小径两边低矮灌木丛中的路灯透过来暖色的灯光,刚好能驱逐四周高大的树木投下的巨大阴影,所带来的莫名阴郁气息。穿过这座小树林,舒炫感到眼前立刻明亮起来,首先夺目而来的是一大片湖泊,随即明白刚才感受到的越来越重的湿气原来是源自这里的,之前他没有预料到会看到一个真的湖泊,虽然有钱人家的子弟常会举办水边party,但地点多半选在泳池边,或人工的水榭,像这样独占一大片天然的水域,竟是少有的。湖边绿茵围绕,树木上已被一串串灯束装点过,树影和灯火映在湖上,将湖面浮起的淡蓝色雾气渲染得亦幻亦真。在水边一小块空地上已摆放好铺着流苏桌布的长条餐桌,桌上的银质餐具、精美的烛台、高脚水晶玻璃杯有序排开。眼前的一切让舒炫有些迷惑,他没有料到是一个这么私密性的会面,这样的气氛让他有些局促不安。
卵石铺路的小径被低矮的灌木隔开,错综复杂的衍生到不同的场景,其中一条通往不远处一大片茂盛的吕宋蕉林深处,林中依稀可见一座美式乡村风格的别墅灯火通亮。
当看清从那条小径缓缓走近的人时,舒炫当即呆在原地。迎面走来的三人本都是风华正茂、英俊不凡,此刻在盛装之下一起出现在舒炫面前,让舒炫不免有片刻的恍惚,等回过神来,三人已到面前。
“仁勋,你不准备帮我们介绍吗?”徐言望向身边的仁勋,轻笑道,白色的立领衬衫从领口处倾泻而出的同色的领花,衬得他小巧的下巴似乎又尖细了几分,眼睛笑得弯弯的,表情像小鹿一样生动、讨喜。
“徐言,是你下午见过的。他旁边这个男人就是莫易铭。这位是舒炫……”仁勋中规中矩的为两边人做了介绍,只是黑色的眼眸漫不经心的投向舒炫的目光有些灼热,让舒炫有轻微窒息的感觉。
仁勋的礼服稍显正式,还是一贯的黑色系,除了前襟上镶嵌祖母绿宝石的扣针外,全身上下再无其他装饰。“真的很像王子呀”舒炫忍不住有这样的想法,此刻在这个人面前,让人不自觉的自惭形秽,舒炫当下有些困窘的打量身上在来时路上已被弄得有些皱的白衬衣,临出发前一刻,还是匆匆换上自己随行带来的普通衬衣,将那些被当作礼物送来的昂贵衣物重新折叠整齐,小心的放回盒子。他不想被包裹在这一堆华丽、陌生的衣物里整晚坐立不安,那不是他所熟悉的气息,箱子里的白色衬衣上有残留的薰衣草香型的柔顺剂的味道,更能让他感到安适。
而他没料到的是,要面对的是这样隆重的场合,“事实上,刚刚低头走过的侍者身上穿的,也比我更加得体呢,终究还是太失礼了。”舒炫忍不住这样想,“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就逃走,是不可能的办到的,不如安下心来享受一顿美好的晚餐。”抱着这样的想法,舒炫渐渐释然,脸上又恢复淡淡的微笑,礼貌的和莫易铭、徐言打招呼。
在说着幸会的时候,舒炫发现莫易铭和徐言笑容暧昧的望着自己,徐岩侧过头去和莫易铭亲昵耳语,声音不大,但还是清晰的听到“我以为……他会穿……过来”
“……我早说过了……他不会…还是…这么淘气”
莫易铭给舒炫的感觉与印象中冷硬、铁腕的形象有太大出入,特别是看到他低头用鼻尖轻蹭过徐言的面颊时流露出的柔情,让舒炫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看来传闻这两人之间本是同性恋人的关系竟是属实的。
接着一群人准备入席,仁勋在与舒炫擦身而过时,不露痕迹的轻捏舒炫的右手,“今晚你的样子,很帅。”仁勋的低语擦过耳边,舒炫有些痒,转头时发现仁勋已轻笑着走开,让舒炫几乎以为那样的话只是清风拂过的幻像。其实仁勋从今晚第一眼看到舒炫起,就想对他说这句话,看他一身清爽的静立一片阑珊灯火中,本色的就像是每天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时的模样,刚开始时顾盼,稍后的窘迫,到后来的泰然处之,细微可爱的表情都被仁勋看在眼底,当下就想将他搂在怀中……
四人分坐在餐桌的两边,主座被空出来,仁勋自然坐在了舒炫的左首,莫易铭帮徐言拉开对面的椅子后,在他的旁边的座位坐下来。舒炫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诡异,对面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人,隔着一张桌子,都可以感觉到空气里面的柔情蜜意,那两人倒是浑然不觉,频频上演眉目传情的剧目,反倒是身为局外人的舒炫有些不自然,这样的场景让他想到学生时代流行的四人约会,想到这里,舒炫的脸刷的就红了,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呢,自己是不是有点醉了。仁勋好笑的看着这一幕,显然这个男人不知道又想到什么让他那古板的脑袋困扰的事情了。
好在一顿饭吃得气氛还算融洽,莫易铭和仁勋自然的说起了学生时代的事情,看着两个平时不苟言笑的人,唇枪舌战,嬉笑怒骂,有一搭没一搭的互揭短处,让舒炫惊的目瞪口呆,徐言更是笑的软了腰身,好几次笑着笑着就笑到莫易铭怀里去了。
用过餐,撤下餐具碗碟,甜品和水果被端上来,仁勋为舒炫挑出他爱吃的水果,悉心摆放在舒炫的盘子里。其实从进餐以来,仁勋就一直殷勤的为他布菜、帮他斟满酒水,甚至于将羊肉从一根羊肋骨上一片片拆切下来的事情也为他代劳,不顾舒炫不断小声的推让,温柔又固执的给予舒炫无微不至的照顾,尽管这样的照顾近乎宠溺,让舒炫有些惶惶不安。
“从来没有见过仁勋这么照顾人呢。”
“这家伙的手从不拿比刀叉更重的东西,没想到照顾起人来,是一套一套的。”在莫易铭和徐言的促狭声中,舒炫的脸色就一直没有恢复正常过,脸上烫得让他自觉羞愧。
入夜,徐言起身为他们弹奏才科夫斯基的小夜曲,莫易铭就站在钢琴边注视着情人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的手指。舒炫与仁勋并排坐在花圃边的长椅上。
“小言从小就对音乐有天赋,有一段时间他还兼做调音师贴补家用,生意还不错呢。”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以为他一直是被照顾的很好。”
“他不是在温室中长大的孩子,不过一直很坚强。”
“你,你对徐言,不会是……”舒炫又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果然是喝醉了,差点就忍不住问出那样离谱的话。
“我一直把他当成弟弟看待。” 仁勋忍着笑意,转向身边的舒炫,专注的看着他,目光中的温度渐渐升温。
……
当晚,舒炫和仁勋被留宿在湖边别墅里。舒炫跟在徐言后面来到二楼的主卧。
“呃……我住在隔壁的客房就好了。”舒炫盯着那张被华丽的床幔四角环绕的大的离谱的床,有些发怔。
徐言笑而不答,走到房间的酒柜前,倒了两杯冰水,拉过舒炫一起在壁炉旁的矮凳上坐下。“你和仁勋正在交往吗?”
“……呃……什么?”舒炫明显被吓到“没有,不是你想得那样。”
“可是你们看上去关系很好的样子。”
“……啊,没有的事。”没想到徐言是这么直率的人,舒炫又觉头晕起来。
“以前我一直跟在他后面,却总是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他只是拿我当弟弟看待。后来遇到了易铭……现在易铭和仁勋都是我最珍视的人,呵呵,突然讲这些,你会不会笑话我?”
“不会,谢谢你这么信任我。”舒炫真心欣赏这个剔透、率性的男孩。
“我能感觉到,他今晚很开心。”
“……”舒炫在徐言别有深意的目光注视下感到有些无力、口中干涩,随手准备去拿边桌上的玻璃杯。
“你拿错了,这杯才是你的。”徐言端过另一杯水递过来,大大的眼睛显得灵动、乖巧。
“谢谢。”舒炫接过徐言手中的杯子,急急的将那杯水喝下去。